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慕連城坐在園中的青石桌旁看剛送來的公文,正眉頭緊蹙想問題的時候,二游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殿下,林家的大小姐過來了,說想見您一面。”
經(jīng)過那天的事,慕連城對林韻綺有了蠻深刻的印象,不過,都是不好的印象就是了。
“她有沒有說什么事?”
二游搖頭道:“沒有,不過,看她的樣子,不用問也知道是單純想接近您而已。”
慕連城合上手里的公文,又換下一本,面上始終沒什么表情。
“那就讓她走吧,就說本宮有要事在身,沒時間見她?!碑吘沽猪嵕_是林玉堂的女兒,不能直接趕人,還是要給出個理由的。
二游早就猜到主子會這么答復(fù),因此毫不感到意外,轉(zhuǎn)身就要往外走。
不料沒走幾步又聽到身后傳來聲音:“等等!你告訴她,讓她下次來的時候把那天在花廳里本宮見過的侍女也一并帶來,本宮或許會有時間見一見?!?br/>
花廳里見過的侍女?
二游登時怔愣住,當日去林家的時候,他奉命去辦事了,并沒一同前往,因此不知那就是鳳輕狂,心下很是納悶。
這世上除了鳳三姑娘之外,居然還有女子能入得殿下的眼?
慕連城見他愣著沒動,便挑眉道:“愣著做什么?還不快去?”
“是,屬下這就去傳話?!倍慰觳阶叱鲈鹤樱箝T口而來。
這時候林韻綺等候在客棧門口,已經(jīng)有些焦急,因為緊張掌心微微地出了汗,心跳也有點快。
見二游出來,迫不及待地上前問道:“怎么樣?我能進去見太子殿下了吧?”
“很抱歉,林小姐,”二游一臉歉意地拱了拱手,“殿下現(xiàn)在正要處理一些緊急事務(wù),沒有時間見你,你還是改日再來吧?”
“緊急事務(wù)?”林韻綺投去懷疑的目光,轉(zhuǎn)動視線往里面瞟了兩眼,“殿下人在徉州城,能有什么緊急事務(wù)處理?”
二游笑道:“這個就不方便跟小姐說了,屬下只是代殿下傳話而已,你還是先請回吧!”
“這……”林韻綺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來一趟,人都到了門口,當然不甘心就這樣打道回府。
“不如這樣吧,我就等在客棧,絕不去打攪殿下,待他什么時候把事情處理妥當了,你再什么時候帶我去見他,如何?”
看她這副熱切的模樣,以及充滿懇求的目光,二游都不好意思拒絕了,但再不好意思,也不能違背主子的意思。
“不行,殿下說了,請您立刻離開。”
林韻綺最后的一點耐心也快要被耗盡了,張了張嘴準備罵人,可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人家可是太子,她這話要是罵出口,不僅會讓太子對她個人有意見,搞不好連同整個林家都記恨上,那就糟糕了。
算了,忍著吧,畢竟太子妃可不是那么容易能當上的。
“那好吧,我先走了?!?br/>
轉(zhuǎn)身時,又聽得二游說:“殿下還說了,讓您下回再過來的時候,把那天在花廳見到的那位侍女也一同帶過來,他想見一見?!?br/>
聞言,林韻綺像是遭了雷劈一樣,僵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變得極其難看。
太子想見那個丫頭?莫非真是看上了她不成?幾天過去了還念念不忘的?
林韻綺最終是一路郁悶著回到林府的。
一進門就吩咐下人道:“去把輕輕那個死丫頭給我叫過來!”
鳳輕狂只以為林韻綺是心情不好,又要找自己麻煩了,故而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
打算一上去就先舔著臉道個歉,臉什么的也暫時不要了,還是先留在林府,做完正事要緊。
只是沒想到話還沒出口,就遭到劈頭蓋臉一頓罵:“你到底給太子殿下施了什么蠱?令他竟然對你念念不忘?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偷去見過他了?”
鳳輕狂茫然地看著對方,這都哪兒跟哪兒?
“大小姐說什么呢?輕輕不明白?!?br/>
“別在這里跟我裝傻!”林韻綺用力地一拍桌子,怒不可遏地瞪著她,眸中熊熊燃燒的怒火似要將人吞噬一般。
“你要是沒有去勾/引太子殿下,他怎么會一直記著你?還叫我明天帶你過去?”
明天帶她過去?
鳳輕狂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聲不妙,慕連城要見她,直接讓人來通傳就是了,哪里用得著叫林韻綺帶她過去?
這分明是要挑起林韻綺對她的疾恨之意吧?
太子殿下果然是個腹黑的人!
“小姐,奴婢真的沒有私下去見過太子殿下,林家的規(guī)矩您也是知道的,沒有管家的允許,其他人不允許擅自離府,奴婢又怎么可能跑出去見他呢?”
這倒是……林韻綺思忖了片刻,又問:“那他為什么會要求見你?”
“這個……”鳳輕狂表示很想哭,哭喪著臉說:“奴婢也不知道,不過,既然小姐不希望殿下見奴婢,明日別帶奴婢去就是了,您只說出門得急,把奴婢給忘了,想來他也不會責(zé)怪您的。”
林韻綺再次狠狠剜她一眼,心想,要是她不帶這丫頭過去的話,太子很可能像今天一樣,又不會見她。
況且,即使太子真的看上了這丫頭又如何?她難道還怕被一個下人比下去不成?
既然是太子親自要求的,那就把她帶去也沒什么。
“不,你明天早上必須跟我去一趟?!?br/>
“可是……”
“沒有可是,這是太子殿下的命令,你敢違背嗎?”
現(xiàn)在不是太子殿下的命令敢不敢違背的問題,是這位林大小姐的命令能不能違背的問題。
鳳輕狂看林韻綺這樣子,仿佛她要是膽敢不從,就要拔了她的皮一樣,還真有點怕怕的。
況且,萬一林韻綺一怒之下把她趕出林府,那不就白忙活了一場么?
“奴婢不敢,一切聽從大小姐安排就是?!?br/>
死就死吧,橫豎慕連城見了她最多是罵一頓,總不可能殺了她。
然而,話雖如此,鳳輕狂還是因明天要見慕連城而心情變得沉重,從林韻綺的房里出來后,整個人就陷入了抑郁的狀態(tài)。
一個人走在花園的小徑上,設(shè)想著明天站在慕連城面前該說些什么,可惜組織了半天的語言,最后都沒組織出一段妥當?shù)脑拋怼?br/>
想來不管說什么,都無法消除慕連城對她的誤會了吧?
唉……
鳳輕狂驀然嘆出一口氣來。
“姑娘何故一人再次嘆氣呢?是否遇到不順心之事了?”
清朗的嗓音自頭頂傳來,鳳輕狂猛地抬頭看過去,只見一身著紫檀色衣袍的少年斜倚在假山上,一手拿著酒壺,一手撐著腦袋,笑吟吟地瞧著她,正是林家的二少爺林靖松。
有了冬梅的事先提醒,鳳輕狂對這位所謂的表哥心懷顧忌,連忙把頭低下。
“沒什么,奴婢先走了?!?br/>
林靖松當即從假山上跳下,伸手攔住鳳輕狂的去路,笑著說:“干什么這么著急走呢?我正愁沒人說說話呢,咱們坐下來喝幾杯,好好暢談如何?”
“奴婢還有很多活兒沒做完呢,沒時間陪少爺喝酒,您還是找別人吧,奴婢真的要走了。”
鳳輕狂說罷就推開他的手要走,可沒走幾步,林靖松卻又追了上來。
“你的活兒我讓管家安排給別人就是了,有什么好擔(dān)心的?來來,還是坐下來陪我說說話吧!”
這位林二少爺可真是夠難纏的!
鳳輕狂忍了半天才忍住罵人的沖動,并保持著笑臉,說:“二少爺,奴婢真的不能陪您喝酒,您就自己喝吧,我走了?!?br/>
“站?。 ?br/>
林靖松的聲音突然冷下來,俊臉陰沉,眉眼中隱有不悅。
可是就在鳳輕狂以為他要發(fā)飆的時候,他卻突然咧嘴一笑,說:“小丫頭,你也太不給本少爺面子了吧?你知不知道這樣我有多傷心?就看在我這么有誠意的份上,陪我喝幾杯好不好?”
鳳輕狂頓感一陣惡寒,這人是在撒嬌嗎?一個大男人要不要臉???
“少爺,奴婢不會喝酒,真的,奴婢得走了,您就放過我吧?”
“不行,今天你要是不答應(yīng),本少爺是不會放你走得!”
林靖松說著,就直接拽住鳳輕狂的手臂,薄唇似月牙般彎起,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笑得極其好看,同時也極其欠揍。
“要不……下次?”鳳輕狂打算采取拖延戰(zhàn)術(shù),“奴婢下次一定陪您喝,今天真的有很多活兒要做,沒時間呢?!?br/>
可惜,這對林靖松是沒用的,他但凡看上了哪個姑娘,就一定會第一時間采取行動,并以最快的速度把人弄到手,“下次”這種情況是不可能存在的。
“小丫頭,可別逼本少爺跟你動手哦!”
臥槽!
鳳輕狂暗暗罵了一句,光天化日之下,且在花園這樣的公眾場合,林靖松居然就對姑娘家這樣動手動腳,如此明目張膽,這也必然不是頭一回了,林家的那兩位長輩都不會管一管的嗎?
“同樣的話,奴婢也要送給二少爺,奴婢雖然是下人,但也不是任人欺負的,少爺如果非要逼迫奴婢,那就別怪奴婢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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