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愛吧,就像不曾受傷一樣;跳舞吧,像沒有人會欣賞一樣;唱歌吧,像沒有人會聆聽一樣;干活吧,像是不需要錢一樣;生活吧,就像今天是末日一樣?!?br/>
說這話的人叫艾弗列德·德索薩,是個神父,他的主旨是在告訴人們要珍惜與別人共度的時光,可還是他,還說過:“長期以來,我都覺得生活——真正的生活似乎即將開始,可是總會遇到某種障礙,如得先完成一些事情,沒做完的工作,要奉獻的時間,該付的債,等等。之后生活才會開始。最后等我醒悟過來了,這些障礙本身就是我的生活。”
但凡經(jīng)過些什么的人,有些生活經(jīng)驗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前邊那段話的虛幻,可能它更適合呆在電視劇里,而后面的那段話無疑更接近于現(xiàn)實……
顧曦顏是成年人,她了解成人世界的規(guī)則,小孩子哭哭就可以有糖吃,如今你哭著的時候,糖早就被一搶而光了。很多人都說,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貌似很有道理,可很多時候,你解決不了的事情,歸根結(jié)底,還是錢不夠的問題。
“怎么總是發(fā)呆?”凌展馳有很明顯的感覺,顧曦顏心不在焉,墻上的那幾行字她已經(jīng)盯著看了半天了,最后連眼神都凌亂了,方向卻固執(zhí)著沒有轉(zhuǎn)移,“告訴我,想什么呢?”
“生活吧,就像今天是末日一樣……”顧曦顏拿起刀叉,胡椒的味道她說不上討厭,但也說不上喜歡,牛排煎得很好,只是切開以后,略微滲出的鮮嫩的肉汁,讓人沒有一點食欲。
凌展馳知道顧曦顏說的是墻上的那首詩,看著顧曦顏在那塊牛排上剌來剌去,干脆放下刀叉,拉起顧曦顏的手,“走,我們換一家。”
顧曦顏好像被凌展馳從剛才的狀態(tài)里拽了出來,手微微一縮,“我喜歡這里的牛排。”
凌展馳看著顧曦顏切下一塊,快速放到嘴巴里,嚼了兩下,“嗯,好吃?!?br/>
抬頭看著依然站著的凌展馳,伸出胳膊遞上來一塊,“快點兒,你不是餓了嗎?”
凌展馳重新坐了下來,心思卻不在牛排上,顧曦顏看起來有些奇怪!
顧曦顏不敢抬頭,她擔心凌展馳一發(fā)問,她就忍不住露出馬腳,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調(diào)節(jié)到那塊牛排上,切了,放進嘴巴,咀嚼,然后再一塊……
凌展馳最終還是把盤子從顧曦顏面前挪開了,“吃多了,你會不消化的?!?br/>
顧曦顏聽話地放下刀叉,無語的間隙讓她有些心慌,她必須找些話來把這些間隙填滿,忽的冒出一句:“凌展馳,你陪我去,好不好?”
切著牛排的凌展馳停了一下,又繼續(xù),“當然可以……”
“我跟你開玩笑的!”顧曦顏不等凌展馳把話說完,又急急地打斷了他,此時對凌展馳的依戀讓她感到恐慌,其實她知道自己真正恐慌的是什么,如果她答應了劉明勝,那么一切便會迎刃而解!
離開一段婚姻,她都能做得到,何況……何況是一段戀情呢?想到這里,顧曦顏的手使勁地捏住桌布的一角!
如果有一天她消失在他的生活里,他會不會滿世界地去找她?會不會把她藏在心里的某個角落,夜深人靜的時候翻出來想念?或許過段時間,他便會帶個別的什么女人,坐在這里……
“我是說真的!我可以陪你去?!绷枵柜Y嘴角微微挑起,她離不開自己,原來她心神不定的原因在這里,這個發(fā)現(xiàn)讓凌展馳心情愉悅起來,“你以為我會放心那個歐陽逸宸?”
“那你放心我嗎?”顧曦顏的眼神一閃一閃的,凌展馳明明一副不會放過歐陽逸宸的模樣!
“當然不放心了,”凌展馳定定地看著那雙瞪大的眼睛,很明顯,她理解的方向出現(xiàn)了嚴重的偏差,“吃個牛排都這么艱難,起碼你得帶個廚子!”
“別鬧了,都說了跟你開玩笑的?!鳖欔仡伕杏X自己有些分裂,每每抬起腳想往左邁出去,以便能抄個近路,節(jié)省些力氣,凌展馳便會把她拉回到右邊來,把她固定地牢牢的,看著凌展馳付了賬,把手伸到她面前。
她站起來,把自己的手放到他的掌心里,暖和和的,而凌展馳感覺到手心里的冰涼,便攥緊了些!
之后的一段時間,凌展馳幾乎天天在顧曦顏這里留宿,不管多晚,他都來,也不怕打擾顧曦顏休息,因為他知道,他沒回來她基本也是睡不著覺的。
歐陽逸宸越發(fā)地忙碌起來,在顧曦顏一行人出發(fā)之前,他已經(jīng)飛了好幾個來回,銜接各種事宜的間隙,給顧曦顏灌輸了不少什么“趁年輕,就要多出去走走看看”之類的觀念……
以至于有一次歐陽逸宸正在跟顧曦顏滔滔不絕著“我們學校的交流氛圍一向很開放的,如果是申請入學,像你這個條件,不是特別困難……”
凌展馳則拽起顧曦顏的手,把她往身邊拉了拉,不忘潑著歐陽逸宸的冷水,“歐陽教授,你們這是學術(shù)交流,不是去留學,更不像你這樣,看著看著,就不回來了……”
歐陽逸宸譏笑著反駁:“你放心,我不拐帶人口?!?br/>
人這一輩子,只要讀過一些書,大概都會懷揣著詩和遠方,在此之前顧曦顏也只是懷揣著而已,隨著時間越來越近,她也莫名地興奮與期待起來,自己面前的窗子正在慢慢打開,她將看到另一個世界!
那種興奮與期待讓她感覺整個世界是充滿希望的,她逐漸相信凌展馳說過的話,一切都在變,會越來越糟,也會越來越好。所以,她相信等她回來,凌展馳的一切會恢復如初!
然而說到離別總是帶著些傷感的,所以對于收拾行李這件事情,顧曦顏變得消極起來,看不到行李箱,仿佛就可以不用遠行一樣,仿佛就感覺不到分別的惆悵。
直到臨行前三天,她還是顯得漫不經(jīng)心。最后,還是凌展馳拉開了她的衣柜,給她挑了衣服,分了類,裝進了行李箱,把她的各種證件檢查了一遍,一再叮囑裝好……
顧曦顏盤腿坐在床上,出神地看著走出走進的凌展馳,今天的他好像特別的啰嗦,從天氣到穿著,從吃的到用的,從安檢到路線,從兌換外幣到服務電話,事無巨細,嘴巴比手上更忙碌。
“你去過悉尼?”顧曦顏終于插了句話,凌展馳說的這些歐陽逸宸說得更確鑿詳盡,而且這次去的是一群人,并不是她一個人。
“沒有,”凌展馳直起腰,一屁股蹲到床上,“質(zhì)疑我的能力?”
“你會好好的吧,凌展馳?”顧曦顏跪著趴到凌展馳的背上,雙臂摟著他的脖子。
“到了給我留個固定號碼,我每天都會給你打電話,”凌展馳的手撫上顧曦顏的胳膊,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明顯地感覺到她的氣息不穩(wěn),“兩個小時的時差,基本還算同步,應該不會影響到你休息?!?br/>
“不管多晚,你都得打。”顧曦顏知道自己真正關(guān)心的不是這個問題,但起碼打電話可以讓她捕捉到他的狀況。
“不錯,知道查崗了,”凌展馳側(cè)身讓顧曦顏滑到自己的懷里,輕輕地啃了啃她的耳垂,“證明我還是挺有誘惑力的?!?br/>
顧曦顏癢得想要躲開,無奈被凌展馳緊緊地抱住,掙得臉都紅了,最后被凌展馳牢牢地壓在了床上,動彈不得,“你就只會欺負我?!?br/>
“寵你還來不及呢,怎么舍得……”凌展馳看著那張紅撲撲的臉,低下頭去!
然而就在此時,顧曦顏的手機屏幕上閃爍著“蔣欣然”的名字,《死了都要愛》的鈴聲固執(zhí)地叫囂個不停。
“她一定是在報復我上次沒叫她一起吃飯……”凌展馳嘀嘀咕咕著躺倒在顧曦顏的一側(cè)。
顧曦顏一咕嚕爬起來,拿起手機,跑了出去。
“需要餞行嗎?”蔣欣然直奔主題。
“知道你忙,免了吧?!鳖欔仡佔叩皆鹤永?。
“那怎么行?”正翻著稿子的蔣欣然停了下來,“時間不短呢……”
“回來我好好補你一頓,”顧曦顏摸了摸脖子,好像凌展馳的溫度還在,“我想……”
“知道,有什么情況,第一時間會告訴你的。”蔣欣然當然知道顧曦顏在擔心什么,這兩個人過于珍惜對方,她在一邊看著都是心疼。
“謝謝!”顧曦顏非常受用和蔣欣然之間的心有靈犀。
“你說過好多遍了,難道這是疏遠的信號嗎?”蔣欣然干脆把筆丟在桌子上,說得一本正經(jīng),“你人走遠了,心可不能跟著跑遠了,某人可比我更擔心這個!”
“某人會瞎想,你跟著會瞎說,還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顧曦顏說著往屋里看看,凌展馳難得的老實,沒有跟出來。
“反正,我的意思,你懂的,希望你倆都好好的。”
顧曦顏放下電話,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好好的”這幾個字她剛剛對著凌展馳說過,短短三個字,卻能讓人百感交集!
他千叮萬囑、事事親為,是因為愛她;她牽腸掛肚、百轉(zhuǎn)千回,也是因為愛他。生活就是一個輪回,笑著、哭著、失落著、堅強著……無論聽多少祝福都不一定能過上好日子,但它時刻會提醒你這個世界上有人在愛著你!
命運讓你獨自面對一些事情,一定有它的道理,不管是悲喜交加還是憂樂相拌還是苦甜摻雜,但愿都如波谷與濤頭、冬凋與夏榮,逆多順將至,失久得必來!
凌展馳推開門,探出頭來,語氣里帶著些許抱怨:“你們這電話會議什么時候能結(jié)束?”
顧曦顏迅速站起身,三步并做兩步跑到門前,“這都等不及了?”
“必須分秒必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