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剛剛是不是哭了?”藍(lán)玉煙兩眼望天,一雙纖足在月光穿過小道兩旁的大樹曬下的光斑上跳來跳去,明知故問。
她與樂錦城一前一后的走在一條幽靜的小道上,并沒有想安平說的,說完話就出去,而是讓那兩個看門的士兵通知安平,自己則拉著樂錦城從另一個出口走了出去,繞上一條通往萬霄城的偏僻小道。她本來也不想拋下安平,可那兩個看門的士兵實在太過討厭,不停地向她和樂錦城瞟來不懷好意的目光,而她又的確有很多話想和樂錦城說,只好對不起安平了。
“喂,哪有?”樂錦城臉上一紅,矢口否認(rèn),他的眼睛已經(jīng)好了很多,只剩下一點點血絲,在夜se下也的確看不出有什么異樣。
“噢,這樣啊?!彼{(lán)玉煙一蹦一跳的走在前面,眼睛盯著腳下的光斑,不讓一雙纖足碰到大樹頭下的影子,像是跳格子。
樂錦城忐忑的跟在她身后,顯得有些局促。他經(jīng)過三年歷練,早已不是當(dāng)年的那個支支吾吾的“小秀才”,可不知為什么,在藍(lán)玉煙面前的時候,他總是會不由自主的緊張,藍(lán)玉煙不說話,他也不敢說話。
沉默一直持續(xù),小道上只剩下藍(lán)玉煙的纖足在地面上跳躍的聲音。忽然,她哎呀一聲,終于還是沒有越過一塊大的樹影,小腳上沾上了一小點yin暗。她小嘴撅了起來,有點不高興,也不跳樹影了,回頭看了看樂錦城,似乎想要說什么。
兩人四目相對,藍(lán)玉煙張了張嘴,卻又閉上,頓了頓才緩緩的說:“你們還真是不一樣呢?!?br/>
樂錦城暗暗松了口氣,剛剛的沉默實在太過壓抑,他差點就要忍受不住,還好藍(lán)玉煙先開口了。他緩了口氣,才問道:“什么不一樣?”
“我若是問安平哭了沒有,他一定是淡淡的說有,不會否認(rèn)?!彼{(lán)玉煙沒有再蹦蹦跳跳,將手背在身后,開始規(guī)規(guī)矩矩的向前走。
“安平……你……是不是對他有好感?”樂錦城眼中閃過一絲黯然,勉強笑了笑,卻笑的那么不自然。
藍(lán)玉煙反頭看了看他,覺得有點奇怪,卻還是搖了搖頭:“我只是打了個比方,其實不止安平,你和我哥也不一樣,若是他,估計話也不會說,只是摸摸我的頭,笑笑而已?!?br/>
“噢噢?!睒峰\城暗暗松了口氣,偷偷瞧了瞧藍(lán)玉煙的臉se,見她并沒有生氣,又問,“那你喜歡他們那種類型?”
啪!
藍(lán)玉煙一步站住,這一步踏的極響,顯然不由自主的用上了力氣,一股暴風(fēng)雨前的沉默再次在藍(lán)玉煙身上展開。
樂錦城嚇了一跳,也趕緊停住,他也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心里各種后悔,糾結(jié)著要說些什么才能讓藍(lán)玉煙恢復(fù)正常。
而就在樂錦城這邊各種糾結(jié)的時候,藍(lán)玉煙忽然回眸一笑,身上的沉默寂靜完全消失,像是一只狡黠的狐。
“我就是喜歡那種類型,所以咯,你要是想追我,可得加點油了哦?!?br/>
樂錦城愣了愣,看著這個狡黠的小狐,感覺自己鼻子里似乎有什么熱熱的東西快流出來了。
就在藍(lán)玉煙與樂錦城在幽靜小道上說著“悄悄話”時,在萬霄城內(nèi),安平神se怡然,腳步輕松。
在他得到那兩名練兵場守衛(wèi)讓他先會城的通報后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心情愉悅了起來,甚至在經(jīng)過城門時,城門上的守衛(wèi)對他一翻呵斥、搜查,他也是臉se平靜,沒有一絲不耐煩的表現(xiàn),而且還很是配合。
本來,安平想到圣龍國的幕后主使八成是世外天山時,他的心情已經(jīng)差到了極點,可聽見藍(lán)玉煙單獨拉著樂錦城出去的消息之后,他的心情就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zhuǎn)變。藍(lán)玉煙既然肯單獨拉著樂錦城出去,那就說明他們倆有戲了,而樂錦城那小子一直傾慕藍(lán)玉煙,這下就也算終于稱心如意了。只是不知為什么,他除了為樂錦城與藍(lán)玉煙高興外,心里還有那么一點點失落。
應(yīng)該是他們倆也算是可以說的上話的人,若是他們在一起了,就不能像以前一樣毫無顧忌的說話了。又或者……是想三年前的那個人了。
安平胡思亂想著,獨自走在空曠的大街上,繁星下,雖然身后跟著百多人,可卻還是顯得形單影只。不知不覺間,他回到了戰(zhàn)府的門前,可只看了那扇大門一眼,卻愣住了。
一大一小兩個女孩穿著綠se與粉se的棉衣靠在門前,大大眼睛微微合上,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她們身上蓋著一床厚厚的棉被,想來是好心的管家擔(dān)心她們著涼才專門為她們蓋上的。她們竟是一直等在門口,在這么冷的天氣里睡著了。
安平呆了呆,先用手摸了摸蘇黛與布布的額頭,布布畢竟是chengren,又沒有受太大的風(fēng)寒,體溫還算正常,可蘇黛的額頭卻燙的嚇人。
安平的臉se一瞬間變得鐵青,之前的好心情此刻煙消云散。他一把抱起蘇黛,又將布布背在身后,轟的一聲踹開戰(zhàn)府的大門,大步流星的向登云軒走去。
大門被踢開的聲音將幾名藏在暗處的暗臨衛(wèi)驚動,可在發(fā)現(xiàn)踢門的是臉se鐵青的安平之后,又暗暗的退了回去,連大開的大門都不敢出來關(guān)上。三年時間,已經(jīng)足夠讓戰(zhàn)家人明白,在安大少心情不好的時候,是不要得罪他的。
安平走的很急,上身卻很是平穩(wěn),被他抱在懷里和背在背上的布布甚至感覺不到一絲抖動,腳下也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響。安平雖沒發(fā)出聲音,可他身后的百余高等兵卻沒有他這樣的修為,速度一快,腳步聲不由自主的變大,再加上他們幾近相同的踏步頻率,所發(fā)出的聲音就像千軍萬馬的沖擊。
“少爺,什么事這么著急?”高等兵們弄出的動靜吵醒大半個戰(zhàn)府的人,一盞盞燈亮起,終于有一名老管家走出來問問情況。老管家只是和平常一般慢慢走路,卻能輕松跟上安平的腳步。
“幫我找一名大夫?!卑财娇匆膊豢此?,腳下的步伐更快了,“要最好的!”
“是?!崩瞎芗铱戳艘谎郾话财奖г趹牙锏奶K黛,轉(zhuǎn)頭向另一個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