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小星”本可不予理會凌小星,他聽凌小星一直質(zhì)疑自己,臉色微變,似已生怒意,只不過在此大庭廣眾之下也不便失禮從人,再者為了在布政使大人面前證實自己便是真正的凌小星,也是強忍怒意,迎合對方說詞,因為,他有絕對的把握證明自己就是凌小星。
“凌小星會點穴,你會嗎?”凌小星淡淡道。
“這有何難?”那“凌小星”哼了一聲,只見右掌翻飛如秋葉,在左臂上飛舞起來。
只見他手臂的內(nèi)關(guān)、外關(guān)、曲池等穴一路而下,直到手腕處的太淵、手三里共十八個大“小”穴位一應(yīng)點到。
他這一手也的確漂亮,不論是凌小星還是項欽州等識武之人都能看得出,這一手點穴功夫雖說不能稱妙到毫巔,卻是如行云流水一般讓人看不出任何阻滯。
項欽州本不識得點穴功夫,但人體大致穴位卻也知道一些,縱是他看不出“凌小星”點了多少穴道,但那手法至少也令其嘆為觀止,更讓他對這個“凌小星”的真實度增了一成。
凌小星自幻便在桃源醫(yī)館“學(xué)醫(yī)”,對人體各處穴道早已熟知于心,再加上地煞因材施教,已令他的點穴手法高于少林傳承,除非是少林前輩出手,否則在點穴一法上也極難勝他。
他見“凌小星”點穴手法純熟,而且認穴頗準,手臂上十八處穴道竟然只點錯三處,想必在這一技法之上下了不少功夫,所以縱是對方是冒充自己,心中也不由暗贊。
對這個“凌小星”點穴手法他還算是有些贊賞,但他同樣知道,如此點穴就如同點在一木頭人身上一般,并無太多技巧,因為別人不可能如木頭立在那里。
熟能生巧是技巧,而不是技巧,如果自己以點穴對點穴,兩招足矣。
“凌小星還會五行八卦陣?!绷栊⌒敲娌桓纳?,又伸手在桌下取了一聲糕點,順便倒了一杯酒,言語之間非常隨意,好似一個師父在品評徒弟一般。
“這又有何難,識步法當知陣?!薄傲栊⌒恰崩浜咭宦?,輕身一縱躍過桌子至廳中,只見腳下疾動,向前踏出。順向進一左一退一左一,逆向進一右一退一右一,前退趨進之間端的是進退有度,雖在一丈之地轉(zhuǎn)體回身卻方寸不亂。
“真是不錯啊,比當年我的那八卦步走得還熟,而且還有我不認得的步法?!绷栊⌒前祰@。
當年黃老教凌小星五行八卦陣時給他講了進退之法,進退時“進莫停,左右行。退莫停,左右行……”,平移時“左右無?!保h(huán)轉(zhuǎn)時“距之愈近,避之愈速,順向則進一左一退一左一,逆向則進一右一退一右一……”
看到“凌小星”的步法,再想到當年黃老所教口訣模糊不清之處此時竟豁然開朗,有大悟之意。
“哎呀,晚了晚了,現(xiàn)在就算知道也沒用了?!绷栊⌒怯质菄@道,“你步法雖不錯,但比我的破天八卦步差多了?!?br/>
他邊看邊想,才知道自己的破天八卦步是那般的精妙,如果自己想抓住這個人,三步之內(nèi)便可。
“嗯,不錯不錯?!绷栊⌒琴澋?,“你這套五行八卦步比當年的凌小星強多了,看來你真是下了苦功的啊?!?br/>
“這還只是不錯?你好大的口氣?!壁w忠明與項欽州暗想,他們很想看看這個目無禮法口無遮攔的家伙究竟有何過人之處。
不單是他二人,就連岳遠輝也是暗贊不已,“這小家伙年紀輕輕,不論是點穴之精準還是步法之精妙,都是頗為難得,非數(shù)年苦修不能成。莫非這家伙真是凌小星?”
他不由看了看站在那邊酌酒吃肉的凌小星一眼,“那這大言不慚的小子又是何人?莫不是老夫當真是走眼了?看他模樣,卻似對點穴技法八卦步法也是深有心得。”
想到江湖傳言,再看到對面那個一直吃喝不停的家伙,他心里的疑慮卻是越來越重,臉上也不期然地露出一絲苦笑。不過他大概知道,這兩人之中應(yīng)該有一人是真正的凌小星,只不過卻越來越不敢肯定當初那一面之緣的沒大沒小的家伙身份。
“凌小星”走了十來步便停了下來,看著凌小星,面露得意,一臉不屑的神情,淡淡道:“你應(yīng)該知道本公子還有另一天賦。”
“嗯嗯。”凌小星嘴里有東西,含糊地應(yīng)了一聲,好不容易將食物吞下,道:“他還能看出武功的破綻,如果你這也能會,我就會服了你?!?br/>
他并未說“我相信你就是凌小星”,只是說服了對方。如果這人真的也能如自己看出武功中的破綻,那也算是相當厲害了,至少比當年的自己要強一些,只可惜這家伙出來得晚了一些,不然當年出名的可能就不會是自己,而是這個“凌小星”了。
世人只認第一,誰又識得第二?
但不管怎樣,這個“凌小星”能做到如此程度,在凌小星心里也是相當不錯了。
“凌小星”盯著他,嘴角浮起一絲與相貌不符的陰冷笑意,“你敢冒充本公子之名,想必武功不錯,而且你必會熟識本公子諸般特長,既然如此,本公子倒想與你比劃比劃?!?br/>
他見凌小星三番五次挑弄自己,早想借此殺殺對方銳氣。剛才情形他早已看在眼中,不論是不會武功的布政使大人還是那個老頭又或是指揮使項欽州將軍,對自己的表現(xiàn)都是極為滿意,如此一來,哪怕自己想借此機殺了此人,想必他們也說不得什么。
既然這個不知死活的家伙自己找死,如不成全了他。當年凌小星連慕容世家與獨孤世家的人都敢殺,哪怕你有些來頭,今日殺了你,我也有布政使撐腰,縱是你是哪派弟子,想必也不敢與朝廷作對。如此一來,我便與當年凌小星一樣風光,今后看還有誰敢小視于我,就算是遇到真的凌小星,在如此大勢之下,又能奈我何?
他本以為凌小星會應(yīng)下自己,只要對方與自己動手,便會在“一時不察”之下殺了對方,這樣即使布政使大人不快也不能怨我。
哪知凌小星卻擺了擺手,搖了搖頭,呵呵笑道:“我不想打架,打架會死人的,就算要打,我也不能和你打?!?br/>
天地雙煞視天下英雄如螞蟻、螞蚱,所以寧肯呆在蓬萊山也不愿與人動手,直到現(xiàn)在,凌小星才明白他們心中有多無聊。
眼前這個“凌小星”武功想必也不是很差,但與自己相比應(yīng)該是差得很遠,所以完全沒有心情出手。不過如果不打痛這幾個家伙,只怕還真洗不清自己冒充的嫌疑,自己總不能直接將武盟的盟主令拿出來給布政使看吧,況且他又不是武林中人,想必也不認得。
至于那個岳老頭還是個什么將軍,一定認得盟主令,可他給自己的印象還不錯,也不能用盟主令“欺負”他,因為盟主令可以直接調(diào)朝廷軍隊,就算他已經(jīng)退了下來,可畢竟還是朝廷的人,見了盟主令應(yīng)該還是要行禮的。
那個項欽州表現(xiàn)不太好,也不能給他看盟主令,不然豈不是太看得起他了。
那個“凌小星”見凌小星不與自己“比劃”,知道自己剛露也了那兩手對方一定是怕了,心中更為得意,眼中厲色更濃,冷冷道:“你既敢冒充于我,應(yīng)當早會想到有今日之局。與其退退縮縮,不如拿出當日冒充本公子的膽量來,也好教本公子知道,你也是個有骨氣之人。”
凌小星一屁股坐地桌上,一只手又向桌上的盤子里摸去,見這人老想和自己打一場,心下也有些不快,道:“有什么好打的,沒一點意思,再說了,我有沒有骨氣關(guān)你屁事啊。”
他將嘴朝岳老呶了呶,又道:“和他打可能還有點意思?!?br/>
別以為凌小星是在說你和我打有什么意思,不如和岳老打,欺負我有意思么?其實他們卻哪又知道心中所想與凌小星正好相反。
藍沐英見梟夜與那倆個人“眉來眼去”卻不出聲,也未看這邊一眼,心中冷哼道:“大難臨頭各自飛,這小子被人逼得如此之緊,他也不管不顧,還敢說自己是‘梟夜’?這下只怕連自己也保不住了。”
想到自己還曾對他略有好感,想不到不但冒他人之名欺騙自己,眼下又是這般無恥,心中怒意更盛,不由哼了一聲。
項欽州見凌小星在“凌小星”的緊逼之下不但大耍無賴,還視廳中眾人于無物,坐在桌上伸手撈到便吃,毫無雅相,沒有一絲規(guī)矩,典型的就是一方地痞,快要氣得發(fā)抖,幾乎忍不住想親自出手當廳殺了他。好不容易壓住心中的怒火,指著凌小星,沉聲喝道:“來人,將這毫無廉恥之徒拖出去,重杖一百再關(guān)入大牢?!?br/>
“是?!睆d外一聲應(yīng)喝,沖過來兩個軍身著軟甲的軍卒。這兩個軍卒身形壯碩,面相狠厲,是極為孔武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