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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點半前替換qaq]夏至這天, 阮蒙接了一單人類的生意。
晚上十點, 阮蒙準(zhǔn)時到達(dá)了東城區(qū)第六人民醫(yī)院。
這不是阮蒙第一次來到這所東城市著名的精神康復(fù)治療醫(yī)院,卻是阮蒙第一次晚上過來。
早早有人等在門口,開了大門接阮蒙進來。
“不知道兩位哪位是阮先生?。俊?br/>
門口的兩人清一色大高個兒, 帥氣臉, 乍一看還真是有點想象。
“我是阮蒙, ”阮蒙看向芽芽開了口,“這位是我的助理,姓陸?!?br/>
“哦哦, 阮先生好, 陸先生好?!眮砣藛柫撕镁瓦B忙自我介紹道,“我是胡先生的司機,你們叫我小王就好。胡先生跟胡太太都在樓上, 胡先生讓我下來接你們上去。”
路上, 阮蒙從小王這里多少了解到了關(guān)于客戶的一點信息——
胡太太就是鴻野公司胡正寧的妻子,今年三十三歲。
老公是東城首富且潔身自好,沒有任何花邊新聞。
丈夫體貼,兒女雙全, 按說算是人生贏家了。
可是就是大家眼里的溫柔熱情的好命女人, 不知道什么時候起忽然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陰郁,躁狂, 歇斯底里。
醫(yī)院給出的診斷開始說抑郁癥, 后來就是精神分裂。
不管是哪種, 傳出去都不好聽。
胡正寧自然是積極給妻子治療, 可是胡太太的情況卻越來越嚴(yán)重。
胡太太第一次嘗試自殺用的是家里的工具刀。因為是第一次動手,刀口不深,沒等胡太太割第二刀就被傭人發(fā)現(xiàn)了。
有過一次嘗試后,家里的銳利器具以及藥品都被收了起來。
可是這并不能阻止胡太太的自殺行動。
她扯過床單用過數(shù)據(jù)線,各種死法無所不用其極。
家里沒辦法,只能狠心把她送進醫(yī)院來系統(tǒng)治療。
即便如此,胡太太的病情依舊沒有得到緩解。
愛妻心切的胡正寧除了上班跟出差,基本都會過來陪著胡太太。
正是因為太在乎,所以有人提了句是不是被不干凈的東西纏上的時候,向來講究科學(xué)唯物主義的胡正寧第一次托人聯(lián)系了風(fēng)水先生。
阮蒙這才深夜來了醫(yī)院。
胡太太住的是最好的病房,請的也是最貴的護工。
小王停在病房門口,輕輕敲了房間門。
“先生,阮先生來了?!?br/>
門一開,露出一張略帶疲乏的臉。他對著阮蒙他們點點頭,閃身出來帶上了房門。
胡正寧也就三十五歲,平時養(yǎng)尊處優(yōu)又自律,身材保持好看起來也就二十□□的樣子。向來注重形象的胡正寧臉上帶著青荏的胡茬,眼睛通紅一看就是缺乏休息。
“靜蘭剛睡著,大體情況小王應(yīng)該都告訴先生了吧?!焙龑幷f著話抬手按了按眉心,這才繼續(xù)道,“希望先生能幫幫我們,靜蘭她實在太不容易了……”
正說話的功夫,房間里突然傳來護工的聲音:“太太這樣不可以……”
“糟糕!”胡正寧說完這兩個字,急匆匆的跑回病房。
小王忙著急道:“可能是太太又想不開了……”
阮蒙和芽芽面面相覷,也跟著走了進去。
病房里面亂成一團,身材瘦小的胡太太力氣大的出奇。明明是個子那么小的人,掙扎起來,兩個護工加一個胡正寧都差點沒按住她。
“靜蘭你別怕,冷靜一下……是我……是我啊……”胡正寧從背后緊緊抱住胡太太,任憑她廝打就是不松手,一直輕聲細(xì)語安慰她,“別怕,我在……”
護工見胡太太稍微冷靜了下來,正準(zhǔn)備去找大夫就被阮蒙攔了下來。
阮蒙走上前,抬手拍拍胡太太的肩膀,對方瞬間暈了過去。
“這是怎么回事?”胡正寧下意識就想問阮蒙對自己妻子做了什么,可是想到阮蒙的身份又不由放輕了語氣,“先生,我太太沒事吧?”
“還來得及。”阮蒙沒有正面回答胡正寧的問題,只是說了這句模棱兩可的話。
小王剛要說話,胡正寧就抬手制止了他:“那就拜托先生了。只要靜蘭能好好的,不管付出什么代價我都愿意。”
“代價什么的就不必了,這個鬼比較麻煩,你給我們公司卡上打一百萬就可以?!?br/>
怎么說話的功夫,芽芽就掏出了名片,轉(zhuǎn)手遞給胡正寧。
胡正寧對著芽芽道了謝,轉(zhuǎn)而又問道阮蒙:“那么現(xiàn)在需要我做什么嗎?”
阮蒙搖搖頭,指指靠在胡正寧懷里的胡太太道:“你把她放下,然后等在一邊就可以。對了,我辦事的時候不能讓任何人進來,也不希望受到任何干擾?!?br/>
胡正寧立刻讓小王跟護工出去守在病房外,誰也不準(zhǔn)進來。
吩咐好這些后,胡正寧立刻退到一邊安靜的等著。
對于胡正寧利索的態(tài)度,阮蒙還是相當(dāng)滿意。他沒有耽擱,立刻就對胡太太進行治療。
阮蒙扒開胡太太的下眼瞼,果然就見當(dāng)中兩條隱隱黑線。他用手指在胡太太的額前輕輕敲了三下,很快,那個昏過去的胡太太忽然睜開了眼。
“靜蘭……”胡正寧見狀下意識就開口叫了自己太太的名字,芽芽抬手對他比了個“噓”,示意他稍安勿躁。
阮蒙看著面前的胡太太,臉上一片冷然:“說說吧,為什么要纏著她?”
胡太太怯弱低下頭不敢去看阮蒙,渾身打著哆嗦,就像換了個人一樣。
“我不想問第二遍。”
不等阮蒙動手,胡太太立刻跪下討?zhàn)垼骸跋壬覜]有什么惡意。就是想逗她玩,僅此而已……”
饒是胡正明再遲鈍,也發(fā)現(xiàn)了不對——現(xiàn)在站在自己面前的根本不是靜蘭,而是另一種不為人知的東西,是他先前從未接觸過的東西。
“你說謊話連自己都騙不了,還想去騙別人?”芽芽忍不住冷笑,上前伸手就把寄居在胡太太身體里的東西給扯了出來。
胡正寧自然看不見那團形狀猙獰的黑氣,他只是覺得房間一下子陰冷了好多。
顧不得想其他,胡正寧連忙開口問道:“先生我太太她現(xiàn)在怎么樣了?”
阮蒙將芽芽捉到的黑氣收進了玻璃瓶里,然后對著胡正寧道:“東西我已經(jīng)帶走了,她會慢慢好起來的。”
“先生知道纏著我太太是什么東西了嗎?以后還會再來嗎?”
“是虛耗,”阮蒙對著胡正寧解釋道,“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心中常有浩然之氣在,也不會遇到這種麻煩了?!?br/>
胡正寧半信半疑,但還是對著阮蒙說了謝謝,又讓小王送他們下去。
路上往回走的時候,阮蒙開車,芽芽則是捧著那個玻璃瓶一下一下叩擊著。
“先生們,我知道錯了,求求你們放過我吧?!?br/>
虛耗鬼在玻璃瓶里四處亂撞,不斷求饒道。
“你纏著人類的時候怎么不覺得自己是錯的?”芽芽手指關(guān)節(jié)用力敲在玻璃瓶上,震的虛耗抬手捂住自己耳朵哀嚎。
所謂虛耗鬼,虛度的是別人的時光,耗費的是別人的快樂。
被虛耗鬼纏身,就會不知不覺被偷走快樂。
自打人鬼和諧相處政策推行以后,人類與鬼怪一直是和諧相處的關(guān)系。像這種敢明面上出來害人的鬼怪,還真是不多了。
“為什么要去害人?”阮蒙掃了一眼玻璃瓶,忽然開口問道。
“先生,我真的沒想過害人!”虛耗連忙為自己辯解,“我只是想證明人類是種自私的生物而已……”
虛耗鬼飄蕩了幾百年,借人類的快樂生活,借人類的快樂延年。
虛耗鬼從來不相信人間有什么真情,又有什么真愛。
某天幾個鬼就人類是不是自私的生物展開了激烈的討論,虛耗鬼堅決相信人類是自私又冷漠的時候。
為了證明這一點,虛耗選了一個大家嘴里生活美滿的女人。
它一點點蠶食她的溫柔,掠奪她的快樂。虛耗堅定認(rèn)為,當(dāng)一個女人變得暴躁抑郁又無理取鬧時,男人所謂的愛也會被一點點消磨殆盡。
芽芽對這個理由嗤之以鼻,冷笑道:“你不會真的以為你這么做就能證明自己的觀點對了吧?”
“我就快成功了,真得就快成功了?!碧摵墓頍o比激動,想跟別人分享自己的實驗結(jié)果,“只要再給我一點時間,只要再多一點……胡正寧一定會離開靜蘭的……人類所謂的感情都是易耗品,是曇花一現(xiàn)的……”
“你錯了?!毖垦看驍嗔肆颂摵墓淼拈L篇大論,只說了一句話,“胡正寧現(xiàn)在還是愛著自己的妻子,我看的出來?!?br/>
“你怎么看出來這個的?”說話的不是虛耗而是阮蒙。
芽芽扭頭看著阮蒙的眼睛,抿抿嘴道:“因為喜歡是藏不住的……”
不等阮蒙多想,白虎就打來了個電話,語氣當(dāng)中帶著點興奮,又帶點激動:“老板,你快點回來!有人來砸場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