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此刻,李玄和北少七都很清楚,眼見種種不過是場景再現(xiàn)。
李塑牽著玲往庭院深處走去,易在最前端帶路,其余人則是在身后隨性,神情大多帶著憧憬。
繞過彎彎小道,走在前方的塑腳步一頓,在一尊面容模糊的雕像前停了下來。
易恭恭敬敬的對著雕像三鞠躬,“大人,今日是塑和玲的大喜之日,希望您能看到這一幕?!?br/>
在李塑和玲的身后,一眾賓客紛紛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的向那雕像磕幾個頭。
北少七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在見到李塑和玲的時候,他已經(jīng)猜測出這群賓客的身份。
他們都是李塑的師兄弟們,是天璇在黑暗動蕩期間最后的幾許光亮,人間的救世主。
而今,他們?nèi)荚谙蜻@個雕像磕頭。
這意味著什么?
北少七隱隱覺得自己觸摸到了那迷霧之下的一絲真相,讓他感到十分的亢奮和欣喜。
在一眾人跪倒磕頭之后。
李塑牽著玲,亦是跪倒下來。
“義父,今日是孩兒與玲的大喜之日,希望您能見證。”李塑朗聲道。
“玲拜見義父,希望您能見證我與塑的感情。”紅色的蓋頭下,玲的聲音也傳遞出來。
北少七心驚不已,他懷疑自己幻聽了。
那雕像的主人,竟然是神將李塑和圣女玲的義父!
他對這個發(fā)現(xiàn)感到心驚,迫不及待的想要同李玄分享心中的震驚。
當他的視線,轉(zhuǎn)移到李玄的身上時,他徒然瞇起了眼,喃喃道:“怎么可能?”
北少七發(fā)現(xiàn),李玄的身影與那雕像的比例恰好,簡直就是按照他的身形雕刻出來的。
如果這還不粘說明什么,那李玄能夠輕易進入李塑府中,豈不是……
想到這,北少七額上冷汗直冒,覺得眼前的這一切都太詭異了。
“李玄……”北少七艱難的開口道。
李玄轉(zhuǎn)過身來,身形在一瞬間與那畫面中的雕像重合,徹底的證實了北少七心中的猜測。
看著北少七震驚的神情,李玄心下嘆息道:“你猜出來了?”
這話落在北少七的心中不啻是晴天驚雷,實在是給他嚇得不輕,這是承認的節(jié)奏?
這事情太過匪夷所思,若非親身經(jīng)歷,誰能想到?
北少七好半響才回過神來,看著李玄苦笑道:“你究竟是哪個時代的人?”
李玄微微一笑,沒作聲。
而此時,畫面中的李塑和玲恭恭敬敬的在對李玄跪拜。
李玄心神一動,悄無聲息間運轉(zhuǎn)天眼古今,融入了畫面中的雕像中。
只見畫面中的雕像一動,模糊不清面容漸漸清晰,李玄的容顏清晰展現(xiàn)在北少七的眼簾。
畫面中眼神空洞的玲和李塑在這一瞬間多了幾分靈動,含笑間眼前畫面轟然消散……
面前出現(xiàn)的則是好多的書籍,每本書籍都寫著一個名字。
李玄對這些名字自然都很熟悉,拍在最前列的便是李塑和玲。
李玄拾起寫有李塑名字的書籍,輕輕的翻開。
“天帝歷三萬六千七十三年末。今天是我們正式參戰(zhàn)的第一天,我們足足斬殺了近百位同階武者,受到了上面表彰,今后天庭將會對我們大力栽培。相比這些,我更想再見義父……”
“天帝歷三萬六千七十四初,這一戰(zhàn)打的太慘烈了,我沒能救下枯和槳,我愧對義父……”
“天帝歷三萬六千七十四年末,圣武殿都已經(jīng)退到了邊緣,這一戰(zhàn)我們不能再退??赡Ы缣珡娏?,看不到勝利的希望。或許,義父能夠為我指明方向!但……義父,您在哪兒?”
“好多人都戰(zhàn)死了,玲也受了重傷,我好害怕熟悉的他們再也醒不過來。我不想這么懦弱,但我控制不住自己。”
李玄一頁頁的放過,心緒愈發(fā)的復雜。
仿佛看到了李塑每一次記載這日記是糾結(jié)和無奈的書寫,想要某一日,能夠讓自己看到。
同伴戰(zhàn)死時的痛心和愧疚,對未來的迷惘和惶恐無力。
李玄輕輕放下李塑的日記,轉(zhuǎn)而打開玲的日記。
“來到圣武殿的第一個月,我們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可卻遲遲不見大人的蹤影,我們都擔心。塑更是至今沒有睡一個好覺,我們知道他在想念大人?!?br/>
“塑越來越走神,每個人都回去世界通道看一看,總是希望能夠看到大人的身影。我們何嘗不想,但都很清楚,大人可能兇多吉少了?!?br/>
“塑受了很重的傷,差一點就回不來了。我很恐慌,我害怕失去他。但他心心念念著大人,我們也不例外?!?br/>
“枯和露都差不多成年了,他們即將和我們一起上戰(zhàn)場。好消息是,至今沒有一人離我們而去,我們沒有辜負大人的期望?!?br/>
“冷,這是我受傷后最為直觀的感覺,是李塑不惜一切代價將我從死神手里奪了回來。我發(fā)現(xiàn),我竟然有些離不開他?!?br/>
李玄微笑著將玲的日記放下,不同于李塑對自己的思念,玲心心念念都在李塑的身上。
他又注意的翻閱著其他人留下的日記,看著每個人的心里路程,心中情緒翻滾著,令他悲喜交加。
有的人還對未來天璇未來抱有極大的期待,卻在某一天戛然而止。
有人將每日的情緒記載下來,留存在這里,當做一份念想。
對于其他人來說,這頂多是一份獵奇的書籍。
可對李玄來說,這是眾多孩子們留給他的珍寶。彌補他未能陪伴他們一同成長的珍寶。
每個人的日記側(cè)重點都不同,但無一例外,或多或少透露著李玄的思念。
他們將李玄當做最為堅實可靠的人。
“我是這群孩子里最小的,其他人都說,塑哥哥最受大人器重的。但我不覺得,大人對我們一視同仁,大人將我們都視作他的孩子,我們也從心底,視大人為父親?!?br/>
李玄看著看著,淚水從眼中滑落。
他認得這個日記的主人,是哪個首次淬體暈厥過去的小姑娘。
有沒有一視同仁,他不做自問。
但,他的確將所有的孩子,都視如己出。
翻閱完最后一本書籍,李玄悵然若失的嘆了口氣,心滿意足的將這些日記都收入囊中。
這是至寶,孩子們留給他的至寶!
北少七默默的看著這一切,縱然得到證實,可這一切都太過匪夷所思,以至于讓他感到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