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里都笑出聲的黎花興高采烈地踏進銷售大廳,早來的幾個同事在角落里悄聲議論著,每個人的神色都有些怪異,有兩個人的臉上還透著擔憂,黎花愣怔片刻,她已經(jīng)很少和同事扎堆聊天了,但還是明顯感覺到了氣氛的異常,略一思忖,快步走進了更衣室,情況不明時她的原則就是以靜制動。
保潔大姐不緊不慢地拖著地,抬頭看看對著鏡子描眉的黎花說:“你不用擔心,業(yè)績數(shù)你好!”
“嗯?”黎花詫異了一下,保潔大姐人很實在,但她們的交情也僅限于點頭之交,“大姐你什么意思?是有什么變化嗎?”同事之間的交頭接耳她剛剛已經(jīng)看到了,能讓大家同時緊張的肯定是4S店的大事。
保潔大姐看看門外,小聲說:“新老板今天到位,據(jù)說是和大股東有特別關(guān)系的,還是個超大年齡的剩女!”大姐咂咂嘴,“嘖嘖,不會太好相處!”
難怪啊,黎花心里也有了幾分擔憂,她最不擅長的就是和女人打交道,尤其是女上司,“哎,走一步看一步吧!”
保潔大姐笑著說:“咳,誰當領(lǐng)導都一樣,我們是干活吃飯。實在不行,我就換個地方掃地!”
黎花也附上笑臉,沒什么大不了的,平常心唄!
康凱悄悄走過來,“花兒,聽說了吧?”
黎花點點頭,臉上很平靜,“該干嘛干嘛唄,和我們沒什么關(guān)系吧?”
“說是很難纏的一個老女人!”康凱特意在‘老’字上加了重音,“而且關(guān)系很硬!”
黎花眼睛瞪著康凱,“那又怎樣?你就是個賣車的,把車賣出去不就行了嗎?其它的和你有關(guān)系嗎?”
康凱嘿嘿笑了兩聲轉(zhuǎn)移了話題,“早上跑得挺快,怎么沒等我?”
黎花俊臉微紅,聲音小了許多,“不是想讓你和小雅再膩歪會兒嗎?”
“你還會害羞?”康凱調(diào)侃著,“是有什么情況吧?”
“別瞎說,開會啦!”黎花已經(jīng)看到同事都往會議大廳走去,“肯定是新領(lǐng)導訓話,快點兒!”
新領(lǐng)導年齡在四十歲以上,一身藏青色的西服套裙,黎花暗暗打量著,從下往上:小腿筆直、身材保持得很好,領(lǐng)口處一顆藍寶石的吊墜大而奪目,脖頸...嗯,還好,瓜子臉、高鼻梁、一對笑眼,眉毛彎彎的,看這面相應(yīng)該好相處??!
神游的黎花被新領(lǐng)導干脆的聲音拉了回來,“今天和大家認識一下,上月銷售前三名留下,其余人可以走了。”
十分鐘不到,會議結(jié)束。
新領(lǐng)導看著和善卻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黎花摸了摸鼻子,站在三個人的最后,還特意躬了躬身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周姝良開口叫道:“黎花,到前面來!”
黎花答應(yīng)一聲往前上了一小步。
周姝良不滿了,“都坐下,別小了小氣的!”
黎花好奇地看向周姝良,有領(lǐng)導的威嚴但還算和藹可親,兩個人的目光對上了,周姝良在黎花的眼里沒有看到膽怯,目光干凈純良,心里也是默默稱贊了一下,‘應(yīng)該是個好姑娘!’
周姝良收回視線,朗聲道:“我對這個行業(yè)不是很熟,但我知道后面的幾個月很關(guān)鍵,你們有什么想法?說說吧?!?br/>
周姝良的坦率讓幾個人很意外,言外之意更坐實了她是有來頭的,黎花忍不住又向她看了過去。
周姝良笑了笑,“你們怎么想的我能猜到,我這個人一向是用事實說話,”手指敲了敲桌面,“暢所欲言吧!”
半個小時后,周姝良單獨讓黎花留了下來,“我看過你的簡歷,為什么想做這行?”看黎花第一眼,她覺得小姑娘很漂亮,多看幾眼后就覺得不只是漂亮,而是小姑娘渾身上下散發(fā)出的一股精氣神,很吸引人,她覺得很難得。
“沒什么?。 崩杌樕嫌行┟悦?,“工作嗎,干就干好!而且是為了掙錢、改善生活!”
黎花的回答真摯、樸實,出乎周姝良的意料,“憑你的先天條件,也可以生活的比較好吧?”
黎花低下頭,掩飾著眼里的不滿,聲音自然冷了下來,“周總,每個行業(yè)似乎都有所謂的‘潛規(guī)則’,但我是憑自己的勞動掙錢吃飯,如果說業(yè)績好,有很大一部分是運氣,”頓了頓,小聲說:“您也是女性,怎么可以這么說呢?”
周姝良開口笑了出來,“你商哥沒說錯,還真是有點兒小脾氣,我喜歡!”
黎花抬頭,眼睛里有了驚喜,“您認識商哥?”
“我曾經(jīng)是他的客戶,后來成了朋友,他讓我多多關(guān)照你!”
“謝謝!”黎花真誠地說,又瞄了瞄窗外,“只是,您不要讓其它人知道,我...本來和他們的關(guān)系就很淡?!?br/>
“去吧!”
黎花的心里暢快了許多,商哥認可的人肯定沒問題。
靜下來仔細想了想,黎花又有了一絲疑問:她和商蘊宏好像沒有那么深的交情,合理的解釋就是......鄭子初,是他委婉地拜托商蘊宏?想到鄭子初眼里不時露出的情愫,黎花有些煩燥,好看的眉毛也皺了起來。鄭子初一直在用特有的方式幫自己,突然冷淡也說不過去,何況人家也沒表白,黎花對他印象不錯,也想真心和他做朋友,那么......她咬著嘴唇搖搖頭,一聲嘆息。
“想什么呢?”
康凱晃晃悠悠地過來,“老大和你們說什么啦?是不是要砍人?”
黎花有些不耐煩,“砍什么砍?別聽風就是雨、人云亦云的?!?br/>
康凱咧著嘴,“你干嘛???她把你單獨留下,我關(guān)心一下不行嗎?”
黎花不好意思地露出一口小白牙,“老大挺好的!不是他們傳的那樣,所以我們不摻和!”
康凱還是好奇,“她留下你說什么?”
“商哥拜托她關(guān)照一下我,僅此而已!”黎花想了想又說:“工作交接時說的?!?br/>
“商哥對你真不錯,人都走了還不忘照顧你,”康凱眼珠一轉(zhuǎn),“哎,是不是某人拜托的???”康凱又不傻,鄭子初的那點小心思他全看在眼里。
“別胡說!”黎花最煩的就是康凱有時候自作聰明,“你就裝作不知道,我也不想給新老大找事兒,感覺她人挺好的。”
“行行行!”
黎花端著餐盤,收到了四周射來的審視的目光,新老大留下她單談,在某些人眼里就意味著特殊的意義,她沒理會,照舊找個角落坐了下來,為了堵住別人的嘴(也許是她多慮)她打開手機的微信,給袁子墨發(fā)了消息:“非常抱歉,答應(yīng)你的騎行體驗泡湯了。等我自己買了機車,帶你去山里!”
看著屏幕上的豪言壯語,黎花自己先笑了起來,‘自己的車’,嗯,好像渾身充滿了力量。
正在會議室開會的袁子墨瞄了一眼振動的手機,心臟微微一跳,‘黎花’?手快速地伸了過去,不再理會其它四個人的目光,自顧看了起來,嘴角不受控制地彎了起來。
王雙看著失態(tài)的老板,心里替袁子墨尷尬起來,她輕咳一聲,說:“那我們把方案修改一下,再討論?”
明顯的問句沒有吸引袁子墨的注意,王雙無奈敲了敲桌子,“我們出去啦!”
袁子墨沒有抬頭,眼睛盯在屏幕上,右手隨便地揮了揮,這舉動在王雙眼里就是一百個嫌棄啊,她晃晃頭率先走了出去。
“萬年鐵樹要開花!”王雙已經(jīng)察覺到老板的不正常,以她對老板的了解,唯一的解釋就是老板有‘女人’啦,而且是讓他淪陷的......
“你要買摩托車?”
“嗯?。⌒?lián)Q了老板,店里的車沒理由拿出來,要兌現(xiàn)承諾只能自己買了,不過,你要多等一段時間,相信我?。?!”
三個大大的驚嘆號出現(xiàn)在袁子墨的眼里,他咧開嘴笑了,小聲說了出來:“夠豪氣!”
他決定和黎花開個玩笑,“那你要抓緊,我怕等不到那天!”
消息發(fā)出去袁子墨就后悔了,‘等不到’三個字刺痛了他的眼睛,頹然地放下手機,最近幾天被黎花的笑臉充盈著,忘了自己是個病人,忘了明天。
“唉!”又是一聲輕嘆,袁子墨拿起手機,“我要繼續(xù)開會了,再見!”
黎花正在琢磨‘等不到’的意思,看到開會的消息,趕快乖巧地回復:“你忙,再見!”
新領(lǐng)導到來的第一天注定是不會消停的,幾個同事除了議論之外也在猜測領(lǐng)導和黎花之間的關(guān)系,有好事的開始找康凱側(cè)面打聽了,“十分鐘能說很多話呢,她們什么關(guān)系???”
康凱搖頭:“應(yīng)該沒關(guān)系!我們都是沒背景、沒來路的,全憑自己,你們想多啦!”
“我總覺得黎花有什么事瞞著我們?她下班后到底干嘛啊?每天都像風一樣刮來刮去的?!?br/>
康凱嘿嘿干笑兩聲,“像刮風,這個比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