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在萬象窟的出口前,正擺放著一張桌子,其上點燃著一支香,煙云裊裊,時間也在飛快的流逝著。
此支香乃是經過特制的,專門用來記錄時間,如今香的燃燒已經是達到了十二分之一左右,這也說明距離第一項考試的結束時間也是過去了一半。
此時萬象窟出口前,也唯有寥寥可數的幾位修煉者盤膝而坐,閉眼凝神歇息。
“鄭長老,你覺得今年能通過萬象窟的武者有多少位?”
桌子旁坐著一位身著紫色長袍,胸間掛著圓月徽章的老者,該老者顴骨高瘦,發(fā)須皆白,看起來頗為的仙風道骨,眼睛開闔間,似有精光閃射,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感覺。
在這位老者身旁,乃是一身銀月色長袍的中年男子,赫然便是那主持考試的外門大長老,鄭越。
聽到這聲威嚴的聲音,原本是因為等待而感到有些百無聊賴的鄭越也是精神一振,此時也是回過神來。
只見他清了清嗓子,連忙分析道。
“三長老,我覺得今年能夠通過的人數應該會比往年更多一些,今日前來參加考試的武者共有七百八十一人,最終能夠通過的應該不足兩百人。”
“不過值得期待的是,今年來了些好苗子,我粗略看過,達到淬體境九重實力的武者就有十幾位,還有便是那幾個勢力的寶貝疙瘩也來了。”
說到這里,鄭越的臉上不由得有些無奈的表情,語氣中充滿著忌憚之意,也是對于那幾個勢力保持著深深的忌憚。
“這倒也是不錯了,往年能夠通過萬象窟的武者都是少得可憐,那些大家族的子弟通過萬象窟并不意外,因為針對于磨練心志的幻陣,并非是牢不可破,這么多年來,早已經被他們琢磨出了一些對付的方法?!?br/>
“比如清心靈印便是足以抵抗低級幻陣的侵蝕,這些人總是想著鉆空子,殊不知心志方才是修煉的首要,這也是我望月宗的宗旨,注重心志的磨練。”
那位紫袍老者也是冷哼一聲,輕撫袖子,似乎也是對于此事頗有微詞。
聞言,鄭越也是臉色訕訕一笑,沒敢接下話頭。
這種事也是這幾年來屢見不鮮了,天緣國那些大勢力也是絞盡腦汁想把族中子弟送進望月宗內,以謀求未來家族勢力的發(fā)展擴大。
眾所周知望月宗的人脈資源乃是天緣國之首,那些野心勃勃的家族也總是想把弟子送進來,但是萬象窟也是第一大難關,能夠通過的萬象窟的武者幾乎也算是半只腳踏進了宗門內。
因此那些家族賜下靈器,以及各種針對幻陣的功法,也是為了想方設法通過萬象窟。
近年來,通過萬象窟的武者逐年遞增,似乎連望月宗也都默許了這種行為。
望月宗內門長老三長老一向都看不慣這種行為,跟宗門也多次反應要求更改萬象窟的考核方式,可惜沒有得到正面回應。
似乎老者還要說些什么,忽然便是有幾道人影從萬象窟中走出。
“通過萬象窟的過來這邊集合?!?br/>
見狀,鄭越也是松了一口氣,終于可以擺脫三長老的絮絮叨叨了。
面對三長老的話語,他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宗門與大家族間的貓膩關系,自己一個普通的外門長老,顯然還是沒有資格去談論的。
還是盡量少摻合這種關乎利益的事情為妙。
若是宋風此刻在這里便是可以認出,最早出來的那一批人赫然便是他所關注的的那幾位實力達到淬體境九重的武者。
那位外貌妖嬈勝似女子的少年,以及長相普通的魁梧武者,甚至,那位神秘的胖子也都出來了。
那龐大的身軀混跡在人群中,在哪里都是顯得有些扎眼,一眼便是可以關注到他,那雙色瞇瞇的小眼睛偷偷的觀察著周圍的女武者,嘴角甚至都有些水漬。
就在那支香也是燃燒快要達到六分之一時,宋風方才從其中走出,略顯稚嫩的臉龐上也是有些蒼白之色。
隨著宋風的走出,也是有好幾道目光投射而來,有不屑,有好奇,還有便是冷漠。
“這些人可真厲害,居然已經有這么多人出來了?!?br/>
望著萬象窟外邊的一大群武者,宋風也是一愣,旋即是有些自嘲的想道。
在萬象窟中經歷的這一幕幕場景,如今想起來都是有些膽戰(zhàn)心驚,太過于真實,讓他陷入其中,難以自拔。
除了第一個所遇到的幻境之外,幾乎其他的幻境他都是難以掙脫開來。
李伯,葉靈兒,李青,甚至……連那多年未見過面的父親宋山都出來了,那一瞬間,他仿佛是忘記自己身處幻陣,想要留住這一份久違的溫暖。
實際上他可以從幻陣中脫離而出來的,然后那些最為親近又想念的人一出現,他就沒法忍下心親手將那些幻境打碎。
若是這一切都是真的,那該多好?。?br/>
幻境中,他與葉靈兒成親,父親歸來,李伯安然無恙,甚至……還有一道模糊不可窺得面目的倩影跟隨在父親的身邊,目光溫柔的看著自己。
這也是觸及到了他心中的那份柔軟,那似乎是從未體驗過的母愛的感覺。
于是,他寧愿消耗自己的精神力,停留在這虛幻的世界里,與家人團圓幸福的生活。
最后,隨著時間的臨近,也是無可奈何的離開。
不管怎樣,幻境終究是幻境,這一切的美好結果,還是需要自己不斷的努力去爭取,自己并不能失去進入望月宗的機會。
就連最后一刻親手將幻境打碎,那些親人化為泡影消失不見,宋風內心都是感到難以抑制的疼痛。
可是最讓他感到奇怪的是,當自己毫不留情的將那位所謂的“妹妹”的幻境擊碎時,似乎心痛程度并不亞于后面的感覺。
“蘇靈,妹妹。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風輕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旋即是回歸到剛開始的隊伍中來。
“考核時間到,如今還停留在萬象窟中的武者盡皆淘汰,宗門執(zhí)事將他們領下山門,若是想要觀看后來的考試的武者,宗門允許暫時逗留?!?br/>
鄭越不容置疑的聲音也是隨之響起,那張桌子上的香也是剛好燃燒到六分之一的程度。
鄭越的聲音在陣法的作用下也是傳遍整個萬象窟,那些仍舊淪陷在幻陣中的武者也是紛紛醒來,在聽清內容過后都是目光沮喪,臉上有些灰心喪氣之色。
若是沒有通過考核,那還是得多等一年了。
再次回到原先的廣場,望著稀稀落落的人群,宋風也是為之感到咂舌不已。
單是第一項考試,就幾乎淘汰了百分之八十的人數,可想而知此次的競爭之激烈。
“我在這里!??!”
正在這時,原本那位帶隊的宗門師姐也是看到了宋風的身影,旋即是興奮的朝著他揮手,那粉嫩的臉頰上也是有些激動之色。
“師姐好?!?br/>
宋風摸了摸腦袋,有些不好意思的傻笑道。
“你還挺厲害的吖,我還以為我們隊全軍覆沒了呢。”
這位師姐身材火辣,面容卻似女童般的稚嫩充滿純真,有些嬰兒肥的,看起來非常的可愛。
特別是一口娃娃音,讓宋風都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這師姐也太熱情了叭!
旁邊也是有不少的熾熱的目光不斷的投射過來,讓宋風都是感覺有些如芒刺在背。
“下面進行第二項考試,天賦與年齡測試。我宗入門要求須為十五歲以下,天賦最低要求最起碼得達到赤色的水平?!?br/>
鄭越淡然的聲音裹挾著驚人的靈力,散布整個廣場,這也是讓原本的有些吵鬧的廣場迅速安靜下來。
隨著鄭越的一聲宣布下,廣場中的高臺上,已經是有兩位執(zhí)事抬著一方石碑過來,粗略看去,石碑上有著密密麻麻的云紋,邊緣的紋路時而閃過些許的亮光,顯得頗為的玄妙。
“這是測靈石,通過表面的顏色的變化,可以將武者的武道天賦給測量出來,從石碑的質地來看,應當只是一塊中品的測靈石,所以你的天賦,這塊石碑怕是測量不出來?!?br/>
玄古輕捻胡須,有些戲謔的說道。
眾所周知,伴生靈獸便是可以代表武者的天賦,但是有些時候會出現一些從未出現過的伴生靈獸,所以無法斷定武者的天賦。
因此,經過眾多先輩的努力,終于是研究出可以測量武者天賦的神奇物品,可以根據武者天賦的強弱,從而散發(fā)出七種色彩,分別為赤橙黃綠青藍紫,赤為低級,紫為頂級。
然而這種器具也是有一定的缺陷,那便是天賦越高,所需要的測靈石的級別要求越高。
武者的天賦分為七個級別,分別為凡石,黑鐵,青銅,白銀,黃金,鉑金,鉆石。
傳聞鉆石之上還有更高的天賦存在,這也無法證實,因為最頂級的測靈石所能測量的也不過是鉆石級別的天賦而已。
分別對應測靈石的七種顏色,低級測靈石只能測量從凡石至青銅的天賦,中級測靈石則是可以測量凡石至鉑金,至于高級測靈石則是全部可以測量。
測靈石的造價十分昂貴,就連最低級的測靈石一般的家族都是無法購買的起,望月宗能夠擁有中級測靈石,也是可以看出其財大氣粗。
“我叫木風,來自萊蕪城?!?br/>
一位身著華貴的衣袍的少年走至臺上,眉眼間也是有些自得之色,略微有些傲然的自我介紹道。
說罷,便是右手輕觸測靈石,驟然間,光芒大作,臺上頃刻間被橙色的光芒覆蓋。
“木風,黑鐵級別天賦,合格。下一位!”
那位手持登記手冊的執(zhí)事也是微微點頭,將之記錄下來。
那位喚做木風的少年似乎是有些失望的搖搖頭,有些灰溜溜的走下臺來。
……
不多時,一位位少年少女上臺測試,或失望或激動,最低的也是赤色凡石的天賦。
幾乎能夠通過萬象窟的測試的武者,天賦都不會太差,因此也是全都通過。
“我叫陳壩,來自遙遠的地方。各位好看的師姐們,你們可以叫我壩壩?!?br/>
一聲稍微有些揶揄的聲音響起,宋風也是有些愕然。
抬頭一看,果不其然,正是那位活寶,那位自詡風流倜儻的胖子。
臺下也是陷入一陣死亡般的寂靜中,特別是那位目光威嚴的鄭越長老,嘴角也是忍不住的劇烈抽搐著。
說罷,陳壩還不忘自我陶醉的捋了捋額前的頭發(fā),作出一副自認為帥氣的姿勢。
只是那龐大的身軀與憨厚的面孔,怎么看都有些滑稽,但也沒有讓人生厭的感覺。
“你還測不測試了?”
直至那位黑衣執(zhí)事無奈的話語的響起,陳壩方才如夢蘇醒般醒悟過來,肥碩的手掌拍在石碑上,引得石碑都是有些震動不已。
只見霎那間白色光芒驟然大放,似乎山峰邊緣的霧霾都是被其震散了不少,一絲絲的陽光照射進來。
“這是……”
那位紫袍老者也是臉色大變,急忙起身,忽然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現之時,已經是出現在了陳壩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