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蟑螂公子
頭一次見一個男人哭的這樣凄厲,慕容翦也有些動容了,自己了解的南宮羽秀已然和第一魔頭的稱號不符,但是這樣脆弱的南宮羽秀真的是自己第一次見到。
月華漸漸淡了下去,開了遍地的月下美人漸漸變得透明,直到消失。腐臭的味道馬上涌了上來,慕容翦干嘔了下,使勁的壓下了惡心的感覺。南宮羽秀和憐月都暈倒了,南宮臉上是一抹滿足的微笑。費力的從袖子里掏出一個拇指粗細的火折子,拉了引線,一個亮藍色的焰火便在三十丈的高空炸開了。
慕容翦這個時候還不能失去意識,四周一片死寂,甚至風聲都斷絕了,手心里卻是汗,也不知是因為胸口的疼痛還是緊張,濕濕滑滑的,握劍的手有些抖。也不知過了多久,慕容翦在心里已經(jīng)將南宮羽秀罵了不下三千回。
小子,等我好了,咱倆這事沒完!
周圍開始的樹叢輕微的晃動了幾下,發(fā)出沙沙的聲響。慕容翦提起軟劍,沉腰屈膝,打算給樹叢后面的威脅致命一擊,卻又牽動了傷口,呲了下牙。咬住唇,努力穩(wěn)住了身形,額角的汗滴落,手里的劍卻是握得更穩(wěn)了。
樹影開始劇烈的晃動了起來,原本星輝璀璨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布滿了烏云。天色昏暗的更厲害了,慕容翦的足跟已然提起,只等看明了目標便一劍刺過去。
“啾啾?!币宦暼粲腥魺o的鳥鳴打破這這劍拔弩張的氣氛,慕容翦的心也隨著這聲鳥鳴放了下來,閉了眼,人便昏了過去。樹叢后面跳出了一群黑衣人,抬了慕容翦,南宮羽秀和夢夢,施展輕功往山上趕了去。
山洞里一個蒙面的術(shù)士真對著一具死尸吟唱著古老的咒術(shù)?!鞍?!”一聲巨響,死尸猛的炸了開來,濺了術(shù)者滿身滿臉的腥臭,壓下翻騰的氣血。摘下遮住了臉的帽子,紫色的眸子里竟是溢滿了笑意,雖然這個襲擊失敗了,但是似乎發(fā)現(xiàn)了更好玩的玩具呢。
舔了下濺到唇角的已經(jīng)變成暗紅色的腥臭液體,薄唇詭異的彎起了一個弧度,仿佛那是世界上多么美味的佳釀。
同樣是紫色的頭發(fā),要是放在現(xiàn)代絕對是個視覺系的帥哥,可惜那是在商朝,可惜那是由地獄的血統(tǒng)帶來的發(fā)色。
天才剛剛破曉,姜尚和林陽一腳踹開了聚妍閣的大門。剛剛進了幾步,便見息紅淚翩然落在兩人跟前。頭發(fā)全部披在身后,只用一根白色的絲帶輕輕在中間攏了下,紅色的袍子露出了一片雪肩和美人骨。嫵媚的笑著,眼神似嗔非怪。姜尚和林陽突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這一大早就踢破姑娘家的門,確實是做的有點過分了。
“不知兩位爺這么早有何貴干呢,不會這么有雅興,一早就來找我們的姑娘吧。”息紅淚嬌笑著揶揄。
林陽竟然臉紅了,這可是個風月場所啊。
姜尚皺皺眉,就沖剛剛她施展的那一手輕功,這絕不是個好惹的主兒。一拱手,先行了個禮:“妄請姑娘見諒,在下卻又急事,冒犯之處還望海涵?!?br/>
用袖子掩了嘴,嬌笑了聲:“呵呵。”臉色卻又一沉,果真便臉比翻身還快。
“兩位可是為了夢夢姑娘而來!”語氣嚴肅肯定,這次卻是用男子的聲音回答的。
林陽在心里暗暗的驚奇,這到底是位姑娘還是個美男子啊。姜尚的心里升起一股不安,莫不是夢夢遇到了什么。
“懇請……公子……告知夢夢的去向,在下不勝感激?!苯杏质枪硪话?。
息紅淚展袖一笑,“你們想知道了么?”說完還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像個童心未泯的姑娘。
林陽的額頭已經(jīng)布滿了黑線,本就不甚了解人類情感,更是被息紅淚這一連串的情緒變化弄的暈暈忽忽的。
“帶我去朝歌,我就告訴你們她的去向?!蹦凶拥穆曇?,卻是女兒般嫵媚的一笑,雌雄莫辯。
夢夢已然消失了有十日之久了,再得不到她的消息姜尚和林陽就快瘋了,冒著改變歷史的危險,姜尚還是答應(yīng)了息紅淚的要求。息紅淚簡單收拾了下細軟,交待了下人幾句便同姜尚和林陽一同返回了朝歌。
路上,息紅淚細細講了下夢夢在聚妍閣時的光輝事跡,姜尚的眉頭越皺越緊,真的到了能夾死一只蒼蠅的地步,林陽的嘴就沒合上過。
“從今天起,我是子憐月?!苯惺冀K不懂這句話的意思,但是夢夢始終是個聰慧的女子,她既然讓自己在朝歌等她,還是尊重她的意思好,只不過自己的心里還是有些不安。這個小女人還是真有本事呢,見了那么多漂亮的妖精,卻都沒她吸引自己。想到夢夢,姜尚整張臉的表情都柔和了許多。林陽用手探了探姜尚的額頭,卻被姜尚一把拍掉,并附送白眼一筐。
“你不燒啊,可是你這陣子老傻笑啥啊?”林陽還是一臉的不解。
息紅淚掩嘴笑了笑,姜尚和林陽也是忍不住了,車內(nèi)的氣氛一下子就緩和了好多。轉(zhuǎn)過臉望著馬車外,息紅淚的臉上掛著和姜尚同樣的微笑,卻是嫵媚的多,像是女子在思念自己的情郎。
也不知道過來多久,慕容翦艱難的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是躺在羽霄軒里自己常住的那間房里,南宮羽秀算你還有點良心。只覺得口干,張張嘴想要喚個下人,胸口就傳來一陣刺痛。
“嘶……”呻吟了聲。
“你醒了啊!”憐月的聲音立刻響起,語氣里明顯是那么一點點驚喜。看來我在她心里還是有點分量的呢,看她這么守著自己,還真是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她會不會因為照顧自己操勞的很憔悴呢?慕容翦現(xiàn)在的心里有點矛盾,一方面不想看到憐月因為自己憔悴,覺得心疼;一方面又渴望著看到憐月的憔悴的樣子,起碼那是她在乎自己的證明。聽著憐月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不由得有點緊張,到底是那種呢?
“吧唧,吧唧……”這是什么聲音?慕容翦艱難的轉(zhuǎn)了下頭,卻看見憐月一手一只雞腿,吃的正香?!澳阈蚜税?。吧唧……吧唧……”這羽霄軒的廚子的手藝還真棒啊,憐月才來的三日就足足胖了三斤,哪里會憔悴,伙食好啊睡眠好,氣色也就跟著好起來了。
慕容翦真的是欲哭無淚啊,罷了,罷了,看她這個樣子還真是省下了自己的那份擔心。
“憐月……我……”艱難的開口到,自己真的是很口渴。
“別動,別動!”憐月一臉緊張的盯著慕容翦,將手里的兩只吃了一半的雞腿連忙藏到了身后。慕容翦真的快被她氣的吐血了。“我……我……我只是想……”越著急,牽著傷口就越痛,話也就越說不清楚,慕容翦在心里已經(jīng)快急得發(fā)瘋了。
“什么都不用說了,我都知道,我都知道。我這就叫廚子給你弄去。你還真是一只打不死的蟑螂啊,一醒了就要吃的?!睉z月一邊嘖嘖的感嘆著,一邊退到門邊,然后飛快的離去了。
留下慕容翦一個人艱難的翕動著干渴的嘴唇,眼淚默默流……
等了半天,才等到一個丫鬟,慕容翦可算是喝了一口水,整整三天了,南宮羽秀這筆我給你記著了!不過話說回來,這羽霄軒的藥還是真棒啊,才三天,斷了的骨頭已經(jīng)被新長出的筋肉盤好固定,只要不是特別大的動作,在等個三五日,這個傷便能痊愈。躺倒傍晚,慕容翦真是覺得渾身都要長毛了,掙扎著下了床,這傷口已經(jīng)不會那么痛了,南宮羽秀你還真是狠心啊,我這都昏睡了三天你臉看都不來看我下。
屋子里點著熏香,一股淡淡的藥香,不過此刻慕容翦最想聞到的是肉香。剛剛邁出這門,便聞到一股子牛肉湯的香味,這時候肚子也很配合的叫了一聲,口水馬上就要流到地上了。畢竟是三天沒吃東西了,慕容翦立刻便覺得一陣腳軟,但是眼睛里的光卻是賊亮賊亮的。
扶著回廊的柱子,踉蹌的穿過整個回廊,又過了個小花園。這香味更濃了,還有其他的香味混雜著,慕容翦的肚子叫的更加響亮,突然來了勁,奔著前面的一個亭子就去了,這么冷的天,六角亭子的周圍都用幔子圍了起來,那香味便是從這里面透出來的。迫不及待的一把掀開了垂著的簾子,憐月和南宮羽秀正圍著一個熱氣騰騰的湯鍋吃著煮肉,慕容翦也不客氣,坐下拿了筷子就吃,學著憐月和南宮羽秀的樣子,將肉在湯鍋里滾熟,再沾著調(diào)好的醬汁,還真是人間美味啊。他并不知道,這個叫做火鍋。
不多時,憐月和南宮羽秀便吃了的差不多了,又喝了杯熱茶,能在這冷天里吃上一頓熱騰騰的火鍋真的是一種享受了。慕容翦也不理他們,埋頭苦吃中,不多時一桌子的菜食便被他掃蕩一空,滿意的拍拍吃圓了肚子,打了個飽嗝。面色絕不象受傷的人那種病態(tài)蒼白的臉,紅光滿面,看來是吃的相當滿意,嘬著茶,臉上竟然滲出了一層細細的汗珠,皮膚都滋潤的緊。
憐月無奈的搖搖頭,慕容翦你還真是一只打不死的蟑螂啊。
一連在羽霄軒留了五日,憐月終是想通了一些事,不管怎樣,有些事永遠沒辦法逃避,要面對的,終究還是要面對。
羽霄軒就建在少室山的主峰連天峰上,也不知道是怎樣的能工巧匠竟然能把宮殿建在這樣險峻的地方,想來這工匠也是個武林高手吧。南宮羽秀臨風而立,白衣銀發(fā)飄飄,望著崖下不斷翻滾的云海,卻是仙人一樣的氣質(zhì)。憐月很難將現(xiàn)在的他和那日那個雙目赤紅的嗜血魔頭聯(lián)系在一起。輕輕踱到南宮羽秀身邊,兩人并肩看著涌動的云浪,一時無言。
南宮羽秀突然回頭,沖著憐月便是粲然一笑。憐月一呆,腳下一滑,險些就要栽倒,沒來得及驚呼,便被南宮羽秀一把攔住了腰。
憐月的雙手抵在南宮羽秀的胸口上,明顯能感到南宮羽秀的心臟跳動的劇烈,臉上一紅,竟是忘了推開南宮羽秀。
懷里抱著佳人,心跳竟然明顯的加快了。顯然憐月已經(jīng)感覺到心跳,南宮羽秀突然覺得很幸福,這一刻自己是個活著的,她承認自己的存在。
憐月感覺自己的心跳也開始加速,臉上更是燒的厲害,努力伸著胳膊為自己撐出一塊呼吸的空間,卻被南宮羽秀一把抱在了懷里。掙扎著想脫了這個懷抱,卻發(fā)現(xiàn)是徒勞。
感覺到懷里人兒的掙扎,南宮羽秀故意的緊了下懷抱,至少在這一刻她的心里是只想著我吧?!安还芤院笥龅绞裁?,我是只為你而存在的。即使與全世界為敵,我還是堅決的站在你的身后。羽秀只求憐月的心里能留個角落給我,當你累了時,會想到我;當有人欺負你,我就會站出來。只要……羽秀只要那樣的一個小小的角落?!?br/>
南宮羽秀的話有點悲涼,想到那****的痛,他的凄嘯一直都回蕩在自己耳邊,心里一疼,憐月的手不由攬上南宮羽秀的腰,鬼使神差的點點頭。
抱著憐月的手有些顫抖,將自己的下巴抵在了憐月的頭頂,閉上眼,前所未有的滿足。
看著相擁在一起的兩人,慕容翦臉色一白,咬著唇,默默的離去。憐月和南宮羽秀站在一起的樣子真的是說不出的和諧,但是卻是深深的刺痛了自己的雙眼。這個大概就是嫉妒吧,坐擁天下寶庫的慕容翦也會有嫉妒的一天,自己的笑笑。能陪在這樣一個奇女子身邊,自己便應(yīng)該滿足了,可是為什么心里總是熄滅不了那星星點點的奢望。自己是不是應(yīng)該找個女人呢?
“我們回朝歌吧,有些事情是我必須面對的?!毕氲交厝ケ阋鎸Φ坌?,憐月的心里很忐忑,眉頭便輕輕的皺了起來。
南宮羽秀溫柔的撫平憐月的眉頭,淡淡一笑,“不管什么事,我都會陪你一起面對。”溫柔的牽起憐月的手,兩人一同回了羽霄軒。
慕容翦已經(jīng)等在了羽霄宮的門口,雙手環(huán)著胸,表情很是不爽。
“我已經(jīng)吩咐下去了,咱們現(xiàn)在就能啟程去朝歌?!滨獾綉z月跟前,打開南宮羽秀的手,然后溫柔的握住。
南宮羽秀看憐月點了點頭,也就不反對現(xiàn)在出發(fā)。
“我們走吧?!痹掃€未說完,就見憐月已然被慕容翦拉走了,一臉的無奈。
上山容易下山難啊,連天峰四周幾乎都是絕壁,哪里有什麼下山的路。之前是暈著被抬上來的,自己對這通往山下的路是一點印象都沒有。還沒等憐月找到下山的路,便被慕容翦懶腰抱起,直接就跳了下去。憐月雖然沒有尖叫,卻是眼淚橫飛,這真是自己這輩子做過最刺激的事情了。這善還有這樣的下法……
不知過了多久,憐月才又體會到雙腳著地的感覺。
“啊……啊……”圍著慕容翦憐月開始放聲尖叫,將剛剛沒叫出來的都一股腦兒的賜給慕容翦。
南宮羽秀悠然飄落,雙腳基地卻無任何聲響,這輕功已是到了一定的境界了。有些好笑的看著圍著慕容翦又跳又叫的憐月,無奈的搖了搖頭,上前拉著憐月,沿著山路走了下去。
憐月似乎有些不甘心,被南宮羽秀拉著往前走,還不停的沖著慕容翦尖叫著。慕容翦無奈的踱跺跺腳,抖了下衣領(lǐng),憤憤的跟了上去。
下山的路可比上次爬上去時的路短多了,沒有多久就有輛馬車等在了路邊。這一路回朝歌走的可比來時要急的多,馬車顛簸的緊。憐月多少有些暈車,卻一直催促這車夫快些。
南宮羽秀和慕容翦有些好奇為什么連夜這么趕,她不說也就不問,卻是很心疼憐月受著顛簸之苦。
幾天都沒有想起的三個名字此刻已經(jīng)占滿了憐月整個大腦,姜尚,林陽,還有伯邑考。姜尚看似冷漠的表情,林陽憨憨的笑,還有伯邑考的溫柔,想到這,憐月的臉上一紅,接著便皺了眉,覺得有些傷感。一路無言,出朝歌時還是游山玩水的心情,可是此時卻像是在一路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