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能是與從小生長經(jīng)歷有關,我是一個自尊心極強的人。傷心也好、悲哀也罷。就算心里滴血,面上也能笑顏如花。明明曾力對我不好,我卻時常會故作一臉幸福狀地告訴周圍的人,我的老公有多么愛我,且已到了捧在手里怕掉了,含著嘴里怕化了的程度。我想這世上應該有很大一部分與我有一樣心態(tài)的人存在,就是人們常說的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那類人。
以前我有個同事,整日在我面前炫耀她的老公多疼她,今天給她買了一件花裙子,明天又給她買了一條花圍巾,她從來都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當時我真是羨慕,暗暗向老天祈禱,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可以覓得如此郎君。
但不久卻從另一個同事口中得知,她早已離婚多年。后來,她又告訴我,她的初戀情人一直對她念念不忘,希望和她鴛夢重溫。于是每天下班后,便當著所有人的面打扮得花枝招展,裊裊婷婷地赴約去了。可是她卻不知有一次將手機落在了辦公室,我們所有人都看到了她那位初戀情人給她發(fā)來的絕情詩,而且說他很愛他的妻子,不希望她再去打擾他的生活。那時候,我只有二十出頭,有些不理解她的行為,而現(xiàn)在終于有種同病相憐之感。
很多時候,我們是在欺騙別人,還是在欺騙自己,可能連自己也分不清,就如同有些人在痛失親人后,往往不能夠接受事實,于是在潛意識里告訴自己,親人并沒有離世,只是去了很遠的地方,這樣他們賴以支撐的精神支柱,才不會倒塌,而他們也就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所以婚后,父母因未從我的臉上看到初為人婦者的光彩,便百般盤問,我總是謊話說得滿天飛??墒沁@謊言只持續(xù)了半年便被拆穿。按照我們本地的風俗,剛成婚的新人在過第一個年的正月,是一定要雙雙去給雙方長輩親友拜年的,而且長輩也會給新人一定數(shù)量的壓歲錢,算是見面禮。
正月初一的中午,和公公婆婆吃了團圓飯后,曾力就以看望朋友為由,開車走了。一直到大年初三的上午十點,他都未見人影。我不停地給他打電話、發(fā)短信,可是他的手機始終是無人接聽,也沒有回復任何消息。他明明知道今天是我回娘家的日子,我甚至擔心他是不是遭遇了車禍,或者是被人綁架,我正想著要不要報警,他終于回了一條短消息:我有事,你自己回吧。
我氣極了,又打他的電話,他卻又不接了。我無奈只好自己打車,回了娘家。我家人丁興旺,也算大戶人家。很多叔伯、嬸嬸之前并未見過曾力,而我這第一次回門,居然沒有帶著新女婿,便都來問我。我只說是曾力的老板娘回娘家,非要讓曾力開車去送。大家便紛紛指責,這世上怎會有如此不通情理的老板。
席間,看到我的那些堂姐妹、堂兄弟們,都是成雙成對、郎情妾意,只有我雖是新婚燕爾卻形單影只,不禁悲從中來,我跑到廁所抽泣起來,因為心里難受的要命,卻又怕別人聽見,我只能狠狠掐著掌心的肉,頓時,血便涌了出來,可是那個時候,我根本感覺不到疼痛。
人在極度悲傷時,疼痛也便變得不敏感了。當我走出廁所時,卻只見三堂姐和三嬸正站在外面。她們疑惑地看著我,小心地問出了什么事,我沒有回答。精明如她們,我想一定已了然于心。我還能再說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