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一只碩大的灰色的翼騎從天而降,準確而又穩(wěn)妥的降落在一片碧綠的草地上,這是一只戴著嘴套系著韁繩的龐大梟鷹,是最具有速度代表的交通工具之一。
從梟鷹寬裕的后背上先后下來了兩個人,取下白色紗制成的防曬斗笠,連同兩個金幣二十五個銀幣和十二個銅幣的搭行費用一起交給了馭鷹者,年魚兒一邊拍著身上的塵土,一邊嘆了口氣,感嘆的說道。
“你要的這個費用實在是要得有點兒高了,估計還夠一個普通的顧客再搭個兩趟了?!?br/>
馭鷹者牽著韁繩,取下了巨型梟鷹的嘴套,一邊給它喂水,一邊笑著說道。
“如果是老熟客再打個折的話,是差不多夠四趟了,但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做擁有黑色惡魔象征的人的生意??!”
年魚兒愣了一下,抓了下他黑色的頭發(fā),然后有點無奈的說道。
“黑夜給了我黑色的頭發(fā),我卻要為它付出高昂的費用,真是無奈。”
“哈哈!你這個象征魔鬼的代言人,看起來也并不是和常人不同嘛,也像個普通人,也會開個玩笑?!?br/>
馭鷹者笑著說了句,然后頓了一會兒,他給梟鷹喂了幾塊肉后,便把嘴套給梟鷹戴上,然后繼續(xù)隨意的說道。
“我會在這里和啊哞休息個兩天,然后還會在這里帶點特產回去,堪爾拉的石像果實在是太好吃了,我兒子很喜歡吃這個東西。但是啊,雖然這里是個象征自由的城,但也見得能容納下?lián)碛袗耗卣鞯娜恕?br/>
所以,嗯,大概也只是出于一個厚道人的衷心建議吧,你要不就回去繼續(xù)隱居起來,安安靜靜待著,那樣子活的容易點?!?br/>
“那你送我回去是不是不收我費用了?”
年魚兒轉過頭,一副認真臉望著馭鷹者。
“?。?!什么??咳咳,雖然我為人比較厚道,但厚道和做生意還是要分開的,要不這樣吧,我就只收你兩個金幣二十五個銀幣就算了,剩下的十二個銅幣就當作個朋友怎么樣?”馭鷹者抓了抓長時間沒打理過,快要打結的頭發(fā),燦燦笑著道。
“那便再見了!我給你騰出的這個位置,剛好讓你多帶點特產回去。”
年魚兒一邊走,一邊往后揮手。
“哎!你跟我一起回去,我只收你兩個金幣就算了?”馭鷹者大聲的喊到。
年魚兒沒有回首,因為就在他身前的不遠處,就是一座高聳的城墻,以及,磅礴厚實的大門。
根據(jù)大陸通史記載,邢廊一族,是惡魔的化身,他們擁有惡魔的翅膀,能飛翔,擁有兇殘的獠牙,嗜血肉,擁有殘暴的性格,以殺戮為樂,以征服為榮耀,藐視萬物。而邢廊一族最明顯的特征就是,具有一頭黑色如墨的頭發(fā)。
年魚兒把長袍上的帽子戴在了頭上,然后跟著綿長的人流穿過了數(shù)層尖銳的拒馬,數(shù)條深淺不一隨時可以作為戰(zhàn)壕的溝壑,朝著門前檢查的衛(wèi)兵越來越近,人流前進的速度明顯放緩。
終于來到了檢查的卡哨跟前,檢查的幾個人中,那個大胡子的衛(wèi)兵很不爽看著眼前的這個戴著帽子家伙,因為一聽他的口音就知道他不是本地人,而且他那個不急不躁的語氣配合起這里有點悶熱的溫度,讓人的心中有點惱火的感覺。
“還戴個什么帽子!故裝神秘?不知道進堪爾拉的人都要經(jīng)過身份查驗的嗎?”
說罷。大胡子衛(wèi)兵便一把扯下了年魚兒腦袋上的帽子,順便還扯下了幾根頭發(fā),隨風飄在空中飛揚。
“蒽?灰發(fā)?真惡心?!?br/>
大胡子衛(wèi)兵看著手指上殘留的幾根頭發(fā),啐了一口吐沫,一臉厭惡的甩在空氣中。
早在遞上身份銘牌之前,年魚兒就通過自身對量的精確控制,從而使黑色的頭發(fā)顏色稍微變淺,淡成了煙灰色。
但那個衛(wèi)兵的動作卻實在讓年魚兒吃了疼,于是年魚兒很不客氣的轉過頭來望了一眼大胡子衛(wèi)兵,然后便如同無事一般回過頭去繼續(xù)等待核備官對他身份牌的核查。
可能是年魚兒的這個動作惹毛了大胡子衛(wèi)兵,也可能是大胡子衛(wèi)兵每天的工作都是如此的重復,導致他的感覺是如此的枯燥了,于是他就想要找一個有點新鮮感的事物來進行發(fā)泄。
而年魚兒,顯然就是他想找茬的那個對象。他把刀架在了年魚兒的脖子上,然后把他按在了桌面,緊接著惡狠狠的問道。
寒冷的刀刃緊貼著肌膚讓旁人看的有點發(fā)怵。
“煙灰鬼,你說你的名字叫年魚兒是吧?那你的姓是什么???你從哪里來?你來做什么?是不是來堪爾拉進行犯罪活動?。磕闾孛匆窃诨卮鹞业膯栴}的時候敢猶豫超過三個呼吸,我就剁掉你的一個手指!”
但是很顯然,大胡子衛(wèi)兵的魯莽動作讓他的上司很頭疼。
核備官皺起眉,拿起年魚兒的身份銘牌,然后無可奈何的嘆息了一下,隨后略帶失望的望了大胡子衛(wèi)兵一眼。
“查爾,我來告訴你吧。此人名年魚兒,姓鐸弗,蒽,沒錯,就是來自摩爾多納的那個姓氏,三大圣地之一,隸屬于荒堡的旁支一系,職位是外派巡查官。唉,你看,這你還有什么不明白的?!?br/>
“哼,三大圣地在這里還不是像樹上的藤蔓一樣,依附著我們才能在自由之地有立足之地,他這個外派巡查官也只是對他們所謂的圣地而言,但是對于我們堪爾拉來講,卻是一文不值的?!?br/>
大胡子衛(wèi)兵是個土生土長的堪爾拉人,他對三大圣地的人沒有太多的好感。
“夠了!來者皆是客,這才是我們堪爾拉該遵循的原則。”
核備官呵斥了大胡子衛(wèi)兵一下,然后轉過身子一臉正色的伸出手,對著年魚兒說道。
“先生,歡迎來到堪爾拉!”
年魚兒的表情看不出是什么,他只是淡淡的從核備官的手中取回了身份的銘牌,把長袍后的帽子重新戴上后,隨著便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進了城,然后消失不見。
“查爾,我批準你今天下午小放半天假期。你的狀態(tài)實在是有點糟糕。唉~”
核備官嘆了口氣后,拍了拍大胡子衛(wèi)兵的肩膀。
城內,密集的人流以及高低起伏的嘈雜,就像浪潮一般,不斷的涌動,拍打著前方。
走著走著,忽然年魚兒就不走了,他停了下來,低下頭望著拉著他褲腳,稚嫩的臉頰上一片邋遢的小女孩。
她的眼睛真的挺好看的,像清澈的溪水,仿若有靈一樣,凝視下,居然讓人的內心感覺到了久違的平靜。
年魚兒撫摸了一下她那亂蓬蓬的腦袋,然后掏出了一枚銀幣塞入了她有些干裂的小手中。
然后就要邁開步伐走了,但卻紋絲不動。因為在得到一枚銀幣后,那個小女孩卻將他的腿抱得更加緊緊的了。
“不夠,還不夠,還不夠,我還要二十七個銀幣才可以?!?br/>
小女孩不斷用著哽咽的聲音乞求著,略帶著點沙啞,有種讓人說不出的愛憐。
盡管知道這可能是自由之地常見的套路,但年魚兒并沒有強力的掙脫,他只是很認真的環(huán)視著四周,想要找到操控這個小女孩乞討的那些人。
但,卻一無所獲。
年魚兒輕輕的嘆了口氣,他已經(jīng)感覺到了小女孩的眼淚已經(jīng)滲透了他的褲腳,沾濕了肌膚。
“求,求你了,請再給我二十七枚銀幣,醫(yī)生要二十七枚銀幣才肯治療我母親!”
盡管知道騙人的手法有千萬種,但有些時候,你覺得就算被騙了,也情愿相信騙你的那個人說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