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語未畢,便見一黑一白兩道影子已迫近岳乘風棺槨,卓希云見勢不妙閃身而上,凌空錯步之間背肌一挺,背上那如墨龍抱月的長弓自發(fā)低鳴之音。墨色一綻,狩天弓已然上手,卓希云二指扣弦,只聽一聲輕吟之響,長弓之上兩道箭氣迸發(fā)而出,頓時墨色破空,阻截‘黑白司傷’進犯之勢。
這時紅色鬼轎之中傳來一聲冷哼,聲音雖小,可在場中儒者聽來卻像是人在耳邊一般,而聲音之中透著的是譏諷,便見有三道赤黑色‘祲氛內(nèi)息’從紅色鬼轎之中激射而出,其中兩道阻住驚弦黥邪所發(fā)箭氣,余下一道卻是攻向卓希云。[bsp;自三道赤黑色‘祲氛內(nèi)息’從紅色鬼轎一出,周遭空氣立時一冷,而這道攻向卓希云的勁力,經(jīng)行過處隱隱留一抹赤黑,散若有無恰似煙火離散之態(tài)。林清玄低呼一聲:“煙梟水冷!希云千萬小心應(yīng)付?!?br/>
卓希云心知顧寒泉成名已久,心中不敢大意,右手狩天弓橫空一舞,朝后略略仰身,清呵道:“天風裂宇!”手腕一翻,指扣弓弦如懷中抱月,狩天弓弓弦陡然一顫,發(fā)出了宛如虎嘯般的清音,沛然箭氣直朝紅色鬼轎而去,此箭氣非是方才如箭矢那般,而是如一匹墨色光幕。這狩天弓箭氣所成墨色光幕竟是破開赤黑色‘祲氛內(nèi)息’,直朝‘魑魅魍魎’四鬼所抬紅色鬼轎而去。
只聽紅色鬼轎中人又是輕笑一聲,其中之人開口道:“一箭不差,‘驚弦黥邪’卓希云果然非是浪得虛名,稷下學海仍有堪用之才,可此時你狩天弓仍是未至火候,未免稷下學海中儒者小覷我泉下?lián)艏迹袢涨乙患龑σ患?。”說著紅色鬼轎之中有一物飛射而出,轟然一聲巨響,此物竟是將卓希云箭氣消于無形,更是攜帶莫大勁力朝卓希云而來。
卓希云看準此物來路,手中長弓翻轉(zhuǎn),竟是以寸許的弓背做盾,欲將此物擋開,只聽‘砰’的一聲,這物件竟是借著一撞擊之力又彈回紅色鬼轎之中,而卓希云竟被撞的后退三步,而卓希云心中更驚,只因方才已看清飛射而來的物件非是暗器,而是一個小小扳指,自己以弓背為盾,已是不凡眼力,可能借著這兩物撞擊之力,使得小小物件又再順著原路返回,這份武道擊技之上的修為可說是遠在自己之上。
卓希云為人所阻,那一黑一白兩道影子已經(jīng)是欺身至岳乘風棺槨之側(cè),眼見卓希云不能援手,另一側(cè)的文翰林便欲出手,可這時卻聽林清玄突然驚呼一聲道:“翰林小心!”
可‘樂部’琴主的示警之言已然為晚,文翰林立時噴出一口鮮血,儒者心中不止是訝異更是憤怒,只因這出手之人竟是來自自己身后,而掌中所蘊正是儒門‘浩然之氣’,更是以歷代儒門秩宗才會使的‘鎖脈手’禁錮自身脈絡(luò)。
此番驚變發(fā)生于眨眼之間,誰也未曾料到號稱今世儒門四大巨擘之中的‘秩宗’藺無咎竟是突然朝文翰林出手,此時,文翰林吃聲道:“你…你這是何意!”
此時‘書部’執(zhí)令文翰林言語之中仍是帶著不信。
藺無咎沉聲道:“我是何意,我不過是想取你性命而已!”說著手中再攢一掌,直拍文翰林背心而去。
便在此時,卻見林清玄衣袖一甩,竟是纏在藺無咎手掌之上,呵道:“無咎,你…”林清玄當年也是以‘玉秀清韻’縱橫九陸的武者,可眼前驚變卻是讓她登時不知所措。可畢竟見多識廣,立時明白此時藺無咎已叛稷下,林清玄左手一揚,再將文翰林推送出一丈之遠,怒聲呵斥“無咎這是為何?”
藺無咎被所裹的手掌略略一翻,登時布帛碎裂,藺無咎冷笑一聲道:“原還擔心林師叔武技猶在,可‘水袖’之技仍在,卻是未有多少浩然內(nèi)勁,看來當年傳聞是真,‘避風塘’一戰(zhàn)你已不能再開‘玉秀清韻’弦音妙境,如今我已安心,你問我為何,我便告訴你,今日我藺無咎所求不過四字——燔書坑儒!”
燔書坑儒!
——若是這二字從泉下之中人說來原還沒什么,可此時說出此等話語的竟是儒門秩宗、稷下執(zhí)首,場中送葬儒者都是一驚,這一番驚變可說是如晴天霹靂。
和白袍異人對持的劉易陽轉(zhuǎn)頭對著藺無咎怒目而視,雙手之上‘紫電玄雷’響個不停,顯然已經(jīng)是怒到極致,身形甫動,便見一旁白袍異人使出一劍截住他之去路,白袍異人朝著紅色鬼轎看了一眼,說道:“早聽顧先生說此次行事會有驚異處,我雖是猜到稷下之中當有我等內(nèi)應(yīng),可萬萬想不到此人竟是儒門秩宗?!彪S即看著劉易陽續(xù)道:“今日看來,稷下學海只怕兇多吉少,而劉先生你的對手卻是再現(xiàn),切勿分心才好?!?br/>
猛的聽得幾聲慘叫,竟是和程無逸一同抬棺六名儒者種有兩人遭了與毀棺的‘黑白傷司’毒手,其實原本這六名儒者進退之間原本也能護的棺槨片刻,可此時驚變突生,一時間不由得分心,兩人一聲慘叫,隨即萎頓在地,登時劍尸體竟像是被抽干了血一樣,只剩下裹在身上的皮。更可見無數(shù)小蟲在儒者皮囊之下不住游走。顯然‘黑白司傷’在泉下武道擊技之外,更是通曉苗胡之人擅使的毒蠱之術(shù)。
這時便見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分別立身岳乘風棺槨之側(cè),這‘黑白傷司’兩人長相似是孿生兄弟,皆是瘦骨磷絢,臉上更是以七彩之色繪花臉,眉宇之間陰厲之氣濃重,原來泉下所謂‘黑白傷司’,竟是出自五胡之中苗胡的紋黎巫羅。
在五胡擊技之中,戎胡淳維、夷胡觀瀾聽海閣、狄胡紫宸武衛(wèi)、羌胡伽羅圣堂、苗胡紋黎巫羅皆是歷亂世而立的武宗,而這其中苗胡紋黎巫羅的特別之處便是因其中之人皆善使用蠱術(shù),亂世之時,九州南境之人莫不是談蠱色變,傳紋黎巫羅之中,以覡男、巫女二人為尊,蟲蠱之術(shù)殺人性命比之一般的武道擊技更為厲害,千里殺人也只是翻手之間而已。
原本加上程無逸是七人抬棺而行,可此時少了兩人,壓力驟增加,程無逸口中喘息連連,對面藺無咎之叛、面對眼前兩名儒者的死,厚土劍者一言不發(fā),眼中雖是淚水,可牙關(guān)緊咬,非是不怒,而是已經(jīng)怒到不知道該如何無表達。此時所見驚變,便是稷下儒者做夢也不會想到!
白袍異人輕笑一聲道:“殺伐果斷,藺秩宗果然不愧儒門四大巨擘之名。”雖是贊許之言,可誰都能聽得出來其中的挖苦之意。
這時卻聽馬蹄疾馳之聲傳來,騎乘之人藍衫儒服,正是從稷下方向而來,可儒者胸口之上竟有著碗口大小的洞,顯然是被人擊穿胸透,生死也不過片刻之間,儒者見到送葬眾人,高呼一聲:“敵襲稷下!”隨即儒者墜馬而亡。
眾儒者回望稷下學海方向,只見乾位之上瀚海所在位置竟是冒起沖天火光,為藺無咎偷襲所傷的文翰林看著墜馬之人,沉聲道:“藺無咎,你好…你好!”
文翰林一聲嗜書如命,則能忍見稷下學海億萬藏書焚與烈火,隨即苦笑一聲,似有不甘,一抹嘴邊血跡,一聲長吟怒嘯,儒者全身勁力四散,似是狂風襲來,場中諸人皆不由得后退幾步,儒者束發(fā)布巾碎裂,一頭散發(fā)早失往日整肅之行。怒吼道“螟蜮為殃隱稷下,奸邪之輩正中來!怒!怒!怒!”儒者怒發(fā)沖冠,全身浩然之力不住提升,瞬間將禁止全身功力的‘鎖脈手’禁止沖破,一掌拍出如怒海潮涌。
藺無咎隨即回掌一擊,卻是不由得后退半步,心中卻是暗自慶幸,果然文翰林之實力深不可測,可此時已中自己一掌,在如何逞強也不過是強弩之末。
文翰林看著稷下學海方向苦笑數(shù)聲,隨即環(huán)視場中諸人,朗聲道,:“百世經(jīng)綸一朝焚,千古圣地邪為猖!翰林無能啊,此時不能護我儒門圣賢所留心血典籍,可匹夫猶有一怒,況我儒門子弟。”身形一躍而出,竟是撲向攔住劉易陽的白袍異人,儒者披頭散發(fā),此時已然是催動自身潛能。
白袍異人手中骨劍一斬而出,劍華爍爍,可文翰林卻是避都不避,清呵一聲道:“文章千古事,生死何足論!”長袖一翻如龍蛇起陸,在甩手一掌,一掌勁力竟似化為一個‘書’字,擋開白袍異人一劍,而一掌勁力凝而不散,直朝白袍異人而去,這儒門‘浩然之氣’精純比之劉易陽不遑多讓,白袍異人手中骨劍一震,引動自身‘祲氛內(nèi)息’,白骨劍身散赤黑之氣,頓時四周天色一暗,仿佛黑暗之中的夢魘降臨大地,一斬橫絕,兩人此招竟是不分勝負。
文翰林大聲呵道:“林師叔、易陽、希云,你三人速速回轉(zhuǎn)稷下,我稷下學海不能束手待斃,此時潰亡我等死后,有何顏面面對儒門歷代先賢!”
‘黑白傷司’齊聲道:“夸口,今日場中諸人你們誰也走不了,稷下儒脈此后只成談資?!眱扇松硇西葎?,便欲出手,文翰林喝道:“跳梁小丑何堪一擊!”雙手一抬,衣袖陣風,雙掌兩邊一分,浩然之力洶涌而出,勁力之強如摧枯拉朽、平地起風云。
__
親,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