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離去了,顯然是他們早有準備,早就進行了布置可以在悄然中轉移,而這次與衛(wèi)冬的前來也不過是在在離去前的立威,那衛(wèi)冬有古寶護身,更有化神的弟子這個身份在,太過小覷這偏僻之地的人杰。
只是誰也不曾想來,此番這立威之事會這么一波三折,到最后甚至驚動了赤龍子!
更為不會去想到,堂堂化神修士居然面對陽辰選擇了...妥協(xié)。
接下來的幾日,陽辰將自己一人關在了房中,無人打擾,而他也在幾日中修養(yǎng)了體內(nèi)傷勢,在隨后的幾天他再次出現(xiàn)在了陽家人的眼中,猶如變了一個人,紫袍依舊,帶卻面帶笑容,收斂了往日的冷漠。
這樣的他開始融入陽家,而更讓人驚奇的是,陽遠也一改往日眾人中的印象,這位陽家家主在這大戰(zhàn)之后撒手不再理會事情,而是與陽辰兩人每提外出游玩,游山玩水,似要將這些年的關切補足。
有時晝出夜歸,亦有時幾日不歸,誰也不知這對父子究竟在做些什么。
在日出東方升起的時候,兩道人影相對平靜的坐在小山之巔,抬頭欣賞著日出時候最美的一刻,當那紅色從東方徐徐升起,破曉的第一道光降臨大地時,破開了黑暗,驅散了寒冷,為這個世界帶來幾分的生氣。
“很美!”
日出之景映入眼中,陽辰的眼底映入那道破曉的光芒,似有所悟,半響后緩緩的長出了一口氣,目光轉而看向慈父般的陽遠,兩人相視一笑,在他們的中間殘留著燒火的痕跡,腳邊亦有野獸的骨頭。
這是一次的遠行,兩人離開了陽家足有上百里,或許往日他們展開遁法百里算不得什么,但這次他們只是如尋常人那樣徒步而行,看見了許多美景,體會了凡人普通的生活,曾在夜晚尋了一家村民借宿,也有幾次就這么在野外睡下。
這種生活是他們往日無法體會的,在凡人眼中他們是高高在上能夠排山倒海的修士,但只有體會過真正修士生涯的殘酷,那種隨時都可能殞命的緊迫,才會真正的明白,或許過上平淡也是平淡的生活也是一種享受。
修士與凡人,就好似天上的浮云與地上的黃沙,高高在上的浮云被人仰望,而腳下的黃沙則無人去看。
似是知道陽辰心中所想,對面隨意坐在地上的陽遠不緊不慢伸出了手,兩只手就這么與肩齊平,左手攤開了五指,右手反之握緊了拳,迎著陽辰若有所思的目光,陽遠輕笑一聲,開口說道。
“左掌,右拳,這都是我的手,但此刻他們卻有所不同,這是為何?”陽遠的聲音帶著深意,此言一出陽辰的眉頭頓時一挑,然后又慢慢的皺起,眼中光芒明暗不定,凝視著那拳與掌。
見狀,陽遠笑了,他曾經(jīng)也有過這個經(jīng)歷,心知內(nèi)心一時的動搖,很有可能會在日后化作道心上的破綻,膽凡踏上了修行的道路,就如同是踏上了一條不歸路,只能往前中,無法去轉身回頭!
這一看足有半個時辰,陽辰的目光始終凝視在拳與掌,忽地閉上了眼,半響后嘴邊露出了笑容,同樣的抬起了雙手。
笑著說道:“拳與掌,同是為我的手,但是他們的不同卻是源自于我的心,我心中所想讓他們出現(xiàn)了變化。”
眼中的迷障盡數(shù)解開,對面的陽遠不禁微微點頭,這般悟性是在難得,就算是他當年也是在回到了這偏僻之地后,心灰意冷了足有半載方才明悟,那時的他真散去一身修為的念頭,只想成為一個普通的凡人。
“這拳與掌,正如同修士與凡人,原本是沒有不同,而是我選擇了修行的道路,追求了蘊涵力量的拳頭,將攤開的掌放下?!闭f著,他將左掌收在了背后,慢慢的踱開了步子,忽地將話音一轉,繼續(xù)道。
“只是殊不知,俱是由我心意而變幻,雖我選擇了拳,但若是在必要的時候,仍舊可以將他...成為掌!”
此言一出,陽辰嘴角掀起了一抹弧度,而對面原本面對笑容的陽遠驟然變色,在內(nèi)心的震動中站起了身,因內(nèi)心的風暴而讓他險些無法控制住修為,氣息轟然席卷開來,將整座山的樹木連根拔起,如同狂風肆虐而過。
唯有陽辰的右拳緩緩松開,正如他所說,再次成為了掌,但是這次他的手掌在陽遠無法平靜的注視下微微一側,就這么斜著一劃,能夠聽見陽遠粗重的呼吸聲,兩眼死死的看著劃過的掌,這一刻,掌不再是掌!
“是刀!”
兩字平淡的從陽辰嘴里吐出,但在落入陽遠耳中的時候,如同春雷滾滾的回蕩,在腦海中炸響。
深吸了幾口氣,陽遠的眼中光芒明暗不定,就連眉頭也忽而緊皺忽而舒展,他本是想通過言語解開陽辰心中即將成形的心障,卻不想陽辰早已經(jīng)看透,不但看透,亦是看的比他更深!
這番話語推翻了他曾經(jīng)的想法,陽遠那次的破后而立,認為他選擇了拳,將掌徹底的放棄,這拳既是他所認為的力量,無法回頭,只能握緊拳在這漫長的修行道路上不斷前進,直至打破一切。
“拳,掌,刀...原來如此!”
哈哈一笑,他的眉頭不再皺起,眼中迸發(fā)出奪目的精光,“轟”地一聲將右拳攤開,五指并攏成為了掌,再微微傾斜也成為了刀,隨著這刀緩緩的抬起,而后驀地斬下,從他的口中吐出了一縷濁氣。
那滿山連根拔起的樹,在此刻無聲無息的攔腰截斷......
陽辰眼中微不可察的閃過一抹異色,這看似無意的話,卻是他暗中能為陽遠所做的事了,想要成就化神必須明悟出自己的法,自身的道!而陽遠雖是踏入了元嬰后期,但他追尋的都是前人的法!
那些神通雖然強橫,但并不屬于他,無法另其突破。
唯有真正的明悟,對于手中的道有了感悟,他才能借機開創(chuàng)出屬于自己的神通,當那神通出世的時刻,就是陽遠步入化神的那一天,而照他看來,這一天已經(jīng)不遠了,若是沒有發(fā)生意外。
少則五年,多則二十年,陽遠就能成就化神!
“原來如此,難怪我這么多年也無法撼動突破化神時的瓶頸,原來是這樣!”陽遠的雙眼愈發(fā)明亮,他的眼前展開了一條通往化神的道路,先是攤開了掌,緊接著握緊了拳,復而再次松開,化作了刀!
看向陽辰的目光時透著驚奇,他不知那話是陽辰有意而為,或者只是偶然的巧合,但是因此才讓他得以看清,雖只是看清并非突破,但不知自古以來有多少驚采絕艷者就是因為無法看清,至死,都困在那元嬰后期的境界無法突破!
父子之間,或許無需相互隱藏,陽遠注視著這個讓其感到驕傲的孩子,無論此時這個面帶微笑陪伴在身邊的這個是真正的他,還是那個被稱作虎父犬子的廢物是他,又或者神情冷漠逼退化神的是他.....
全都無所謂了,有子如此,夫復何求?
“這是你有意而為?”陽遠笑著,眼中說不出的贊賞,即便知道這般如同平常父子的日子不會長久,但對于這段時光他很是喜歡,若是有朝一日妍兒也在,一家三口過上這平淡的日子,又該多好?
“只是偶然想到的罷了”
陽辰一笑,看著父親的眼,他看出了一絲落寞。
但是他沒有去安慰,身為兒子他此刻要的只是默默陪伴在這個男人的身旁,有些事也只有他自己才能去看清,即便是有朝一日陽辰自信能夠從道元宗內(nèi)強行將人救出,但,陽遠不僅身為人父,在這之前他更是一個丈夫。
若沒有親力而為,他又怎能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