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做神的仆人,你永遠(yuǎn)都不會醒來,永遠(yuǎn)不會?!?br/>
這句咒語一般的話語,一直在李杰的耳畔回響著,他看不到別的人,也聽不到別的聲音。幾個同伴在叫他,他聽不到,就連近在咫尺的桑蕾伸手拉他,他也沒有反應(yīng)。他好像只剩下了一句空‘洞’的軀殼,而他的靈魂,已經(jīng)被吸收到別的地方去了。
那個‘女’人面帶著神‘性’的微笑,伸出一只右手來,手掌微微攤開,就像她的‘胸’口那個白‘色’手印一樣,像是對人發(fā)出邀請,又像是對人伸出援助之手。她的手伸向站在四周的幾個年輕警察,她并不在意他們是什么身份,只是很和顏悅‘色’的說:“來,放下你們手中不祥的東西,坐下來休息一下吧。你們太累了,你們在這個世界上一直活得很累,你們需要休息。來吧,到這里來,閉上你們的眼睛,好好的睡一覺,沒有什么比這個更重要的事情了。”
其實這些話在桑蕾聽來一點創(chuàng)意都沒有,并且,那個‘女’人的聲音一點也不好聽,不,應(yīng)該說聽起來很干癟,一點也不具備那種魅‘惑’和飄渺的感覺,她的聲音就像一個菜市場里賣菜的大嬸,中間還夾著劣質(zhì)紙煙的味道。
可是,在這個‘女’人的聲音里,那些人,一個個卻像著了魔一樣。她看到李杰在那里僵硬不動了,看到邊界和王強(qiáng)、梅緒這三個小警察聽話的放下了槍,更看到自己的叔叔和堂弟在這個聲音里面‘露’享受的表情。
怎么回事?這算是怎么回事?
桑蕾使勁了搖了搖李杰手臂,這家伙不是一直表現(xiàn)得都很牛嗎?怎么一個半老‘女’人哼哼唧唧的說一些毫無創(chuàng)意的話,他就像丟了魂一樣?!澳阌肋h(yuǎn)都不會醒來,永遠(yuǎn)不會……”靠,這樣的話她也能說?。∩@僭谛睦锇l(fā)誓,她絕對可以說得比那個老‘女’人要好。
而這時,老‘女’人的目光轉(zhuǎn)向了桑蕾。
“……”老‘女’人劉妍顯得有些詫異,她似乎不理解為什么其他人都已經(jīng)‘迷’失了,就桑蕾一個完全不受影響。
“你很吃驚嗎?”桑蕾迎著那目光,一邊提醒自己要冷靜,一邊試圖把李杰手中的槍拿到手里,說:“你那一套對我沒用,那只是一種最低級的催眠術(shù),還有,你‘抽’的煙里放了一些麻醉作用很強(qiáng)的熏香,這一套太簡單了,我也會。學(xué)校里雖然沒有這‘門’專業(yè),可我們寢室里有個小神棍,她特別喜歡玩這套把戲,而且比你玩得好,可是她的招數(shù)對我從來都沒用。”
“真看不出來?!眲㈠f:“你還有這樣的本事。好久沒有遇到你這樣的對手了,不過那又怎么樣呢?現(xiàn)在的局面已經(jīng)被我掌控了。你想拿槍?你會用嗎?小‘女’孩還是不要玩‘弄’那些東西比較好?;蛘?,你想看到自己心愛的人,開槍打死自己?”
“心愛的人……”桑蕾看了一眼似乎還在昏‘迷’中的李杰,苦笑著搖了搖頭,心想,這扯到哪去了?這家伙充其量我也就是不討厭他而已……但是,現(xiàn)在不是討論這些問題的時候,現(xiàn)在的情況非常糟糕。
桑蕾自己也不清楚,為什么好像催眠對她是沒有作用的。她的寢室里,有一個很喜歡玩靈異游戲的家伙,叫尹‘露’,自稱是某個催眠大師的關(guān)‘門’弟子,時常把一寢室的人‘弄’得仿佛鬼上身一樣的。所有的人都恨透了她那些靈異故事和惡作劇,因為她的名字諧音引路,大家給她取了個外號叫孟婆,說她是‘陰’間的引路人。大家雖然討厭她的靈異故事和惡作劇,但是她不玩那些東西的時候,本身是一個長得很萌的‘女’孩,年齡也是寢室里最小的,為人也大方,所以大家也是又恨又愛。
對于尹‘露’來說,桑蕾卻是一個很讓她挫敗的人物,用她的話說,桑蕾的神經(jīng)大條得不像‘女’人。這當(dāng)然是冤枉了桑蕾,桑蕾雖然不吃尹‘露’的那一套,但并不代表她真的神經(jīng)大條,也許是八字相沖也不一定吧。尹‘露’還給她專‘門’分析過所謂的催眠術(shù),并得出結(jié)論說,桑蕾是千年一遇,萬中無一的催眠高手,因為她自己絕不會被別人催眠。
桑蕾從來不把尹‘露’的話當(dāng)回事,但這個時候,當(dāng)劉妍使用尹‘露’曾經(jīng)給她提到過的一種較高級別的催眠術(shù),貌似把其他所有人都催眠了的時候,桑蕾自己還是毫無感覺。問題是,即使她現(xiàn)在相信了尹‘露’的話,可她怎么反過來把眼前這個對手催眠了呢?
這個問題也許桑蕾沒有時間來解決了,因為她看到在劉妍念念有詞的咒語中,李杰竟然轉(zhuǎn)過身,把槍口對準(zhǔn)了她。一瞬間,桑蕾簡直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開什么玩笑啊,那可是手槍,正經(jīng)八百的手槍,不管拿槍的是什么人,扣動扳機(jī)的話,她一樣會被打死的。面對著槍口,桑蕾終于感受到了可能是催眠的效果——她感到四肢發(fā)軟,想喊喊不出來,想動卻提不起一絲力量,她只覺得自己的心跳仿佛停了,身體重得她就要喘不過氣來。
“槍聲一響,他就會醒來?!眲㈠樕蠋е环N很愜意,很痛快的表情,對桑蕾說:“到時候,他就會發(fā)現(xiàn)自己開槍打死了自己心愛的‘女’人,哈哈哈哈。”她的笑聲很難聽,在桑蕾聽來,簡直比她最厭惡的老鼠叫還要難聽。而且,她那種笑起來自以為得意非凡實際上十分扭曲的樣子,實在太可恨太惡心了。
“變態(tài),你就是個十足的變態(tài)!”桑蕾咬牙切齒的說:“你長得奇丑無比,你的曾經(jīng)幻想有人會喜歡你,但是別人只是一次次利用你,你從來得不到真愛,所以,你的心態(tài)十分的扭曲,你把世間的一切美好都看作是你的敵人!你很可笑,而且也很可悲可憐,你還自以為是什么神的使者呢,你不是要詛咒嗎?那我就詛咒你,每天照鏡子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一天比一天更老更丑!你就是個沒有人要的丑老太婆!”
劉妍臉上看起來很平靜,但是,她的眼睛里漸漸的充滿了怨毒和殺意,她的嘴角‘抽’動著,空‘洞’的笑了兩聲,努力的維持著自己掌握局面的那種心理優(yōu)勢,說:“伶牙俐齒的小‘女’孩,你以為我會在意你說的那些東西嗎?太膚淺了!太膚淺了!太膚淺了!”她一連用了三個“太膚淺了”,像是為了對桑蕾的話表示不屑,但是掩飾的意味更加深刻。
也許她自己也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所以她索‘性’收起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聲音變得十分的狠戾,說:“你這個挨千刀的小婊子!我要你死!我要你死得很難看!我要你身上的皮膚爛成膿水,我要你的‘肉’發(fā)出惡臭!我要你變成最丑最惡心的活尸!”
很奇怪,當(dāng)劉妍變得歇斯底里的時候,桑蕾反而一點也不害怕,劉妍的咆哮和極度扭曲的面孔,在她看來也更加的可憐。
盡管桑蕾并不害怕劉妍本人,但是,在這個人面前,她的力量還是過于弱小了。尤其是,當(dāng)劉妍站起來,雙手一抬,就有兩個穿著灰袍的信徒猛然抓了桑蕾的胳膊的時候,桑蕾不禁在想,看來應(yīng)該可憐的人是自己啊。
劉妍獰笑了起來,轉(zhuǎn)過身去,從身后的一個密封箱里拿出了一支針筒,說:“不管怎么樣,我也算對得起你了。你可不要以為,無論是什么人都可以成為神選中的裁決者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鄙@倏匆妱㈠弥莻€大號的針筒一步步的走向自己,而她的雙臂被兩個信徒緊緊的抓著,分毫也動憚不得。一種巨大的恐懼向她鋪天蓋地的襲來,她被自己身體里的壓力‘逼’得真的要窒息死去了,但就在這時,一股看不見的力量突然回到身體里,她掙扎著尖叫了起來,她的音質(zhì)很好,這種高分貝的尖叫,竟然把旁邊的窗玻璃震出了一條裂縫。
而這時,“砰!砰!”兩聲槍響,桑蕾的叫聲也戛然而止。她閉上了眼,時光流逝,斗轉(zhuǎn)星移,無數(shù)的輪回過去了,她又睜開眼來,發(fā)現(xiàn)自己還站在原地。她的身體沒有什么異樣,只是鼻孔敏銳的聞到了一股硝煙的味道。
當(dāng)桑蕾再睜開眼的時候,就像看電影一樣,抓住她的兩個信徒倒在血泊里,而李杰的槍口頂在了劉妍的額頭上,并且把那個針筒抓在了手里。
“不好意思?!崩罱艿穆曇衾涞孟竦朵h異樣,說:“我是從地獄回來的人,我不信神?!?br/>
劉妍的臉上,清楚的寫著“難以置信”四個字,她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問題。
李杰說:“催眠術(shù)不是巫術(shù),而是一‘門’高深的學(xué)問,只是你學(xué)得太膚淺了,連個小‘女’孩也糊‘弄’不了。時間有限,如果你不能回答我的問題,那下一槍,我就不會打你的手下,而是直接打你的腦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