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筱雨棚拍專輯 武帝元朔元年春三月甲子時衛(wèi)子
武帝元朔元年,春三月甲子時
衛(wèi)子夫坐在銅鏡前,丁香正幫她打理著發(fā)髻,才換上的大紅色彩繡龍鳳呈祥花軟緞廣袖羽衣,逶迤拖地,領口袖口皆繡著牡丹開花的繡樣,金絲勾邊,栩栩生輝。腰際斜掛翡翠珍珠流蘇掛墜,貼著繡滿鳳尾的衣裙邊,每走一步都搖曳生姿。
嫣紅的口脂靠近薄唇,輕抿一口,近乎讓唇色和衣裳的顏色交相輝映。
“娘娘,好了?!倍∠隳瞄_擺弄發(fā)髻的手,看著銅鏡里美艷驚人的衛(wèi)子夫。
她手緩緩攀至發(fā)髻上的珠釵。今日梳的是凌云髻,烏黑的發(fā)絲被丁香整齊的盤起,發(fā)髻兩側,各戴了六支金累絲銜珠鳳簪。
左看右看,衛(wèi)子夫覺得已經(jīng)合適。
“走吧,扶本宮去長殿?!?br/>
“諾?!?br/>
車輦開始起起伏伏,衛(wèi)子夫閉目靜坐,無法掩住緊張慌亂的心情。今日是她的封后大典,皇上祭天而后,她便要在長殿完成最后的儀式。
這是劉徹給她的承諾,是她想要名正言順擁有鳳印的祈愿。這不是為任何人,而是為了自己。若沒有這鳳冠霞帔,她便無法給予自己安全感,無法在宮里繼續(xù)艱難的生存。
不過,這也是給自己找的一個借口罷了。
終究還是貪心,還是沒法讓雙腿逃出泥濘的沼澤。不如楚服,不如陳阿嬌,她無法做到置身事外。她要權利,要榮耀,要這些曾經(jīng)連自己都不屑擁有的東西。
長殿兩旁站立著文武百官,劉徹此刻正巍然坐于盡頭的龍案上,珠冕垂面。
好遠,遠到她看不見他眸子里的情緒,是動容,還是冰冷?
金絲繡鞋貼著地面一步步的踩踏過去,她仰首行步,卻舉步艱難。
執(zhí)事禮官宣讀著以金字綴寫的金冊,她無神去聽,悄悄看向劉徹的臉龐,想尋找些什么痕跡,卻在他專心看著龍案時,全部擊潰。
好久以前,也是他在席上,她在席下。那時舞姿翩躚的她,可能未曾想到,當再一次與那天的場景相仿時,是大漢的皇上和皇后!
高貴的鳳印交托于手,一聲聲百官的高呼,震撼了整個大殿。
椒房殿這地方,她倒是來過不少次,但回回都是客。入主椒房,成了這華麗宮殿的主人,心境也和往日不同了。
原來,坐在正殿內的席上,看著下面匍匐在地的妃嬪們,是如此的心情。
“起來吧?!毙l(wèi)子夫輕舉右手。
“諾——”
一聲輕呼,所有人都伏地而起,不敢怠慢了新皇后的話。
她冷漠的看著一切,如今高高在上的她,卻還要面對那些曾經(jīng)相互暗算的姐妹。她起了一股懷念之感,嘴角輕笑,觀察著底下卑微的一群人,對自己的禮拜和示弱。
一聲聲的皇后娘娘,她聽的似乎不再厭煩。坦然接受的這一刻,原來心里也是如此的興奮不已。
又來到沐婉的所長眠的地方,春天,桃林的桃花都開了。
沐婉,本宮是皇后了,你是該開心,還是難過呢?
她笑著在心里問她,只有面對這被粉色包裹的她的長眠之地,是不愿意哭的?;仡^看向霍去病,他正扶著袖子,一把又一把的抹著眼淚。
他長高了不少,也長變了不少。
這次是衛(wèi)子夫以皇后只名下令,把霍去病召來內宮。現(xiàn)在想來,以前沐婉在的時候,衛(wèi)子夫也總是忙于其他的事情,很少安排他們姐弟兩想見面。
可能是怕添麻煩,所以才沒有跟衛(wèi)子夫提起過。只是每次聽著衛(wèi)青說著霍去病的事情,也會淡淡的笑。
“可惜……我沒能見姐姐最后一面……”霍去病抽泣著,眼淚花了臉。
“記著婉兒的好便是……”
為何要見最后一面?為了讓自己牽掛的人帶著思念離去,還是怕自己忘了將死之人的樣貌和聲音,又或是,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總在害怕和希望面前,糾結彷徨罷……
武帝元朔二年三月
又是一個春天,日子似乎過的很快,劉據(jù)也已經(jīng)一歲。衛(wèi)子夫答應劉徹會照顧好他,也履行了承若。畢竟,即便不是自己的孩子,也沒有理由去傷害他。
椒房殿所有人端坐,等待著皇后衛(wèi)子夫的回應。
眾嬪妃們在討論的問題,是關于十五一事,這次宴會皇上不參加,主要招待前朝王宮大臣的妻妾子女。雖是小宴,卻不容忽視。
衛(wèi)子夫吹了吹捧在手里茶杯邊上的茶葉,靜等她們收起話尾后,方開口:“不如就設在煙波臺,那兒清靜,風景也好,也避免擾了皇上的宣室殿?!?br/>
秦芹點頭笑道:“皇后娘娘所言極是,煙波臺的確是適宜之地。
李熹茗看向秦芹,思量許久方答道:“嬪妾看,似乎不妥,煙波臺才興建不久,本應是太后娘娘所閑玩之地,要是擾了太后的興致,只怕到時候皇上也追究下來?!?br/>
衛(wèi)子夫剛準備接話,坐席邊傳來了一個清亮的聲音。
“皇后娘娘如此安排,也定當是考慮周全后才道出,李美人快語否決,是否也忽視了皇后娘娘的細心安排?依嬪妾看,秦容華說的極是,煙波臺,確實是適宜之地?!?br/>
說話的是趙婠,趙婕妤。說來,她的出現(xiàn),也是宮里的一段傳奇佳話。半年前劉徹去巡狩,路過河間國時,地方的官員可唱了一出好戲。
占天象后,竟對劉徹說此地有奇女降臨,且劉徹又信這些。派人尋找,果然有一個女子在山野間,手緊緊相握,劉徹上前去展開雙手,手里竟握著一個小玉鉤。
她有樣貌好看,所以就被劉徹帶回了宮。
起初聽到這段傳奇般的故事后,衛(wèi)子夫認為她定是個和楚服一般潔凈的少女。但卻在后來的面見對她大失所望。趙婠城府極深,仗著劉徹對她近段時間的寵愛就更是囂張跋扈,性格可以說惡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