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雨。
鋪天蓋地的雨傾瀉下來。
救護(hù)車的聲音在耳邊嗡鳴,車頂長條警燈閃爍著藍(lán)光,那藍(lán)光晃動著,劃破微微泛著霧氣的漆黑夜空。
格外的刺眼。
雨中忙忙碌碌查看車禍傷員狀況的醫(yī)務(wù)人員的身影漸漸模糊不清了,耳邊也只能聽到急促的呼吸聲和醫(yī)務(wù)人員偶爾的交談。
雨水混著熱乎乎的粘稠液體一起流下,沾染了本該是雪白顏色的衣襟。
“……快,那兒還有個小女孩兒!”有人喊道。
女孩兒身形似還未長成,十幾歲出頭的樣子。大量的鮮血從她的額頭涌出,混著雨水和玻璃的殘渣。她很快被轉(zhuǎn)移,移放在擔(dān)架上,然后被一群人抬上救護(hù)車。
只是白色擔(dān)架上的猩紅色觸目驚心。
“不行了,兩個大人的生命體征太微弱了,趕緊送回醫(yī)院,趕快搶救!”
他聽聞這話睜大眼睛,滿眼的不可置信,呼吸突然變得急促,似乎快要溺死在這場大雨中。
“孩子,趕快上車去醫(yī)院?!庇腥宋兆×怂萑醯募?輕輕推了他一把。他回頭看了那人一眼,卻發(fā)現(xiàn)自己怎么也看不清,他使勁睜大眼睛,可涌入眼簾的只有無數(shù)黑色的霧氣。
……
他看向還未關(guān)閉的救護(hù)車,居然能從厚重的黑霧里看到擔(dān)架上女孩兒的輪廓。
……莫芩?
他的心里出現(xiàn)這個名字。
漆黑的夜空被一聲悶雷劈開,接著大雨磅礴。伴著噪人的雨聲,一股絕望在他心中蔓延生長。
他像墜入無盡夢魘,再找不到出路。
……
“……莫芩?!”
秦凜猛地睜開眼睛,額頭上被驚出一層冷汗。
他的呼吸急促,心悸的厲害。
噩夢里的場景還在他腦海中不斷回映,讓他的頭皮隱隱發(fā)麻。
不,準(zhǔn)確的說那并不是噩夢。
那場車禍,曾在十年前真實的發(fā)生過。作為那場車禍的幸存者,他的心里沒有一點劫后余生的感覺,反倒充滿愧疚。
“怎么了?”
有人握住了他冰涼的手,輕輕摩挲。
秦凜深呼一口氣,低頭出神的盯著那握著自己的纖細(xì)的手。直到心里的震蕩感有些減弱了,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正在一輛平穩(wěn)行駛的車上。
先前他剛應(yīng)付完分家親戚關(guān)于他是否會繼承公司總裁之位的問題,長輩們逼得太緊,他心里難免有些顧慮,所以想去找秦冰商量一下。
問了秦衾,他才得知了秦冰的去向,連忙就要趕過去。
誰成想他上車就要睡的老毛病又犯,這一犯,還讓他回憶起了自己多年不愿回憶的事情。
他又深呼一口氣,心里勉強(qiáng)是安穩(wěn)了。
握著他手的秦衾見他臉色不似剛才那樣異樣,這才松開了他的手。誰料剛一放,秦凜突然又抓過她的手,語氣誠懇的來了一句:
“對不起……秦衾?!?br/>
秦衾沉默一會兒,眼神從不解到明了,她皺了眉:
“你剛才那么大聲的叫我的名字,可把我嚇了一跳。秦……副總,你到底夢見什么了……?”考慮到駕駛座還坐著司機(jī),秦衾的聲音越發(fā)弱了。
見秦凜不說話,秦衾也總算欣慰秦凜沒說出什么不該說的話,她貼在他耳邊悄聲道:
“你是夢到那件事了嗎?不是早就說了嗎,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你不要再想了?!?br/>
男人沉默許久:
“……這輩子我大概也忘不了。”
秦凜眼里的憂傷幾乎要滿溢出來。
他幾乎要愧疚后悔死了。
如果當(dāng)時他沒有和駕駛座上的父親發(fā)生爭執(zhí),如果他沒有執(zhí)意的要在高速公路上下車,如果沒有那場暴雨,如果他沒有那么幼稚,幼稚到無法接受自己的父親迎娶別的女人,那這一切都不會發(fā)生。
在車子撞上前方車輛的那一刻,他那和他吵得面紅耳赤的父親,還是把他護(hù)在了懷里,用血肉之軀替他承受了致命傷害。
父親和他的新婚妻子搶救無效,雙雙去往了天堂,只有他和莫芩活了下來。
莫芩雖然沒有受到致命傷,但她的臉傷的厲害,在醫(yī)院護(hù)理了幾年才終于蓋頭換面,變成了今天的秦衾。
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秦凜嘆了口氣,這才椅靠在車后座上。
秦衾見他仍一臉愁云,也就由著他自暴自棄。該說的她也說盡了,只是這心結(jié),終究要他自己解開。
可是這兩人,怎么也沒想到,原本只是去找秦冰,卻會見到那個人。
*
秦冰知道,她在衛(wèi)生間待的時間確實太久了。
可現(xiàn)在這個狀況,她實在無法抽身。
這劇情怎么就從小情侶鬧分手演變成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加她秦冰不講義氣毫無節(jié)操的搶自己小弟的女朋友了?
看賈樺那氣呼呼的表情,八成是覺得她之前勾搭過他的女朋友了。并且這勾搭還十分成功,成功到他的小女朋友果斷和他提了分手!
她該怎么解釋?她根本就沒什么好解釋的,這一切都是賈樺這女朋友搞的鬼吧?
“你到底是誰?”秦冰又好脾氣的問了一句,即使她現(xiàn)在氣的像是要爆炸的氣球。但是她必需表現(xiàn)出自己一點都不方,一點都不懼。
“呵呵,秦小姐還要我提醒你嗎?你忘了那晚,我們兩個……”
“停!”秦冰中氣十足的大喝一聲,趕緊制止,天曉得這丫頭會說出什么來:
“告訴我你的身份就可以了,不要說些廢話?!?br/>
莫蘇不說話,只是笑。
她笑不露齒,再加上本來皮膚就嫩,一副年輕的長相,又穿著仙里仙氣的白色雪紡裙,這笑容就顯得沒那么刻意,反倒有些單純,像是溫順的小白兔。
可惜秦冰只被她蒙蔽了一秒,就想起來這女人是個披著兔子皮的,長著碩大獠牙的食肉動物。
忽略掉她軟萌的外表,秦冰正想接著逼問,賈樺帶著點哭腔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冰姐,她是我女朋友莫蘇。你們真不認(rèn)識嗎?還是你故意裝作不認(rèn)識?她是你手下那個劇組的女一號啊?!?br/>
秦冰怔了怔,這才反應(yīng)過來這人為什么會在這兒。
但這一切只是剛開始。
在她正想問莫蘇為什么三番兩次的調(diào)戲她,甚至那啥她的時候,另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衛(wèi)生間的門口擠了進(jìn)來。
看到賈樺那人愣了一秒,又看見秦冰時她才確定這里是女廁所。
幾個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秦衾終于開口:
“秦總,我……”
一句未完,剩下的話又噎在了喉頭。
秦衾不可置信的看向秦冰身側(cè)的女人,那表情像見了鬼,稍微比見了鬼吃驚些:
“……莫,莫蘇嗎?”
莫蘇并不認(rèn)識這突然進(jìn)來的女人,但是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還是下意識點了點頭。
秦衾確定莫蘇的身份后,莫名的嘆了口氣。但她再沒有看向莫蘇,只是盯著秦冰,表情凝重:
“秦總,秦副總有事兒找您,他在外面等著呢,您先去吧?!?br/>
秦冰巴不得有人找,秦凜來的剛好,她正好離開這尷尬的地方。雖然秦冰不明白莫蘇跟她什么仇什么怨,給她整了一堆爛攤子,但是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她對秦衾投去了個感激的眼神,撒開蹄子跑路了。
秦冰一走,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消失。莫蘇見搞不了什么事情,表情又變得淡漠。白皙的手指撩撥起了耳邊幾縷跑到前面的長發(fā),別到耳后去,抬腿要走。
秦衾突然伸手,攔住了要離開的莫蘇,沉聲道:
“莫小姐,您有時間嗎?我想跟您單獨聊聊?!?br/>
“可以啊?!蹦K語氣冷漠。
“……蘇蘇?”賈樺試探著叫著,企圖挽留莫蘇。
“我已經(jīng)說的很清楚了吧,天涯何處無芳草,你的真愛不是我。你還不懂嗎?”
莫蘇不再理睬那失意的男人,跟著秦衾離開了這原本彌漫著硝煙的場所。
只留下那可憐的失戀男人孤身一個,像霜打的茄子那樣站著。
*
兩個女人沒有離開太遠(yuǎn),為了緩和下心情,秦衾帶著莫蘇去了自己蠻喜歡的一家奶茶店。
一所老店,裝潢并不華麗,普普通通,只是充滿了歲月的氣息。墻上貼著很多便利貼,每一位來這兒的客人都可以寫下自己的愿望,或者美好的希望。有的便利貼已經(jīng)泛黃,看起來貼了很久了。
還有幾面墻上是彩色的涂鴉,密密麻麻擠在一起,溫暖明媚的顏色,顯得蠻溫馨的。
莫蘇倒是有些熟悉的,她小時候也曾路過這家店好幾次,也曾想著等自己再長大一點能坐在這樣的地方享受溫暖愜意。
但她只是曾經(jīng)那么想罷了。
今時不同往日。
秦衾點了好幾杯奶茶,自顧自喝著。一杯結(jié)束,她發(fā)現(xiàn)對面的莫蘇并沒有動口,而是一直盯著她。
“怎么不喝?”
“你有什么話就直說,沒事我就走了。”莫蘇單手托著臉,語氣不耐:
“我不是來陪你浪費時間的?!?br/>
“……你和小時候相比,變得很不一樣了啊。”秦衾換了一杯奶茶又抿了一口。奶茶放的時間有些長,所以沒有剛才那般燙嘴了。
莫蘇聽她這么說,不由得嗤笑一聲,神情冷漠:
“說的好像認(rèn)識我一樣,裝什么呀?!?br/>
秦衾毫不在意的把手里的奶茶推到一邊去。她看向莫蘇,表情很是嚴(yán)肅認(rèn)真:
“……是我?!?br/>
“什么?”莫蘇感覺哪里不對。
“我是莫芩啊?!?br/>
莫蘇一下子站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明晚有個主持人大賽,然而英語作業(yè)還沒寫qq坐等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