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燒日軍大營炮樓以后,為了防止日本人報復,武雄讓穆嬰分別草擬了兩份邀請函,分別寄給GMD和***,請求他們能夠派兵支援抱犢嶺。
***那邊由于暫時人員緊張,答應半個月以后派援助人員上山;而GMD那邊,援助團倒是立刻上山了,而且聽說還是YXS長官親自督辦的。
GMD的這個援助團只有五個人,據(jù)說每個人都是從部隊里挑選出來的佼佼者,打仗都是一把好手。為首的連長姓周,叫周義。
穆嬰陪著武雄去聚義廳看望這來之不易的援兵。援兵到了,武雄對日本人發(fā)動突襲報復的擔心自然也就放下了不少,心情也是大好,一路走著就“哈哈”大笑。
援助團被管家武臣安排在離聚義廳只有幾步之遙的兩處平房里,周義連長一個人獨間,四個士兵按照抱犢嶺的規(guī)矩,統(tǒng)一居大間,睡通鋪。
穆嬰和武雄趕到的時候,四個士兵正在吵吵嚷嚷地和武臣爭吵著什么。
“怎么了?”
武雄很詫異,客人剛上山,難道就被武臣得罪了?按武臣平時接人待物的水平,應該不至于這么唐突吧?
“寨主,你看,這四個兄弟,非要和周連長一樣的待遇。我是按照咱們抱犢嶺的規(guī)矩給他們安排的住宿條件,他們不能搞特殊啊!將來還要有八路軍的隊伍來協(xié)助咱們,都像這樣要求搞特殊,那咱們這工作就不好做了?!?br/>
武臣一見到武雄,就有一肚子的委屈要訴,嘴里還嘟嘟囔囔地說道:
“其實在他們國軍內(nèi)部,不也是有等級差別的嗎?我已經(jīng)了解過了,在國軍內(nèi)部,士兵有十幾個人擠一個大通鋪的。咱們這待遇也算可以了!真不知道這些士兵在鬧什么!”
武雄制止了武臣的嘀咕,擺手示意那四個士兵也停止吵鬧,然后說到:
“兄弟們,你們初到鄙地,可能管家不懂你們的規(guī)矩,讓你們覺得有些慢待了你們。其實,由于我們抱犢嶺只是一介彈丸之地,家資菲薄,所以一直有這么個規(guī)矩,凡是士兵一級,統(tǒng)一住集體通鋪。我們平時的士兵是六個人擠一個房間,現(xiàn)在給兄弟們四人間,已是我們最大的努力了。所以請兄弟們海涵,我們將在以后生活中的其他方面予以補償?!?br/>
“我們是正牌國軍,你們請來的保護神,是來幫助你們抵御日本鬼子的,是爺!想不到你們對我們竟然如此慢待,以后就甭指望咱們替你們出力!”
一個士兵傲慢且囂張地指點著武雄說到。
穆嬰早就聽說國軍素來強勢蠻橫,在他們眼里,大名鼎鼎的抱犢嶺,不過就是一個土匪窩。而武雄率領的一桿子抱犢嶺兄弟,也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的土匪,在他們這些正規(guī)軍的面前,根本沒有什么尊嚴可言。
在抱犢嶺上,膽敢當面頂撞武雄的人,穆嬰還真沒有見過。面對這幾個國軍的妄言,穆嬰偷偷看了武雄一眼,很擔心他會發(fā)火。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武雄不但沒有發(fā)火,臉上反倒還堆起了笑容:
“各位兄弟,不瞞大家說,我們今天這樣安排大家,其實也是給過幾天上山的八路軍兄弟做個榜樣。大家都是平等的,任務也一樣,所以不能厚此薄彼?!?br/>
“我們正牌國軍和那些整天在山溝里打游擊的八路軍哪能一樣的待遇?我們吃啥穿啥?他們和我們相比,那還不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就算我們特殊點,他們應該也沒有什么話說吧?”
另有一位國軍士兵嚷嚷到。
聽著國軍士兵逆耳的話,眉頭緊皺的穆嬰一直擔心武雄會發(fā)火。
正當大家都陷入了尷尬的沉默時,住單間的周義連長歪戴著帽子,嘴里叼著一根煙,軍容不整地從單間里走了出來。迎著武雄和穆嬰的面,周義邊走邊虛張聲勢地呵斥著手下的士兵:
“好了,兄弟們,別嚷嚷了。武寨主對咱們的照顧也算可以了。怎么滴,你們大家還想和我一個水平嗎?”
周義的一番話出口,那四個士兵立碼就住口了。
周義沖武雄一抱手,嘴里說到:
“想必這位老英雄就是武寨主了吧?敬仰!敬仰!”
武雄翻手回了一禮,回敬到:
“客氣!客氣!正是在下!想必對面兄弟就是周義連長吧?”
周義倒也不含糊,晃一晃抱拳,煙在齒縫間掉了個方向,歪頭回答到:
“我是周義。奉上峰命令,聽說還是Y長官親自下令安排的,讓兄弟幾個來給咱們抱犢嶺壯膽撐腰,嚇唬小日本的。所以我們哥幾個以后的吃喝拉撒就全仰仗武寨主和寨子上的兄弟們了?!?br/>
周義說完,又用舌頭挑了一下嘴唇上的香煙,把抱著的拳頭放了下來。
穆嬰觀察到武雄很快的皺了一下眉,隨即又“哈哈”了兩聲敷衍周義,才不亢不卑地講到:
“兄弟言重了,要說給我們抱犢嶺壯膽撐腰吧,我們也沒有那么膽小,日本人也沒有那么可怕。主要現(xiàn)在我們要和國軍建立一種互助關(guān)系,所以才有勞兄弟們上山和我們報團取暖?!?br/>
沒想到周義對武雄的講話卻是一副不耐煩的表情,他用一種近乎戲謔的口氣打斷了武雄的講話:
“武寨主,這話翻來覆去地說,還不都是一個意思?總之就是我們來幫助你們的,這事你不能不領情吧?”
武雄皺了眉,黑了臉,朗聲道:
“武某哪敢不領國軍兄弟的情分!不過,我剛才說了,我們抱犢嶺和國軍之間是互助,各有所圖,所以彼此之間也是互有責任的。好了,我武某年紀大了,又有舊傷,經(jīng)不得疲乏,所以,你如果覺得還有哪里安排得不得當,可以和武臣管家及穆副寨主商量解決。我先告辭了!”
武雄說完,給穆嬰使了一個眼色,然后走了。
……
穆嬰自從見到周義的第一眼,就覺得他莫名地很熟悉,好像自己在什么地方見過他。
可是什么地方呢?穆嬰又想不起來,因為她從來沒有和國軍打過交道,當然也無從想起和國軍士兵打交道的地方。
“周連長,那四個士兵兄弟先暫時這樣安排下來吧,以后條件好了,咱們再想辦法改善?!?br/>
穆嬰對一身痞氣的周義并沒有什么好感,她也不會像武雄一樣說話客氣,她柔中帶剛地對周義說到:
“這幾個兄弟都是你帶來的,當然也只服從你的領導。所以你安撫一下兄弟們,然后我們?nèi)ゾ哿x廳談話,那里有武寨主為你單獨準備的禮物!”
周義剛才和武雄講話的時候,就已經(jīng)注意到了穆嬰,對這個跟隨在寨主身邊的漂亮妹子很感興趣。特別是當武雄解紹到穆嬰是副寨主的時候,周義更是瞪大了眼睛,不相信眼前這個看上去稚嫩又漂亮的小姑娘,竟然當上了大名鼎鼎的抱犢嶺的副寨主。
周義也是江湖中人,粗略知道江湖上的一些規(guī)矩,明白穆嬰能當上堪稱“塞外小江湖”的抱犢嶺上的副寨主,肯定不是平庸之輩,一定有她的過人之處,說不定自己就不是她的對手。
如此一想,周義無形之中就對穆嬰產(chǎn)生了一種莫名的敬佩之感。況且穆嬰又提到給自己“禮物”之說,所以他忙不迭地對那四個鬧事的士兵吼道:
“都給我滾回屋里去。以后你們的生活起居,就聽從穆寨主和武管家的安排。誰要是再給我起刺,當心我一槍斃了他!”
四個士兵乖乖回屋去了,有一個小個子士兵一邊走一邊嘟囔:“我們起刺還不是你指使的!一聽有你的禮物,反眼就罵我們!”
“你特么的再啰嗦,我真崩了你!”
周義伸腳就要踹那個小個子士兵,被武臣拉住了。
周義討好地對穆嬰笑笑:
“穆寨主,讓你們見笑了。我這幾個兵呀,都是前方打仗受傷回來的,以為自己負了點傷就有功勞了,所以不大服我管教。你們放心,我會慢慢教訓他們的!”
穆嬰搖頭笑笑:
“士兵不服管教確實不行,所以以后真得麻煩周連長好好教育?!?br/>
周義聽穆嬰講話,突然像發(fā)現(xiàn)新大陸一樣詢問道:
“穆寨主好像不是本地人吧?你的說話聲音里既有河南口音,還有點山東口音。特別是山東口音,聽起來很親切的?!?br/>
穆嬰沒吭聲,倒是武臣稱贊周義道:
“周連長真是好耳力,我們穆寨主就是河南姑娘,還在山東待過一段時間,所以口音聽上去有點雜了!”
“哦,那真是太巧了,如此說來,我們還算半個老鄉(xiāng)呢。我是山東濟南人,我原來的名字叫周八斤,太土了,我嫌不好聽,當兵以后就改成了周義,義氣的義,聽上去就高大上了吧?”
周義有些得意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