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顧暖大包小包的回到淵王府,門前早已停著一輛豪華的馬車,他爹顧明淵正站在門口,與一男人交談。
那男人背對著顧暖,從身形上,倒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爹爹。”
顧暖甜甜的喚了一聲,朝著二人奔跑去,聽見聲響,二人紛紛轉(zhuǎn)身,目光看著顧暖。
瞧見那男人的正臉,顧暖心里一慌,重心不穩(wěn),顯些一個踉蹌。
“怎么這么不小心!”
顧明淵一臉擔憂,將顧暖拉在身前,語氣中帶著一絲責備。
“咱家見過郡主?!?br/>
那男人正是當時在皇宮中所見之人蘇維忠,或許是刺客的原因,顧暖從心中有些抵抗他。
裝作無事發(fā)生的樣子,抓著顧明淵的手,目光看向馬車,一臉不解的問道:“爹爹,這是?”
顧明淵摸了摸顧暖的腦袋,解釋道:“這是陛下身邊的蘇公公,今日是特地接你進宮的?!?br/>
今日?顧暖有些納悶,
“進宮的日子不是明日,怎么還提前了?!?br/>
顧明淵正想解釋,一旁的蘇公公笑了笑,搶先說道:“郡主說的不錯,但陛下思念郡主,特意讓老奴提前接郡主進宮?!?br/>
恩念?顧暖忍住翻白眼的沖動,還不是怕她呆的越久,便失去了牽制顧明淵的棋子,他這心里頭不安,才想著將人早一點接入宮中。
“陛下有心了,還勞煩公公稍等片刻,容我和暖暖交代幾句?!?br/>
蘇維忠點點頭,退回馬車邊。
顧明淵蹲下身子,眼中滿是不舍,輕輕的替顧暖擦拭掉嘴角的糕點殘渣,常年習武的雙手長滿了石繭,觸感有些粗糙。
不知怎的,顧暖鼻子一酸,溢出眼眶的眼淚,被她深深的憋了回去。
顧明淵輕輕的貼著她的腦袋,埋著頭,輕輕地低語道:“暖暖,此去皇宮,萬事皆要小心,若有一日你不想在待在皇宮,務必告訴爹爹,無論如何,我也一定會把你帶回家?!?br/>
顧暖吸了吸鼻子,緊緊的握住顧明淵的手,說道:“爹爹放心,暖暖定會平安無事的?!?br/>
“王爺,郡主的行李老奴取過來了?!?br/>
顧明淵點點頭,緩緩起身,從管家手中接過行李,又看向一旁的綠衣,說道:“綠衣,郡主就拜托你了?!?br/>
綠衣接過行李,十分嚴肅的說道:“王爺放心,奴婢定會好好照顧郡主。”
“上車吧,莫要誤了時辰。”
顧暖點點頭,踩著凳子進入車內(nèi),隨著一聲吆喝,馬車緩緩移動。
行至一會兒,顧暖忍不住掀開簾子的一角,向后望去,遠遠的還能看見顧明淵和管家站在門前。
心里莫名的多了一絲牽掛。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緩緩停下。
“郡主,到了?!?br/>
蘇維忠的聲音響起,簾子慢慢的被掀開,顧暖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屁股,下了馬車。
一路上,蘇維忠走在前面,顧暖和綠衣跟在后面,周圍的環(huán)境顧暖沒有絲毫的印象,忍不住問道:“蘇公公,我們這是去哪?”
“郡主莫急,前面便是皇上的書房?!?br/>
蘇維忠轉(zhuǎn)過身,回應道。
“郡主,到了。”
蘇維忠恭敬的站在一旁,伸手指了指書房的大門,看起來并沒有要和顧暖一起進去的打算。
顧暖深深地吸了口氣,因緊張而有些微微顫抖的雙手。
“暖暖參見皇帝陛下?!?br/>
“快請進?!?br/>
很快屋內(nèi)便傳來皇帝的聲音,像是早有預謀似的。
顧暖推開書房的門,一腳踏了進去,一身龍袍的皇帝坐在正上方,滿臉威嚴。
“暖暖?!?br/>
循聲望去,竟發(fā)現(xiàn)太后娘娘也在這里,正一臉慈愛的看著她,這么一來,顧暖倒是吃了一顆定心丸,快步的走上前去,微微屈膝行禮聲音軟糯的說道:“暖暖參見皇帝陛下,太后娘娘萬福金安?!?br/>
“哎喲,暖暖這小嘴可真甜,快到哀家這里來?!?br/>
顧暖甜甜一笑,十分順從的走到太后的身邊。
蕭旻滿意的點點頭,十分爽朗的笑道:“見太后如此欣喜,朕也是十分的高興?!?br/>
像是想到了什么,繼而說道:“郡主尚切年幼,宮中也不熟悉,不如就占居太后住所,一來郡主得到照應,二來也可以陪太后解解悶,不知太后意下如何?”
太后欣喜地笑了笑,一手摟著顧暖,笑著說道:“哀家覺得甚好,宮里冷清,就缺個人陪伴,暖暖來了正好。”
“既然太后滿意,那此事便就此定下。”
另一邊,有個人影匆匆走了過來。
“殿下,奴才聽聞陛下派蘇公公將郡主接進了宮,此時人正在書房。”
“嗯。”
拿著茶盞的手頓了頓,白皙的手指,骨節(jié)分明,不時把弄著手中的茶盞,杯中的茶以涼卻一大半,燭盞中的火苗忽閃忽閃,火光映在蕭景翊的半張臉上,看不出任何悲喜。
良久,蕭景翊緩緩起身,眼神陰晦,雙手背與身后,小待取過披肩,輕輕地為蕭景翊披上。
顧明淵居然親手將自己的女兒送進皇宮。
呼呼!
巨大的風力拍打著窗戶框,發(fā)出尖銳的怪叫聲,燭光不停的跳躍,忽明忽暗,桌子上的紙張被風卷起,散了一地。
小侍上前將窗戶栓起,隨后撿起滿地的紙張,小心整理,忍不住嘟囔道:“剛剛還好好的,怎么一會兒就變天了?”
屋子里有些昏暗,不知不覺間深已夜了,蕭景翊盯著散落的紙張,輕輕咳嗽兩聲,像是早有預料,陣陣颶風刮過,夜晚多了幾絲寒意。
蕭景翊裹了裹身上的披肩,思緒遠去,朦朦朧朧間,他仿佛看見了顧暖的臉,一張白嫩的臉蛋上多了幾絲紅暈的色彩,以及零當般的笑聲。
蕭景翊雙拳緊握,難免有些怒意,為了區(qū)區(qū)權(quán)利,忍心將自己的女兒送進宮中,若是讓顧暖知道,她只是一個用來維護權(quán)利的棋子,她是否還能像從前一樣一般高興?
想及此處,蕭景翊眼神里多了幾絲淡淡的憂傷,不知是因為了顧暖,還是因為自己,誰又知道呢?
本想通過顧暖同顧明淵見一面,眼下看來得另尋他路,至于顧暖進宮一事,看來他得抽空親自去問一問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