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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妃蓮步姍姍走過來,取出一方絢麗多姿的云錦帕子為高元煜輕拭額頭,嗔怪道:“阿煜,你為什么出汗了?很容易著涼的,乖乖站著不許動(dòng),娘替你擦干凈。”語氣嬌柔,很是動(dòng)聽。
九公主一開始只是哭,被于昭容柔聲哄了一會(huì)兒,才抽泣著說道:“哥哥不和我玩……”于昭容也不知道九公主口中的哥哥是梁綸還是高元煜,反正梁綸是襄陽長公主獨(dú)生愛子,高元煜是皇帝寵愛的小兒子,哪個(gè)她也怪罪不起,便溫柔的哄勸,“哥哥很好的,怎會(huì)不和你玩?阿微,你一定是弄錯(cuò)了。”牽起九公主的小手把她拉到梁綸和高元煜面前,道:“哥哥會(huì)和你玩的,阿微別哭?!本殴鞅愀吲d了,怯怯的伸手拉住高元煜,“哥哥?!?br/>
梁綸便告訴高元煜,“表弟,你陪阿微玩吧,她一直要找你的?!弊约簠s邀請(qǐng)林沁,“阿沁,雖然綸哥哥到了養(yǎng)寧宮也是客人,不過,這養(yǎng)寧宮的主人是我外祖母,我常來這里,很熟悉。綸哥哥帶你四處逛逛好不好?”林沁快活點(diǎn)頭,“好呀好呀,我還沒逛過皇宮呢?!毕氲阶约阂辖抢铩肮涔洹?,得意之態(tài),溢于言表。
她是天生的小美女,臉蛋晶瑩剔透,眼睛漆黑靈動(dòng),若是笑起來,眉眼彎彎,那便更漂亮了。
梁綸見她這么有興致,不禁笑了,“皇宮很大,今兒個(gè)咱們先逛逛養(yǎng)寧宮?!彼侵v禮貌的孩子,客氣的和柏妃、于昭容告別,“柏妃娘娘,于昭容,這位小姑娘是林家二小姐,她年紀(jì)很小,又是頭回到養(yǎng)寧宮來,見了兩位可能眼生膽怯,請(qǐng)別見怪。我?guī)胶筮吂涔?,失陪。”梁綸是周太后鐘愛的外孫,柏妃和于昭容自是不會(huì)和他為難,都含笑道:“綸哥兒,慢著點(diǎn)兒?!?br/>
梁綸和林沁才走了沒幾步,一直在旁邊生悶氣的高元煜甩開九公主追過來,“等等我!林沁,皇宮我熟,我?guī)愎?,都逛遍了?!绷壕]笑,“阿煜,皇宮實(shí)在太大了,一天半天的哪能逛個(gè)遍,咱們先帶二小姐在養(yǎng)寧宮轉(zhuǎn)轉(zhuǎn),改天再逛別處?!备咴媳愕溃骸耙黄鸸洹!绷壕]點(diǎn)頭。
九公主見梁綸和高元煜一起走了,不帶她玩,扁扁小嘴又要哭。
于昭容心疼的哄著她,向梁綸、高元煜、林沁的背影投去不滿意的一暼。
這幾個(gè)扔下九公主只管自己玩的孩子,令她很不高興。
柏妃看著高元煜顛兒顛兒的跟在梁綸和林沁身后跑了,美目中閃過絲不快。
“于昭容,咱們回去吧?!彼f道。
于昭宮不敢違拗,哄好了九公主,跟柏妃一起回到殿中。
周太后這會(huì)兒正高興著,笑的眼睛咪成了一條縫,“羅夫人,你教養(yǎng)了一位好女兒啊。”
雖然懷遠(yuǎn)王信誓旦旦的告訴她林曇很美,無與倫比,可她之前到底沒見過真人,心里還是有些沒底。今天終于見到人了,果然名不虛傳,她這做祖母的哪能不高興呢?笑的合不攏嘴。
羅紓少不了謙虛幾句,“小女嬌癡不懂事,太后娘娘見笑了?!?br/>
林曇垂手侍立在母親身側(cè),螓首微垂,儀態(tài)柔美,細(xì)長脖頸如天鵝般高貴優(yōu)雅,楚楚動(dòng)人。
馮貴妃等高位份的妃嬪今天來得很齊,眼光都有意無意的落在了林曇身上。見到林曇這樣的風(fēng)采、儀態(tài),有人眸中現(xiàn)出驚艷之色,有人臉上現(xiàn)出嫉妒之意。
怪不得懷遠(yuǎn)王聲稱非她不娶,敢情這位林姑娘是人間絕色啊。
見周太后毫不掩飾對(duì)林曇的喜愛之情,便有幾位愛拍馬屁的妃子也湊趣的夸贊起林曇。羅紓微笑著謙虛,“哪里哪里,過獎(jiǎng)了?!绷謺乙琅f微微低頭,紋絲不動(dòng),儀態(tài)保持的非常好。
柏妃進(jìn)來之后,馮貴妃笑著夸了一句,“怎么眼前一下子亮堂多了?原來是多了位美人啊?!敝芴笠残溥錄_柏妃招手,“快過來,讓我眼前也亮堂亮堂?!卑劐蜃煨Γ百F妃打趣我便罷了,太后娘娘您怎地也這般好興致?我都已經(jīng)是孩子娘了,還亮堂什么啊?!闭f著話,她已經(jīng)步履輕盈的到了太后面前,曲膝行禮。
于昭容帶著九公主見過周太后,羅紓母女也和柏妃、于昭容見禮。柏妃見了林曇的容色,心中五味雜陳,嫣然一笑,“太后娘娘,像林姑娘這樣的年紀(jì),這樣的風(fēng)華,才是讓人眼前亮堂呢。”周太后樂呵呵,“都亮堂,都亮堂。”又看了眼林曇,滿意的無以復(fù)加,心花怒放道:“王府是不是慣用九枝連盞燈?懷遠(yuǎn)王府減了,用不著九盞,一盞便足夠了。”
周太后這話一出,妃嬪們大都愣住了。
懷遠(yuǎn)王雖是皇帝長子,可是弟弟們都封親王了,他還是兩字郡王,這件事別說他自己了,外人看著都替他覺得尷尬。雖然這樣,可周太后對(duì)這個(gè)大孫子向來是疼愛的啊,怎么也跟著要寒磣起懷遠(yuǎn)王來了?
只有幾個(gè)心思單純的明白周太后是何用意,對(duì)林曇十分羨慕。
馮貴妃見周太后笑容滿面,便湊趣問道:“太后娘娘,為什么懷遠(yuǎn)王府只用一盞便足夠了啊。”周太后笑的得意,“他身邊站著位玉人,會(huì)發(fā)光,他還要九枝連盞燈做甚,不是奢侈浪費(fèi)么?!北婂鷭暹@才都恍然大悟了,紛紛笑起來,“太后這是在夸獎(jiǎng)懷遠(yuǎn)王妃容色照人,連蠟燭都可以省去八盞啊?!?br/>
看向林曇的目光,更加意味深長了。
林曇不驕不燥,粉頸低垂站在眾人面前,纖妍秀美,落落大方。
她的容貌經(jīng)得起打量,她的風(fēng)度也經(jīng)得起打量,經(jīng)得起諸多或是欣賞或是嫉羨的目光。
皇帝后宮中佳麗三千,若只論容貌,排在前三甲的要算柏妃、桑充容、于昭容了,容貌艷麗妖嬈的桑充容今年只有十八歲,未免還有著爭強(qiáng)好勝之心,見大家都緊著拍周太后的馬屁,跟著周太后把林曇夸成了一朵花,夸成了古往今來第一位絕色大美人,她便心中不忿,嬌笑著說道:“羅夫人,聽說你在安定州的時(shí)候,和山家的五太太有過小小的口角之爭?這山五太太也是的,羅夫人身邊有這么位美人兒似的女兒呢,她竟也舍得和你撕破臉皮爭論,也太不知道憐香惜玉了?!?br/>
熟悉桑充容的人,一聽便知道她是在嫉妒了。
小心眼兒的美人最聽不得這世上還有別的美人,這世上還有比她更美的美人,桑充容向來以容貌自負(fù),今天大家眾口一辭夸林曇,她這是心中著惱了。
羅紓一直是臉上堆著笑的,聽了桑充容的話,臉上的笑容卻有些不自然了。
她和山五太太的口角之爭竟然傳到了京城,這肯定是安平郡王妃的功勞了。這樣的小事特地在周太后和眾多妃嬪面前提起來,有何用意?宮里可都是人精啊。
“哪里有所謂的口角之爭。”羅紓笑道:“我和山家大夫人極要好,五太太雖是見面不多,便也親熱了,開玩笑而已,我們都不當(dāng)真的,桑充容竟是當(dāng)個(gè)笑話聽聽吧?!?br/>
桑充容不屑的撇撇嘴,“口角便口角了,是什么大不了的事?!?br/>
她身后一名宮女急的不行了,壯著膽子偷偷在后面搗了搗她,桑充容這才警醒,看到周太后臉色已是不大好了,忙訕訕的改了口,“玩笑便玩笑了,也無關(guān)緊要,無關(guān)緊要?!?br/>
這本來也只不過是一個(gè)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而已,眾人只當(dāng)是桑充容嫉妒失言,反正她仗著生的比別人好一些,向來有幾分小囂張,便都沒放在心上。
梁綸和高元煜帶林沁在養(yǎng)寧宮逛了逛,路過花房,折了兩枝牡丹花,一枝大紅,一枝全紫。
林沁和高元煜一人拿了一枝,興高采烈的便進(jìn)來了。
梁綸帶林沁過去拜見周太后,“外祖母,這是林家二小姐,名叫阿沁,她很可愛,也很孝順,特地折了枝鮮花要送給您?!敝芴笠灰娏智弑銗鄣牟恍?,彎下腰慈愛的笑,“你叫阿沁啊,這名字可真好聽,快過來,讓我好好看看?!绷智咭荒樚鹈坌θ?,踮起腳尖賣力的把手里的牡丹花往上舉,想要遞給周太后,“我免貴姓林,名沁,不是林檎果的檎哦,是另外一個(gè)字。太后娘娘,這花送給您?!备咴弦矤幹鴵屩皵D,口中嚷嚷道:“祖母,林沁那枝是大紅的,我這枝是紫色的!”林沁咧開小嘴笑,“大紅大紫,嘻嘻?!?br/>
“還會(huì)說大紅大紫呢?!敝芴舐牭煤苁窍∑?,親手接過花交給宮女,命宮女拿去插瓶,拉過林沁問她,“小阿沁,你除了大紅大紫,還會(huì)說什么?”
“花開富貴?!绷智咝ξ?。
周太后大喜,“這孩子不光長的好,小嘴還這么甜!”轉(zhuǎn)過頭喜氣洋洋的對(duì)羅紓說道:“你這小閨女真招人喜歡,給了我吧?!?br/>
羅紓臉上陪著笑,心里咯登一下。
給了你,這是什么意思?
“又想搶人家的小閨女了?!毕尻栭L公主自殿外冉冉而來,口中嘖嘖,“您這樣會(huì)把羅夫人嚇到的,人家嬌生慣養(yǎng)的小寶貝,掌上明珠,您這是說搶就搶啊。太后娘娘,沒您這樣的?!?br/>
她彎下腰仔細(xì)打量林沁,“您別要了,還是給我吧。我沒閨女呢?!?br/>
周太后呸了一聲,“呸,想要閨女你自己生,搶人家的算什么?!?br/>
她們母女二人親呢的說著話,旁邊的人俱已笑軟了。
襄陽長公主循循善誘,“小阿沁,跟我回長公主府好不好?有好多吃的玩的呢?!绷智咛鹛鹦χ?,小手背在身后一直往后退,退到羅紓身邊,順勢靠到了她膝上。
“瞧你,把人家小姑娘嚇的?!敝芴蠛拖尻栭L公主彼此埋怨。
羅紓笑著安慰女兒,“阿沁,太后娘娘和長公主是逗你玩的,不是真要你?!绷謺乙娒妹么笱劬χ杏星忧又愣紫律碜尤崧暩嬖V她,“阿沁,太后娘娘和長公主殿下是很喜歡你,才會(huì)說想要你的。這只是在表達(dá)對(duì)你的喜愛之意,說明你討人喜歡,明白么?”
林曇華美的石榴裙拖曳在她身后,絢爛得像一幅畫,而她的神色,卻溫柔得像首詩。
林沁被姐姐勸說著,小臉蛋上又現(xiàn)出快樂活潑的神色,“我知道我知道,我招人待見呀。”
神色又快活的小模樣,看的周太后心里實(shí)在癢癢,恨不得方才說的不是玩笑話,是真的跟林家要了這枚林檎果。
“皇帝哥哥也要來看看他的兒媳婦?!毕尻栭L公主在她耳畔小聲說道。
襄陽長公主話音才落,殿外便響起小太監(jiān)的聲音,“皇上駕到-----”頓時(shí),殿里的人除了周太后,全部都站了起來。
一抹明黃色的身影出現(xiàn)在殿門口。
眾人一齊下拜,皇帝緩步過來拜見過周太后,方溫聲命眾人平身。
高元煜撲過來抱住皇帝的大腿,顯擺自己的功勞,“爹爹,我給祖母折花了!”皇帝微笑摸摸他的頭,“阿煜好乖?!备咴嫌峙艿搅_夫人面前把林沁拉過來,大聲道:“她也給祖母折花了!”皇帝盯著林沁看了好幾眼,林沁仰起小臉,笑得很甜。
皇帝取出一個(gè)碧綠的小扳指,沖林沁招招手。
林沁這個(gè)小馬屁精顛兒顛兒就跑過去了。
皇帝抱起林沁,讓林沁坐在他膝上,把小扳指戴在她手指上。
不大不小,正好。
像林沁這么大的孩子,竟有完全合她手指的扳指,真是一件少見的事情。
眾人不覺都看呆了,想不到皇帝為什么要待林沁這么好,更想不到皇帝取出來的小扳指為什么林沁竟然能戴。
林沁舉起自己的小手掌看來看去,又高興,又覺得新奇。
皇帝看看在自己懷中嘻笑的林沁,又打量了一眼羅紓身畔亭亭玉立的林曇,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天意,這一定是天意了。
“那天我和阿煜、阿沁一起比舅舅來著,我比贏了?!绷壕]走過來,嫻熟的靠在皇帝身邊,說道。
“我舅舅也很厲害!”高元煜大聲宣布。
“我舅舅對(duì)我很好的?!绷智卟桓适救酢?br/>
皇帝不禁微微笑了,孩子啊,這幾個(gè)還都是孩子,爭的比的這般淺顯淺薄,又這般明公正道,絲毫不知遮掩。
“阿煜,你可以跟你表哥比爹?!被实圻@么教小兒子。
又教林沁,“阿沁,你可以和他們比姐夫?!?br/>
“是呀是呀?!备咴虾土智呋腥淮笪?,都笑得很開心。
比舅舅比不過,可以比別的嘛。高元煜的爹很厲害,林沁的姐夫是懷遠(yuǎn)王!
皇帝陛下竟然這么教孩子……眾人俱是無語。
一名內(nèi)侍匆匆走進(jìn)來,小聲跟馮貴妃說了些什么,馮貴妃臉色凝重起來。
她站起身福了福,遲疑道:“太后娘娘,皇上,有句話臣妾不知應(yīng)當(dāng)不應(yīng)當(dāng)說……”周太后見了她這樣便有些不耐煩,“要是覺得不應(yīng)該當(dāng)說,你就坐下吧,要說就快說?!?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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