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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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車門關(guān)上的聲音。
程程安安靜靜的坐在車后座，北冥墨開著車子駛離了北冥家大宅。
一路上，程程揪著手指，隱隱不安。
窗外是一片漆黑，只是依稀瞧見道路兩旁的樹影。
終于，程程還是按捺不住，問出聲來，“爸爸，姐姐不跟我們一起回家嗎？”
北冥墨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一震，從后視鏡里掃了一眼正襟危坐的兒子，眉心不自覺的深擰，“你不是希望她跟你的亦楓哥哥幸福么？”
程程睫毛一閃，眸光黯淡下來，小小聲的回道，“其實，我更希望她和爸爸幸?！?br/>
‘剎……吱……’
猛然一道急促的剎車聲！
車子瞬間停了下來！
北冥墨凌厲的雙眸緊緊盯住車后視鏡，“為什么？”
一句聽似淡定而冷靜的‘為什么’，卻在北冥墨的胸.口翻江倒海！他從未像此刻這般，這么認(rèn)真的注視過自己的兒子！
程程揚起清澈的瞳孔，大大的眼睛里，覆蓋一層薄薄的淚光。
“因為……我想有個媽媽……”
程程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就像是終于吐出五年來憋在心底的愿望那般，暗暗松了一口氣兒。
沉重終于得到解脫。
干凈稚.嫩的嗓音里，不摻一絲雜質(zhì)。
北冥墨心弦一窒，手指握緊了方向盤。
瞬間，車廂內(nèi)流竄出一股詭異的寂靜。
父子倆如出一轍的脾性，誰都不說話，氣氛安靜得只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末了，北冥墨眉心微微一擰，“你——真這么想媽媽？”
程程揚起清亮的眸光，看著父親濃黑的后腦勺，思忖了半晌，才繼續(xù)說道，“是的。程程很想很想媽媽，想得心都疼了。爸爸，你從來不告訴我關(guān)于媽媽的事，也不準(zhǔn)我提媽媽，可是爸爸自己呢？爸爸的媽媽呢？爸爸就從來不想自己的媽媽嗎？”
北冥墨深眸拂過一絲訝異，轉(zhuǎn)過頭，借著車內(nèi)的光，看了一眼車后座的小家伙。
程程那雙流光溢彩的天真瞳仁，刺得他心口一灼。
他從未想過，兒子竟然會當(dāng)著自己的面質(zhì)問自己。
尤其那句，‘爸爸就從來不想自己的媽媽嗎？’深深刺痛了他的心扉。
0285，兒子跟女人跑了，節(jié)操呢？
北冥墨多年來，默默承受著喪母之痛，卻因為兒子這一句話，而莫名紅了眼眶……
他深吸了口氣，嗓音有絲啞然，“程，她不可能做你的媽媽！”
因為生.母是沒有人可以取代的！就如同江慧心永遠(yuǎn)無法取代母親在他心目中的位置那般！
似是害怕被兒子看見自己的失態(tài)，他飛快的扭轉(zhuǎn)頭，心弦微微震顫。
下一刻，是引擎發(fā)動的聲音，車子極速回轉(zhuǎn)，劍魚般重新駛?cè)肓艘股碌鸟R路……
*
顧歡一路狂奔著。
鞋子早已在奔跑中踢飛了。她就這么光著腳丫一路跑著，一路哭著，仿佛隱忍了多年的辛酸和艱苦，如泉.涌泄……
這么多年了，她忍得好辛苦！撐得也好辛苦！幸福的路，仿佛總是與她背道而馳。
她到底要撐到何時才是盡頭？
嘀嘀嘀——
突然，一陣急促的汽車鳴笛聲從身后響起。
‘吱——’
隨著一聲急剎車，張狂而囂張的攔截在她的面前！
她氣喘吁吁的停下腳步，方才的奔跑，她早已是汗流浹背，狼狽不已。
眼淚還掛在臉頰上，一眼便看見車內(nèi)駕駛座的北冥墨，心尖一刺！
旋即，程程急匆匆的打開車門，從車?yán)镢@了下來，小小軟軟的身子猛然撲倒了顧歡的腿邊……
“程程……”她雙眼一紅，彎下腰身瞬間將兒子摟入懷中，眼淚再次斷了線，“嗚嗚，程程……”
懷里擁抱著兒子，多么真實溫?zé)岬男∩碜?，使得她悲傷的心一下就鮮活了起來。
她想，苦難就是這么熬過來的吧？因為有兒子在，兒子就是她的小天使啊……
北冥墨寒著臉，走下車，站到她的面前。
眉心沉凝，望了顧歡好半晌，才終于道出一句輕柔到不能再輕的話語——
“上車吧?！?br/>
顧歡抹了抹眼淚，瞪著幽怨的眸光，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抱著程程徑直繞過車頭，光著腳丫就往前走——
北冥墨冷靜的臉上閃過一絲焦急，“顧歡！你是在跟我鬧脾氣？”
她不理他！抱著孩子，繼續(xù)徒步走著。
他跨了兩步，腿腳有些扭曲！跟上了她，“你這是要拐走我兒子么？”
她不回應(yīng)！似是鐵了心！
“該死！你給我回來！”他有些氣惱，腿腳的疼痛也越來越明顯了。因為之前受過傷，方才飯局上，又被這女人狠狠踹了兩腳，偏偏又踹在了痛處！
任由他怎么吼，她仿佛是來真格的，要與他徹底做陌路人！
程程依偎在她的懷抱里，悄悄揚起頭，看著身后的父親，小小聲在顧歡耳邊咕噥，“媽媽，爸爸好像腿疼……”
“……”顧歡冷著臉，不吭聲，抱著兒子繼續(xù)走。
北冥墨干眼瞪著那個走得麻溜的女人，這女人仿佛吃了秤砣鐵了心，決心跟他冷戰(zhàn)到底了！
更氣人的是，她抱著他的兒子，而他的兒子不但沒有絲毫的反抗，反而還享受得很！
北冥墨怒了！
咬牙就吼，“北冥司程！你就這樣跟個女人跑了？你特么還有沒有節(jié)操？！”
0286，爸爸，注意修養(yǎng)
程程眨巴眨巴純真的大眼睛，望著北冥墨，那無辜的小眼神兒，就仿佛在說‘有女在懷，從此節(jié)操是路人。’
北冥墨盯著兒子那得瑟的眼神，忍.不住低吼，“特么，跟你三叔一樣賤！”
顧歡一聽這混蛋又開始罵兒子了，腳步頓了一下！
北冥墨立馬收嘴，心弦莫名的跟著緊了一下！
她手臂下意識的抱緊程程，罵她可以，罵兒子她隨時要跟人拼命！然而，她深呼吸幾口氣，強忍.住胸.口的怒火，拼命告訴自己，不要再理會這種人渣！
忍！忍！忍！
于是，她抱著程程繼續(xù)往前走……
北冥墨又怒了，“該死的女人，你給我站?。 ?br/>
咬著牙，他瘸著腿一拐一拐的快速沖到顧歡面前，攬住了她的去路，他額角已是冷汗涔.涔。
一臉陰霾的瞪著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
夜空下，借著車燈遠(yuǎn)射.出來的光芒，他第一次這么清晰的看見如此一張倔傲的臉蛋兒。
汗?jié)竦陌l(fā)絲隨風(fēng)飛揚，臉頰的淚痕斑駁可見，那雙眸子，卻如黑曜石般在夜色下散發(fā)光彩，璀璨嫣然。
扒在她懷里的兒子，亦揚起可愛干凈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望著他。
他的心口情不自禁緊了緊！
瘋了！
他兒子的眼睛居然像極了這個女人！
“放開我兒子！”他咬著牙，臉色瘆人。
顧歡冷清的瞥了他一眼，依舊不吭聲，抱緊程程，繞開北冥墨，繼續(xù)前行，前行……
“混賬！你是準(zhǔn)備跟我冷戰(zhàn)到底了？！”他猩紅了眼，腿越來越抽疼，幾個箭步追上她，“北冥司程，你特么給我滾下來！”
程程埋在媽媽的懷里，似是感覺到母親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怒意，他無奈的瞥了一眼父親，冷淡的提醒著，“爸爸，注意修養(yǎng)?！?br/>
這一句，簡直要把北冥墨逼瘋！
他狂烈的怒火已經(jīng)箭在弦上，一觸即發(fā)，這小子居然還一臉冷靜的瞟了他一眼，特不屑的告訴他，注意修養(yǎng)？！
“特么！見鬼的修養(yǎng)！”
見鬼的修養(yǎng)！遇上這一女一娃，他練就多年的修養(yǎng)，碎了一地！
他低吼一聲，旋即旋風(fēng)般拐著腳沖到了顧歡面前，不等她反應(yīng)，他攔腰一抱，就將母子二人騰空給橫抱起來——
“呀……”顧歡突然失去平衡，下意識的抱緊懷里的兒子，怒目瞪上北冥墨，咬著牙，“你瘋了！”
“終于肯應(yīng)了我么！”他寒著臉，無論她怎么扭捏，他就是死拽住她不放，“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你拐走我兒子！”
程程方才被爸爸這么攔腰一抱媽媽，他的小身子也跟著顛簸了一下，幸好沒有掉下來。
只不過，此時的體.位有點怪異啊。
媽媽抱著他，爸爸抱著媽媽，那他……是不是要抱著爸爸？
才能形成一個堅固的羅圈抱？
思及此，程程偷瞄了一眼爸爸陰云密布的臉龐，額，打了個冷顫，他還是不要抱好了……
程程見媽媽也寒著臉，不禁替她回道：“爸爸，你好像說反了。應(yīng)該是你想趁機拐走姐姐。”
0287，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冷戰(zhàn)
“你閉嘴！”北冥墨瞇了瞇冷眸，棱角分明的下顎線條，青筋隱現(xiàn)。拐著腿，他快速抱著他們回車子。
“你兇什么兇！只會罵小孩，你有沒有種！”顧歡被這男人給氣死了，掙扎著身子，又怕摔掉程程，只好低吼，“放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