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隨著枝葉一陣搖動,一個蒙著面紗的白衣女子從密林中竄出。后面砰砰作響,跟地震了一樣,轉(zhuǎn)瞬間,又躍出一個體型龐大的男子。
“玉蘭珠,有膽你別跑!”
這男子兩米多高,穿著古怪的皮毛服飾,露出兩條肌肉虬結(jié)的粗壯胳膊。他一指前方,怒道:“我當你是大法師,才給你面子前來,你居然當眾羞辱于我,今天我定要撕了你!”
“咯咯!完顏,說你蠢還真是蠢,我只是找個清靜地方料理你罷了?!?br/>
女子輕笑,白紗下的面容如簾櫳秋月,看不真切,充滿了朦朧的美感,可嘴里說出的內(nèi)容,卻讓人不含而立:
“我看在你爹的份上,三番五次退讓,還真以為我怕了你?我知道你們不服,沒關系,我一個個的殺過去,這神教早晚是我的!”
“大言不慚!吼!”
男子怒極,忽地長嘯一聲,渾身竟長出褐黃色的毛發(fā),臉上更是猙獰可怖,似變成了某種巨獸。
嗖!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虛光,速度極快的沖到跟前,雙臂一揮,砰!
碎石迸濺,立時塌下一個數(shù)米見方的大坑,卻不見那女子。他四處尋望,忽聽背后傳來嬌嬌柔柔的一聲輕斥:
“最煩你們這些有肉無腦的家伙了,哼!”
這聲冷哼似帶著魔力,牽引著男子不由自主的轉(zhuǎn)過頭。他臉上的肌肉完全扭曲,可偏偏掙脫不了,慢慢對上了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很美,很亮的眼睛,深邃的如漩渦般,一點點把他吸了進去。
“吼……嗷……”
男子拼命掙扎,可惜無濟于事,眼神越來越僵直,意識越來越散亂。最后,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你又何苦呢,還費了我一番手腳。”
女子眉目哀怨,仿佛是對方犯了十惡不赦的過錯。她從懷中取出一只白色小瓶,將里面的粉末灑在尸體上,不多時,就聽嗞嗞聲響,尸體迅速化成了一灘血水。
“吱吱!
正此時,一只紅色的雀鳥不知從何處飛來,停在樹梢上叫了幾聲。
“我知道了,你們在那兒等我?!?br/>
女子揮了揮手,雀鳥飛離,她蓮步輕移,很快也消失不見。
約莫半小時后,冰城的某間密室里。
有幾個人正在焦急等候,忽地門一開,同時起身參拜:“大法師!”
“行了,這么急讓我回來,到底什么事?”
女子直入室內(nèi),在最里面的床榻上一歪,一臉玩游戲被打擾的不爽感。
“大法師,政府有動作了?!?br/>
一人小心翼翼的遞過一份名單,上面全是一些干部名字,道:“我們在關外四省,共有478個政府暗線。這一輪選派,就被調(diào)動了17個中層?;鶎訐p失更是慘重,有54個。他們會調(diào)往中原、江南和嶺南一帶,我們在那邊可沒什么布置?!?br/>
“而且中央派下來的,全部是重要位置,忠心和能力都很不錯,情勢對我們很不利?!绷硪蝗说馈?br/>
“不用慌張,他們肯定不知道具體名單,只是我們基數(shù)太多,難免有幾個倒霉的?!?br/>
女子態(tài)度輕松,道:“他們也就是三板斧,太頻繁的官員調(diào)動,對執(zhí)政更不利。告訴余下人,稍稍收斂就好,該做什么做什么?!?br/>
“那,好吧……”
幾人互視一眼,躬身告退。
女子躺在床榻上,雙目微闔,曼妙的身姿舒展開來,神色卻漸漸冰冷。
上代大法師突然暴斃,她踩著多少人頭才上的位,教眾多有不服。這次倒是個好機會,趁機清理出一些,自己也好穩(wěn)固實力。
喜都,寶華公司。
寶華是關外數(shù)一數(shù)二的國際貿(mào)易大佬,董事長陳祥更是富豪榜上的??汀_@日一早,在公司總部,正在召開中高層干部會議,主持者正是陳祥。
此人六十多歲,不茍言笑,看著就心生懼意。他的頭銜很多,商、政界都有,也是市里的頭面人物。
“今天難得有時間,就把大家找來,算是談一談吧。按理說,春節(jié)剛上班的時候,就應開這個會。但我人在國外,在談一筆對公司非常重要的項目?!?br/>
陳祥沒拿稿子,眼神飄忽,好像看這邊,又好像看那邊。底下的員工個個嚴肅,生怕開小差被逮住。
“現(xiàn)在早就是信息時代了,經(jīng)濟全球化也喊了好幾年,但我們國家的環(huán)境比較特殊,近十年才開始慢慢摸索……這是個百億元的大項目,三國合作,我方為主……業(yè)內(nèi)同行都以海外投資為榮,我就很不理解,他們是因為給洋人投了錢為榮,還是因為自己在經(jīng)濟話語權(quán)中占據(jù)主導地位為榮……有句話說的好,今天你對我愛搭不理,明天我讓你高攀不起。但我覺得還差一點,不要幻想未來,希望就在現(xiàn)在。所以應該是,昨天你對我愛搭不理,今天我讓你……”
“咣當!”
他正慷慨激昂的說著,會議室的大門猛地被推開,呼啦啦進來好些人。
當先幾個穿著公務制服,先掃視一圈,刷的盯在對方身上,高聲道:“陳翔,現(xiàn)懷疑你涉嫌合同詐騙、非法集資、故意殺人,經(jīng)檢方批準,特施行抓捕,這是抓捕令!”
轟!
偌大的會場就跟地震了一樣,人人目瞪口呆。陳祥更是臉色大變,強自厲聲道:“你們是哪里的人,你們知道我是誰么?”
“我們當然知道,不然不是抓錯人了,帶走!”
隊長一揮手,兩名警察上前,咔嚓就給銬住了,道:“我們尊重人權(quán),你可以申請保護隱私?!?br/>
“你,你們……”
陳祥驚怒交加,身子直抖,一時說不出話來。隊長則故意道:“好了,他不需要,走!”
“是!”
說著,幾人呼啦啦的出去,留下一屋子懵逼群眾。
……
京城,機場。
某家金融公司的老板坐在自己的私人飛機上,等待信號起飛。他的目的地是山姆國,雖然國內(nèi)的私人飛機管制較嚴,但是分情況,以他的財力和背景,完全冇問題。
而他等了半個小時,還沒傳來信號,頓時有些奇怪,道:“去問問,怎么回事?”
助手應聲下去,不一會抹回來,道:“好像剛接到命令,這個時間段的航班一律不得起飛?!?br/>
咝!
此人心里一抽,預感不妙。
果然,就在幾分鐘后,預感成了現(xiàn)實。
“王會成,你涉嫌非法獲取證券交易內(nèi)幕信息,編造傳播虛假信息,擾亂證券市場,操縱證券交易價格,獲取不正當利益,現(xiàn)依法拘捕,不允離境!”
“帶走!”
……
短短幾天內(nèi),類似的情況在各地頻繁發(fā)生。
一時間,整個商界人心惶惶,唯恐殃及自身。這種打擊行動,以前不是沒有過,但從未像現(xiàn)在這么急,這么狠,這么雷霆手段!
那些大佬都是有功名的,什么xx委員,xx代表,結(jié)果說抓就抓。
不知曉內(nèi)情的,只能吃瓜圍觀,知曉內(nèi)情的,卻清楚此番深意。
一來,為防止資金外逃;二來,為清理蛀蟲,穩(wěn)定市場秩序;三來,間接打擊薩滿教勢力。
一個組織想發(fā)展壯大,永遠離不開人和錢。他們建造的那些隱秘基地,煉制用的資源,成員的日常供給等等,都需要大量錢財。
所以也有一批商人混在其中,就像西北區(qū)的那個張維。
對于政府內(nèi)部的暗線,上頭沒有名單,只能采用較穩(wěn)妥的調(diào)離方式,慢慢瓦解??蓪τ谏探?,就毫不留情了,甭管是不是教徒,沒一個無辜的,簡直摧枯拉朽。
而這些舉動對老百姓來講,除了提供些八卦素材,沒有任何意義。
管你官員調(diào)任,管你大佬被捕,跟我有毛關系?照樣單身,照樣買不起房,照樣被隊友演死。
不知不覺,三月陽春。
關外的百姓在度過一個寒冬之后,終于可以稍減衣裝,換上輕便些的服飾。盛天的桃花早就開了,映在街道兩側(cè),粉嫩嫩的襯著灰色都市。
從楊逸吃紅果算起,第一年,得踵息法,二人出游探秘。
第二年,雙方談判,得白云山,修雷法,天柱山開發(fā),齊云道院立。
第三年,道院出先天,火洲大災,峨眉山開發(fā),薩滿教西北區(qū)戰(zhàn)力團滅,《三年規(guī)劃》試驗施行。
今年是第四年,在經(jīng)過兩年的研究和鋪墊后,這個擁有一千多萬平方公里領土,近二十億人口的超級大國,終于開始全面推行各項計劃。
……
“叮鈴鈴!”
隨著最后一節(jié)課的上課鈴響,嘉禾氣喘吁吁的跑進教室,小臉通紅,衣服玩的還有些臟。
這是白城的一所普通小學,特別增設了一個班,都是草河口的移民子女。她今年三年級,成績還算好,就是貪玩。
“嗒嗒嗒!”
可愛的班主任踩著高跟鞋,抱著一摞書本走進教室。
“來,一人一本,前頭的往后傳?!?br/>
四列課桌,一只只小蘿卜頭往后傳遞。嘉禾拿在手里一瞧,見上面寫著:《全國第一套中小學生健體術(shù)教學手冊》。
她隨便翻了幾頁,里面畫著個小人在做各種姿勢,還有說明文字。
“從明天起,我們以前的廣播體操作廢,就練習這套健體術(shù)。每天第二節(jié) 課課間,專門有二十分鐘的時間,大家到操場集合,一起學習。這本書也很重要,沒事多看看,爭取早日學會。好了,我們開始上課。”
班主任是語文老師,年輕很輕,性格溫柔,領著大家讀課文,可謂聲情并茂。
嘉禾有一搭沒一搭的劃水,終于熬到了放學。
樓里樓外想起了音樂聲,班主任領著大家到操場站排,然后一個班一個班的往出走。
移民班的小朋友,大多沒人接送。何禾剛出校門,拎起書包就跑,還不忘跟小伙伴約定:“等我吃完飯,我去找你玩啊!”
草河口的安置樓離此不遠,約莫七八分鐘,她便跑回了家。
噔噔噔爬上五樓,敲了幾下門。
“……”
屋里很安靜,沒什么反應。
嗯?
嘉禾奇怪,自己摸出鑰匙開門,喚道:“爺爺?”
“……”
仍然沒人應。
“爺爺?”
她有點心慌,因為沒聞到熟悉的飯菜香氣,反而有一種隱隱約約的壓抑感。
“爺爺?”
小姑娘順著客廳摸到廚房,沒有,又從廚房摸到臥室,也沒有。最后,她打開衛(wèi)生間的門,先是死寂了兩秒鐘,然后哇的一聲撲了過去。
老頭正倒在地上,臉頰淤青,似乎摔倒的時候磕到了馬桶沿,身子斜躺著,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