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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小叔野戰(zhàn) 范安氣恨的功夫旁邊的徐

    ?范安氣恨的功夫,旁邊的徐通已將袖中的供本拿了出來,他使喚牢頭拿來印泥,將那供詞攤在小桌,說梁大人,這些供詞你可看仔細了,如有一點冤枉你的地方你告訴我,.如果沒有問題,你就畫押吧。

    梁業(yè)年掃了一眼那供本,伸手拿過毛筆,如畫丹青般寫上了自己的名字,七十萬兩的贓銀認下來,眼睛都不帶眨一下。他又用拇指畫了押,一抖紙張,笑呵呵呈給了范安,道:“范大人你過目,看看可有不滿意的地方。”

    范安伸手接過來,看了一眼徐通。徐通與他四目相對,問:“有問題嗎?”范安還能如何?他只能慢慢折了供紙,笑呵呵道:“沒問題?!?br/>
    徐通道:“梁大人爽快,也省了我們的功夫。這便算審完了,我們回去吧?!彼f著向梁業(yè)年告了辭,率先出了牢門。范安一路跟著他出了獄口,拉住他說,這梁業(yè)年雖然位高權重,但現在畢竟是待罪之身,這內閣的大小官員竟還給他送吃送喝,你看他在里頭的做派,哪有罪囚的樣子,若被圣上知道,可是不察之罪。

    徐通哦了一聲,說范大人思慮得極是,我回去寫一份文告,交待典獄注意一下吧。

    徐通下午回了刑部官廳,喝茶批刑務,范安看著他,直入了黃昏這人收拾回府了,也沒見他寫過什么文告,這人壓根就當忘了有這么回事了!

    梁業(yè)年的罪狀很快就通過了刑部復議,蓋了章交送皇帝裁決。這梁業(yè)年在寺獄監(jiān)候,整日吃飽了睡,睡飽了吃,養(yǎng)得紅光滿面精氣十足。每日進牢里探望的內閣官員不下十人,前撲后繼攔都攔不住。

    范安只能將此事捅給都察院,蘭臺那一幫言官倒是立馬寫了謾罵梁業(yè)年的奏折,但李見碧早入了獄,群龍無首,呈送上去的奏折如泥石入海沒有一點回應。

    范安恐夜長夢多,親自疏奏催促圣上快下栽決,他便不信劉熙真敢枉顧律令輕饒了梁業(yè)年!不想從宮里傳來消息,卻說圣上病了,暫不理朝事,萬事先交內閣決議。

    當時就是為了公允,所以交由刑部查辦此事,梁業(yè)年官正一品,刑部無權栽決,只能交給皇帝,但皇帝突然不管了,又推給了內閣。而內閣,又是梁業(yè)年說了算。

    兜兜轉轉一大圈,終究還是落在梁大人的手心里。

    范安氣得只能去茅廁里拿頭撞墻,這梁業(yè)年貪污了七十萬兩白銀,現在牢里做威做福,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難道滿朝官員的眼睛都瞎了嗎?只有他范安看到了這一切?!

    交由內閣決議?內閣十五個輔官一半是梁業(yè)年的親信,另一半是他的學生,這皇帝是怕自己腦子不夠用,要名正言順借這十五個輔官給梁業(yè)年洗白嗎?

    .他從茅廁里出來,額上真撞出了淤青,那門外的侍者看見了,說你大人你怎么了,吃壞肚子嗎?臉色這么難看。

    范安撫了撫胸口,說是啊,最近吃什么都惡心。

    范安當初不能明白,為何李見碧手握著梁業(yè)年這么多罪證,卻一直壓著沒有去彈劾他,想必他早已料得會是這樣的結局。他拿著那些罪證,是在等待一個時機,而他范安近不及待將此事捅漏了出來,孤注一擲,一輸就輸了個精光,白白浪費了大好的底牌。

    李見碧知道了,不得氣得立馬歸西阿。

    范安心里惴惴著,他已好幾天沒去看看李見碧,不知這人在大理寺獄里過得怎么樣。好在他已經招了供,想來應該沒人會再對他用刑。范安花錢買通了一個獄卒,聽說李見碧在牢里挺安份,刑傷被藥吊著,并沒有惡化。

    他這會兒已預見到了梁業(yè)年的結局,便如徐通所說,大不了貶罷,過幾月,梁大人還是梁大人。

    范安這事做得失敗至極,捅了這么個大蔞子,都不知道該怎么向李見碧交待。他想到李見碧冷睇自己的厲眼,心里抖了三抖,不由想:反正他現在在大理寺重獄關著,應該還不知道這件事,出于對他身體的考慮,還是別交待,先去看看他身體怎么樣好了。

    范安手上有圣上的諭令,一定程度上可自由出入大理寺獄,但他白日要陪徐通辦公,又不想被太多人知曉,于是特易熬到天黑才去。

    范安只帶了府里的元珠,一路走著心跳莫明地慌亂。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對元珠道:“我今日心神不安,恐是兇兆。”元珠看他說得邪乎,忙道:“大人吉人自有天相,哪會遭什么壞事啊。不過老人說過,走夜路不宜說喪氣話,被不吉祥的東西聽到會惡夢成真的。今夜風大,我們早去早回罷?!?br/>
    范安哦一聲,覺得元珠說得極有理,于是不再多想,撫了撫胸口加快步子往前走了。

    大理寺的地牢陰寒濕重,白天來的時候都會起雞皮疙瘩,現已天黑了,走在兩排牢柵之間,耳朵聽著石門外夜風呼嘯的凄厲聲,好似走在墳堆墓林里一般。

    刑獄重地,這處不知冤死過多少朝廷重臣。更深露重時,不知是不是會有怨靈在此間徘徊嚎哭阿。范安揉了揉臉,輕聲部前面帶路的獄卒:“這時辰李大人是不是已經睡了。”

    “還沒有,送飯的小斯剛進去給他送夜宵。想來還在吃飯吧。”

    范安聞言笑了笑:“我刑部大獄里的犯人每天三次發(fā)七個饅頭,個個喊吃不飽。你們大理寺銀子挺多啊,竟然還有夜宵?!?br/>
    “朝廷分撥下來的銀子都一樣,哪有得多。只是李大人入獄之后吃得實在少,典獄怕他餓壞了,特地叫人晚上多送一份?!蹦侨嘶剡^頭來道,“不過李大人以前嬌養(yǎng)慣了,總不領情?!?br/>
    范安呵呵了兩聲,說你們別怪他,李見碧的性情出了名的高貴冷艷,流年不利,如今入了大牢,哪還有好臉色,你們多擔待吧。

    我們還不是看在范大人您的面子上……那獄卒一邊笑說著一邊推開了刑訊室地鐵門。旁邊的貫索地牢一片黑乎乎地看不清楚,只兩旁燒著鐵碳,融融泛著紅光。

    李見碧躺在地牢看不見光的深處,送飯的小斯背對著正蹲在李見碧旁邊。那獄卒瞇了瞇眼,嘿了一聲,道:“你這廝,叫你送飯你怎么送到牢里去了?這么半天在里面磨噌什么!”

    那小廝蹲在李見碧身邊,緊繃著身子,聞言竟動也不動。

    “李大人,我來看你了。”范安走近兩步,扒著鐵柵道,“李大人?”

    從地牢的深處傳出嗬嗬兩聲,范安好隱約看見李見碧的雙腿瞪了一瞪,卻并未回答他的話。范安心下一驚,猛拍了一下牢柵喝道:“嘿!那送飯的!你在做什么?!”

    那小斯轉頭看了他一眼,眼里泛著紅光,暗光下面目猙獰。范安心下大驚,立即想到是不是有人要來暗殺李見碧,他連叫道:“快把牢門打開!那廝要殺李大人!”

    那獄卒被他一言嚇了一跳,連忙扯了扯索鏈,片刻卻道:“這鏈子被他反扣上了!”他身為典獄之長,若因看守不周死了重犯,輕則黜,重則殺。當下如臨大敵,連忙從刑訊室里抄起一把利斧,盡全力猛地一掄,只聽鐺地一聲,那鐵鏈斷開了一個環(huán)扣。范安沖上去扒拉開,搶先一步沖了進去!

    他沖到那小斯近身才看清,這人竟正用褲腰帶勒著李見碧的脖子!李見碧雙眼緊閉,緊繃著身子滿臉死氣,已窒息多時了!

    那小斯見眼見著范安沖進來,抬頭看了他一眼,竟仍視若無睹般毫不松手!這人一副死士作風,全不求自己還能活命,只求死前拉李見碧入地獄!范安用盡全力扯了半天都扯不開他,那典獄長上來幫他,兩人一邊一人手,那死士的手臂卻如鋼鐵鑄造一般動也不動。

    范安道:“快拿刀來!”那獄長急中喪智,竟忘了自己腰間還佩著匕首,他一手抽出匕刃,毫不猶猶豫一刀猛扎進了死士的背心。不想這人悶哼了一聲,雙目血紅還不松手!那獄長又猛扎了他三四刀,那人嘴里開始狂吐著血,手上的力道卻不減下一分。

    范安罵道:“給我!”他劈手奪過刀鋒,將利刃緊貼那殺手的手筋上用力一割,那人的手腕被他割掉一半,剎時鮮血噴涌,才放了手。

    范安將人掄開,手忙腳亂地替李見碧解開脖子上的布帛。他急喚了他兩聲。見李見碧鐵青著臉面毫無反應,連忙掰開唇齒往里猛吹了幾口氣,他使勁搖了搖,大聲喚道:“”李大人!李大人!

    旁邊的獄長面色蒼白,伸手在李見碧鼻下探了探,帶著哭音道:“他沒氣了!”

    范安被他一句話喊得魂飛魄散,下意識更緊地將李見碧攬在身上。他顫抖著手抹掉李見碧臉面的血,五指輕扶著他的臉頰,又喚:“李大人?李大人……”

    李見碧靜閉著眼,臉上愈無血色,眼見已是回天乏術。

    范安低頭靜看著他,心中恨意沖涌,這老天不開眼,偏令好官不長命,奸侫遺千年!冥冥眾情,莫非皆是對天道的諷刺?這閻王難道也欺軟怕硬,只知道勾善人的魂魄嗎?!

    他雙手不由拽緊了李見碧的肩膀,將他狠狠往地面砸了一下,恨道:“你來告訴我是不是這樣!李見碧!你醒醒?。?!”

    他這一聲怒吼驚天動地,地上的李見碧似被他嚇得回了魂,喉間輕咳了兩聲,突然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