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火銃聲頻繁響起。
伴隨著一陣又一陣火光和騰騰升起的黑煙。
海盜們被掃倒了一大半。
海盜船只雖然數(shù)量眾多,但大多都是小船、快船。
能搭載一門小磅火炮已經(jīng)相當不錯了。
而比起明軍鳥船、鷹船上至佛郎機炮下至斑鳩腳銃,自生火銃,各型火銃,裝備齊全。
雙方一遭遇,哪怕海盜占有數(shù)量優(yōu)勢,也是一敗再敗。
很快,海面上游蕩的海盜快船就被明軍伏波鎮(zhèn)的鳥船,鷹船清除大半。
早已被突然殺到的明軍伏波鎮(zhèn)水師嚇得魂都沒了的幾個海盜頭子自然沒有在戰(zhàn)斗下去的勇氣。
幾個海盜頭子各自帶著幾艘主要船只拼了命的往外圍沖去。
李督冷冷看著落荒而逃的海盜船只。
就在不久前,海盜船只還玩了命的包圍明軍水師,而今卻像一只喪家之犬般亡命奔逃。
伏波鎮(zhèn)水師大帆船并沒有攔住這些亡命飛逃的海盜。
因為雙方都很清楚,海盜并非是打不過。
而是真的不愿意和明軍水師拼命而已。
畢竟他們也是被穆罕維利強行整合拼湊起來的,一鼓作氣壓上去打還可以,但遇見明軍援軍水師不顧一切的沖殺分割,那強行凝聚起來的隊伍自然會奔潰。
畢竟大部分海盜都不想和明軍死磕,大洋那么大,明軍也只能統(tǒng)御一片海域而已,打不過我還躲不過嗎?
以前都是在西班牙的堅船利炮下逃竄過活的,現(xiàn)在也一樣。
因此當明軍援軍沖殺進海盜中時,幾個海盜頭子就知道大勢已去,也顧不上還在和水師鎮(zhèn)硬拼的穆罕維利,揚帆順著風勢往外圍沖去。
盡管幾艘大鳥船還在追擊,但明軍主力戰(zhàn)船卻都放棄的追殺,而是心照不宣的將穆罕維利的海盜勢力合圍住。
畢竟這才是南洋的大魚啊,其他幾只小魚跑了就跑了吧。
穆罕維利臉色陰沉,就在剛剛幾個南洋的海盜頭目背他而去,帶走了近半的海盜船只。
而現(xiàn)在還在海面上飄著的海盜船只不過區(qū)區(qū)數(shù)十艘罷了。
在數(shù)量上明軍伏波鎮(zhèn)戰(zhàn)船數(shù)量就已經(jīng)超過穆罕維利的手下了,更不要說正玩命的水師鎮(zhèn)了。
“砰。”
一枚鏈彈從蕭武主船上打了出來直接破壞了穆罕維利坐船的桅桿和船帆,一下子四桅桿炮艦的航速度一下子下降下來。
“不好。”穆罕維利也是后背直冒冷汗,很明顯明軍水師不會放過他的。
甲板上的火炮還再朝明軍戰(zhàn)船開火,作為曾經(jīng)黑旗幫的主船,穆罕維利腳下的這艘海盜船也是威名赫赫。
在上上一次拉瓦格海戰(zhàn)時,憑借十八磅重炮硬是打得西班牙海軍斯科爾上將的旗艦殉爆沉沒,讓呂宋的海盜揚眉吐氣了一把。
而今卻被不下十艘明軍武裝大帆船合圍。
這些改裝自西班牙大帆船的武裝商船雖然火炮數(shù)量不及西班牙戰(zhàn)列艦,但船只質(zhì)量還是火炮火力都要強于同級別的海盜船只。
明軍也沒有紳士風度,見穆罕維利坐船漸漸慢了下來,于是乎紛紛圍了上去。
一門門佛郎機炮,隼炮,賽寇炮甚至紅夷大炮都加入了轟擊行列。
雖然這艘四桅桿炮艦威風凜凜,如海上雄獅般勢不可擋但也架不住群狼啊。
很快船艙一處就被打得冒出滾滾濃煙,就連一處桅桿也被一枚重炮炮彈砸斷,巨大的帆布徑直落入海中。
附近的海盜船只本想救援,卻被明軍鳥船,海滄船死死纏住。
很快,一艘明軍福船就撞向了炮艦。
“弟兄們給我上。”一名明軍班長嘶吼著。
不單單只有海盜才會接舷戰(zhàn),顯然蕭武是盯上了這艘寶船上。
明軍刀牌手二話不說直接沖上甲板和海盜廝殺起來,遠處船樓上明軍火銃手與弓箭手還不斷用火銃與箭頭壓制海盜的反撲。
戰(zhàn)局已經(jīng)沒有多少懸念了,一些明軍大帆船已經(jīng)停止了開炮,唯有一些鳥船還在追殺著海面上苦苦掙扎的海盜。
看著甲板上廝殺著的雙方,穆罕維利卻是面無表情,他只是抬頭看著明軍福船船樓。
他知道那個明軍提督也在注視著自己。
穆罕維利沒有多語,伴隨著甲板傳來的嘶吼聲,怒罵聲,他緩緩抽出腰間的火銃一槍打碎了自己的腦袋。
一具尸體筆直的跌落入海中。
但沒有人會注意海面上是否多了一具浮尸,因為海面上漂浮著的尸體太多太多了。
有海盜的,有明軍的,有呂宋土番的,有明人的。
拉瓦格城,
城內(nèi)的明人自然不知道相距數(shù)百海里外的這場海戰(zhàn)已然結(jié)束,蘇郎青正面色凝重的將一行人迎入總督府衙。
按常理,這些商船隊直接由蘇郎青負責就夠了,不過今日來的拉瓦格的這群人卻讓蘇郎青覺得來頭不小,還是面見劉煜,交由劉煜大人處理吧。
處在總督府衙的劉煜這段時間也是無所事事,除了任命拉瓦格,土勞邦格等城鎮(zhèn)官員外,就是加封各地土番酋長。
呂宋陸上商道的擴展以及礦司在呂宋探勘挖掘銀礦等事情都讓劉煜以及拉瓦格土著官員忙的不可開交。
得知有一隊商船從安南國來,要面見自己,劉煜也就抽出時間接待了這些東浦來客。
“臣奉陳大人,楊大人二位大人之命率船只八艘從東浦起航前往拉瓦格,拜見忠勇侯?!睘槭椎囊幻麅婶W斑白的老者朝大堂上的劉煜行了一禮。
劉煜眉頭一皺,忠勇侯是當初朱弘桓給他的爵位,當然在呂宋這個番外之地爵位也沒啥用處,自己基本也沒有用過,也就戈爾這樣的東印度商人會提在嘴上,當然現(xiàn)在又有了全新的稱號。
“忠勇侯能謀善戰(zhàn),率領(lǐng)臺灣反清義師南下呂宋護佑華人,使我大明海外子民免受佛郎機人屠戮之苦,實乃明人之幸也?!笨菔堇先艘轮皿w,語氣十分溫和,沒有絲毫的波瀾讓劉煜不禁抬頭望了過去。
“來呂宋何事,經(jīng)商?!眲㈧蠁柕?。
“不單單是來呂宋經(jīng)商,更是奉楊大人,陳大人之命來呂宋祝賀我大明王師重立呂宋?!崩先溯p聲道。
“楊大人,陳大人……”劉煜呢喃自語。
一旁的蘇郎青趕忙將手中的文書遞給了劉煜。
文書的字體是明文,劉煜自然看得懂,但劉煜詳細看完后才恍然大悟。
原來來者是越南的明鄉(xiāng)人。
所謂的陳大人,楊大人就是陳上川和楊彥迪,兩位南逃至越南的反清明人領(lǐng)袖。
陳上川,字勝才,號義略,少年聰敏,學制藝,善詩能文。
曾加入永歷政權(quán)抗清,后效力國姓爺,被任命為高、廉、雷三州總兵
清康熙三年陳上川率部駕船奔襲欽州,打敗尾追的清兵,占據(jù)了欽州灣,并不時巡航南海,出入東京、廣南及高棉之港口,以保護鄭氏航商。
陳上川等人率領(lǐng)的這支水師,在長達十五年的時間內(nèi),一方面保護臺灣明鄭王朝派往東南亞各地貿(mào)易的商船,另一方面則配合響應(yīng)吳三桂所部在兩廣的軍事行動。
1679年三藩之亂被清朝平定后,陳上川不愿成為清朝的子民,與其副將陳安平率三千人,乘坐五十艘戰(zhàn)船前往廣南的沱瀼港,請求得到賢主阮福瀕的庇護。
阮福瀕嘉其忠義,不想拒絕;當時廣南正在開墾南方的領(lǐng)地,遂令陳上川和另一位華僑領(lǐng)袖楊彥迪前往南方的邊和、定祥一帶,開墾田地、建造房屋和城市。
楊彥迪、黃進率部駐扎在美荻一帶,陳上川、陳安平部駐扎在嘉定、盤轔等地建立村莊和城市,使當?shù)爻蔀榱速Q(mào)易繁華之地。
陳上川所率部眾,就是今日越南明鄉(xiāng)人的始祖。
“沒想到竟然是盤踞在越南的兩位華人領(lǐng)袖?!眲㈧峡赐晡臅偶缶镁貌荒芑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