?話說天元宗共有四大分宗,器、玄、體、魂,但還有二十八系小派,包括許逸恒加入的樞辰宗。四大宗分隔四方,鎮(zhèn)鼎中央,其數(shù)二十八派系則散落山峰,自山腳嵌至頂峰,一間不起眼的普通院子便可能就是他們的教邸,是他們的棲身所。這也不得贊嘆下天元主峰的雄偉,偏偏近千子弟,數(shù)百院落在茂盛竹木,云霧常年下竟難窺一角真顏。
此時許逸恒正和慕曉東,施凡向著中央的乾元殿走去,乾元殿算得上是天元宗的主事之地,宗老會議,門派重大決策皆在此舉行。由此也看出了宗門主事對此次優(yōu)生弟子的看重,這是個信號,一個沐浴榮耀和優(yōu)待的信號。
兩畔陰翳輕擺煙裙,常年修剪的香樟整齊的搖著腦袋,幾條岔開的曲徑小道漸漸出現(xiàn)了幾批人影。
前面兩人眉目硬朗,笑容親和,一身龍紋黑袍,一身錦繡云衫,二人正是樊乾行和唐華舫。當他們瞧見施施而來的許逸恒和施凡,眼神明顯驚愣了一下,隨即換成驚喜。
“施凡,你何時回來的?”樊乾行邊說邊上來給了他重重一拳,砰然一聲,這一拳穩(wěn)穩(wěn)轟在胸膛,不過施凡不閃不避,微晃了下身子,依舊噙著笑意。
幾人隨即聊開了,施凡也娓娓說起了年來蹤跡,險象環(huán)生的危旅。
他早在一年前便踏足六重之碧落青天,完成一項宗主交付的任務??杀驹撈狡綗o奇或者說手到擒來的差事,可突如其來的一場意外卻讓施凡陷入了一場糾紛仇殺中,要不是他身手不凡,添了一點鴻運加身,他此時已經(jīng)終伴黃土了。
許逸恒等人皆收視側(cè)耳,凝神傾聽,其中有兒女癡長,哀怒交織,而聽到驚噩處,幾人更是驚呼色變,膽懸空滯。
邊述邊行,轉(zhuǎn)眼行到了乾元殿。只見四方地密覆青禾磚,兩極頂實蓋釉色灰瓦,沖天的青璃檐角上立著兩只猙獰螭吻,通體深暗的色調(diào)無一不給大殿彰顯出了肅穆莊嚴,唯一要說的便是赭色門楣上那四口熠熠閃光的鑲金大篆—清凈規(guī)中。
受環(huán)境渲染,四人也是靜默緘言,小心翼翼的走向大堂。而此時廳客滿席,宗主風垣還有以大長老范尚白為首的各宗長老正在闊斧談笑,場面是相當?shù)娜谇ⅰ?br/>
許逸恒等人作揖施禮,隨即退立一邊。不過剛擺完手的許逸恒立刻被一人喊住了,順風瞧去,是一位灰衣黑發(fā)的中年人,滿身虬扎若鋼的塊塊肌肉無一不彰顯了他的身份,這位體宗長老笑瞇瞇的望著許逸恒,邀他尋個位置坐下,灰衣長老聲若洪鐘,咧嘴露出一口黃牙,張狂的笑意在那蒼勁的面龐上隨處縱橫。
環(huán)顧四周,長寬能有十丈的大廳早已座無虛席,嗎的,讓老子坐哪里?坐地上嗎?許逸恒心中開始問候起這老東西的腦瓜子,他要么是神經(jīng)病,要么就是存心戲耍老子!
正當許逸恒嘴上犯咕時,不知是否有意,灰衣大漢斜眼瞥向他左前方座位上的年輕人,他揚了揚眉毛,然后自顧自乾坤戒抽出一柄流光閃閃的闊刃大劍,一邊摩挲一邊沖許逸恒眨巴下眼睛。
許逸恒狐疑的看著灰衣大漢,又看了看他眼神示意的那位端坐在紅漆闊凳上白衣青年,此人自己竟也認識,不過具體叫什么的記不住了,反正許逸恒對他沒什么好印象。這是一場交易嗎?難道這位白衣青年惹得你老人家不快,想借小子之手施以訓誡,許逸恒大致分析了情形。
不過無奈的低嘆一聲,許逸恒眼巴巴望著那口閃亮閃亮的大劍。哎,這年頭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要怪就怪你運氣不好遇著了老子。
整個大堂起碼有二十多張席座,居于其上的皆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不說長老,客卿,起碼也是核心首席弟子,比如現(xiàn)在的樊乾行和唐華舫兩人已經(jīng)就席,不知哪兩個開眼的馬屁精給讓了座,許逸恒心中瞬間雪亮。
他踏著四方步,挺直胸桿,帶著一縷蔑笑沖著白衣青年走去。
“這位師弟,為兄近日腳踝受創(chuàng),行走不便,勞請讓個座!”想了下許逸恒還是擺出一副笑容,若是不戰(zhàn)屈人之兵那是最好不過了。
“對不起,恕難從命!”若是旁人,方梟或許還愿敷衍一二,不過那場舊怨讓許逸恒給折了面子,他早已心存芥蒂,怨藏胸間,此時見到許逸恒更是心中冷笑,你說讓便讓,我方梟豈不是很沒面子。
這可難辦了,許逸恒臉色平靜,心中卻波瀾翻騰,急劇思索著對策。他轉(zhuǎn)頭望了望灰衣大漢,大漢也錚錚瞧向這里,他慢條斯理的打了個哈哈,隨即一道真元傳入許逸恒識海,“許小子,能否爭到一席之地就看你本事了,提前透密給你,只要能盤個席座好處大大的有!”
灰衣大漢傳音瞬間,另幾名體宗長老目光也是有意無意的望向這里,許逸恒心中有了定數(shù),這應該是體宗針對器宗的發(fā)難,是這些無聊老頭子們的臉面之爭。
可規(guī)矩始終在那,總不能拳腳相向鬧出多大動靜,許逸恒想罷也只此一招了,他屈指彈出一顆透明氣彈,其中更藏有自氣海抽出的一縷肉眼看不清的玄青真元。
如此招數(shù)應該能避開場上大多有心人的查探,許逸恒心中想道,而氣彈也無聲無息,如離弦之箭猛然轟擊在方梟的胸膛,只聽砰的一聲巨響,倒不是氣勁撞擊的聲音,而是毫無防備的方梟本人連同座椅直接被巨力推翻在地,直摔了四腳朝天,狼狽不堪。
“哈哈哈”
四周眾人也注意到這一幕,紛紛投以目光,他們眼神怪異的看著這一幕,神情各異,相比較弟子們的含蓄淺笑,幾位體宗長老干脆大笑出聲,他們倒沒注意許逸恒如何出手的,不過效果達到了。
而當事人方梟還不知怎么回事,他只覺天旋地轉(zhuǎn),自己莫名其妙的跌倒了,還是以如此恥辱的姿勢,伴著刺耳的赤裸裸的嘲笑聲,倒在地上的方梟清晰看道周圍人們臉上的鄙夷和輕蔑,他只覺面紅耳赤,竟一時忘了爬起來。
最后還是許逸恒看不下去了,將方梟扶了起來,他面作驚愕,攜著深切情意道:“師弟,你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坐倒了?”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