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謹上一頓飯還是昨晚吃的,趕了一夜的路,剛回了帝都就進宮請安,本該又累又困又餓,他面上卻始終瞧不出一點疲態(tài)。
此處空氣幽靜,景致如畫,伴隨著水池里的魚兒嬉戲,用膳的氣氛靜謐而和諧。
午膳結(jié)束之后,南謹并沒有離開,而是直接歇在了琉櫻水榭的廂房里。
南謹打小在蒼聿身邊長大,跟蒼聿同吃同睡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兒,即便領(lǐng)兵之后有了自己獨立的將軍府,但他常年不在帝都,將軍府幾乎也空置了下來。而每次回宮的時日很短,為了節(jié)省時間,蒼月會直接命他在住在宮里。
亭修帶人進來收拾善后時,稟報了一個消息:“主人,蘭國三王子被帶了進來,主人要現(xiàn)在見他嗎?”
“見他做什么?”蒼聿閑適地坐在玉欄邊的長椅上,白皙修長的指尖捻起一點魚食撒下,看著水池里各色錦鯉爭先恐后地搶食,“送去宸宮,安排一個住處給他?!?br/>
“是?!蓖ば薰Ь磻?yīng)下,很快轉(zhuǎn)身離開了水榭花廳。
時間仿佛就此靜止了下來。
手里的魚食以極為緩慢的速度減少,蒼聿漫不經(jīng)心地垂眸看著池子里群魚為了僅有的一點魚食廝殺,唇角微揚,清貴的眉眼顯得那般涼薄無情。
半個時辰后,魚食喂完,蒼聿倚在椅子里閉目養(yǎng)神片刻,或許是在想事情,也或許只是有些無聊。
錦溪跪在椅邊,沉默地按摩著他的腿。
直到一聲破空聲響起。
黑衣矯健的男子伏跪于地,看不清容貌,也聽不出聲音里的情緒:“回稟主人,齊王兩個月來曾六次出入后宮,理由是太妃召見,他也是蓮妃兩月來唯一見過的男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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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王蒼延,乃是蒼聿的皇兄,比蒼聿大了七歲。
先帝在位時,齊王曾是文武百官預(yù)料之中的太子,因為他的母親是穩(wěn)坐中宮的皇后,他是先帝名正言順的嫡長子。
而先帝僅有兩個兒子,蒼延跟蒼聿兄弟二人之間年紀相差七歲,也讓彼時還是個少年的蒼聿根本不在皇位繼承人的考慮之中。
不過世事總會出乎旁人預(yù)料,最后還是蒼聿繼位,蒼延被封了齊王,而原本穩(wěn)坐中宮的皇后則在新帝登基之后被降為太妃。
蒼聿母親早逝,又至今未曾立后,所以后宮里權(quán)力最大的還是端太妃,她要召見自己的兒子本不算什么過分的舉動,然而……
眼底劃過一抹嘲弄的弧度,蒼聿揮了揮手,黑衣人身子一閃,瞬間消失在眼前。
錦溪的呼吸更輕了。
蓮妃兩月來唯一見過的男子,那么她肚子里的孩子……
“錦溪。”蒼聿長身立起,清貴容顏泛著沉靜脫俗的色澤,“沒有十萬火急的大事,兩個時辰之內(nèi)朕任何人都不見。”
說著,徑自轉(zhuǎn)身去了南謹歇息的廂房。
少女恭敬地應(yīng)了聲是,站起身,沉默如影子般守在了琉櫻水榭外面。
剛踏進內(nèi)室,躺在床上的南謹剎那間睜開了眼,見到進來的人是蒼聿,下意識地就要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