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獸》24
忽悠人一千萬買個清乾隆的官窯瓷瓶,俞琛為慈善事業(yè)做了份大功德, 心情十分愉悅。
比俞琛愉悅的, 會場上還有不少, 三三兩兩的笑談這次拍賣的“針鋒對決”,趙千金跟金融大鱷斗富,怒砸千萬買開心……
這個笑話,能幫趙千金在圈里出個小名,人傻錢多速來。
這筆交易自然也吸引了慈善拍賣邀請的媒體。畢竟, 一次層次雖高但規(guī)模不大的酒會拍賣, 居然成交了一件上千萬的拍品,也算是個新聞了。雖然誰也沒料到這個東西能拍出一千萬天價, 浮夸得簡直像是低端洗.錢。
不論從哪方面看,都有新聞點。
俞琛和幾個徒弟們一同從會場出來, 就見到趙閔柔一行被幾家本地報社團團圍住,看她的臉色,就知道記者們沒問什么好問題,尤其還有路過賓客似有似無的哂笑。
岳峰笑了, “說到整人玩,這點我要跟二師兄學(xué)習(xí),剛剛那眼神、動作, 到位得不要不要的, 隨隨便便就把人家小姑娘忽悠得花了十倍價錢, 買那么一破瓶子?!?br/>
何謙沒跟他計較, 只是看了那邊一眼, 問:“她怎么得罪師父了?”
岳峰嘆道:“說來話長……”
正說著,一群賓客就陸續(xù)圍了上來,顯然是沖著何先生,都來他跟前露臉攀談幾句。
人一多起來,岳峰自然住了嘴,兩師兄弟的談話也被打斷。
何謙一邊跟人應(yīng)酬,一邊目光掃向后頭的師父和小師妹。
俞琛正拉著小八的手說話,“怎么不走了?”
小八揉了揉眼睛,“師父,我累了,困?!?br/>
俞琛算算時間,這會兒也對于早睡晚起的小八,也的確是有些晚了。
或許真的是大貓習(xí)性,也有可能是年紀(jì)還小在長身體,總而言之,小八每天有一半時間在睡覺,另一半時間里的一半都是人形。
俞琛揉了揉他的頭,“讓你在家待著不聽,非跟著來湊熱鬧。”
小八仰起頭,伸出雙手,懶懶的說:“師父,抱抱。”
俞琛捉住他的手,卻沒有一點要抱起他的意思,“走幾步就出門上車了,還抱什么抱,這么大的孩子了,忒嬌氣?!?br/>
小八的手并沒有收回來,仍然張開著,“抱抱?!?br/>
俞琛懶得抱,但是會廳外頭賓客還沒散,人來人往,她任由一個六七歲的小孩,還是可愛的“小女孩”伸著手,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好像她多鐵石心腸。
小八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她,“師父,抱抱?!?br/>
俞?。骸啊?br/>
俞琛想一巴掌拍飛他,但是卻伸出了兩只手,一邊一只,夾著小八的肩下抱了起來。
另一頭的何謙看完了全場,從小師妹伸手撒嬌,到他一向沒耐心脾氣壞的師父妥協(xié),還姿勢熟練的將小師妹抱在了懷里。身穿同色裙子的師徒,居然畫面還挺和諧。
但落在何謙眼里,簡直是詭異的。
何謙排行第二,跟在俞琛身邊沒有五百年,也有四百年。除了周典,他待在俞琛身邊時間最長,從沒有見到她對誰這么妥協(xié),這么親密過。即使是自家徒弟。
岳峰難得看到二師兄目瞪口呆,湊過來來低笑:“沒想到吧,就是小七小時候,師父再寵也沒到這種程度?!?br/>
何謙收斂了神色,淡淡笑道:“畢竟是小師妹,師父寵點也正常?!?br/>
岳峰還要說話,俞琛已經(jīng)走過來,試圖將小師妹往他懷里送。
小八自然不松手,俞琛使出殺手锏:“小八,師父今晚很累了,手好酸,你長得好快,師父抱不動了?!?br/>
話音未落,小八便以靈炁給她揉了揉手臂。
俞琛覺得這人形按摩機還挺好使的,畢竟她的金丹在小八肚子里,這靈炁就是她的靈炁,倒是借著按摩吸收了不少。
不過剛享受了一會兒,小八就主動松開了她,也沒有讓岳峰抱,而是看向站在她身邊的何謙,理所當(dāng)然的伸開了手。
意圖這么明顯,本來還想跟師父好好說會兒話的何謙,也只能在師父支持的目光下,穿著高定正裝,生澀違和的抱起了孩子。
岳峰看的直樂,“二師兄也有今天啊。”
何謙還算淡定,“做師兄的,照顧師弟妹是應(yīng)該的,你小時候,我也這么照顧你。”
岳峰噗嗤一笑,“你就扯談吧,我們七個里就你說的話連標(biāo)點符號都能不信?!?br/>
這時活動方走過來一個工作人員,很恭敬的沖何謙道:“何先生,請您過來填一下《拍賣成交確認(rèn)書》。”
何謙點頭,抱著小八一起過去了。
俞琛看了過去,正見小八將頭擱在何謙肩膀上,打了個呵欠,眼都閉上了。
看上去又累又無聊。
事實上,俞琛也感覺有些無聊了。
她居然跟個毛還沒長齊的女孩,興致勃勃的玩了小半個晚上,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想當(dāng)年,她俞真人遇到這樣不識相的人,哪里耐煩這么周折的對付,小施術(shù)法,三下五除二就收拾了。現(xiàn)如今她修為實力沒了,做人都小家子起來。
岳峰正準(zhǔn)備下去開車,就聽到身后傳來嘆息,不由回頭:“師父,您嘆什么氣???”
俞琛搖了搖頭,百無聊賴的說:“這段日子被亡人耽誤了,我得找點正事做做了?!?br/>
她剛說要找事做,事兒就找上門了。
不過不是俞琛想要的正事,還是亡人的事。
一個助理模樣的女人走了過來,“康小姐,您有時間嗎?趙理事想請你過去聊聊?!?br/>
俞琛一聽“趙理事”,還沒反應(yīng)過來是誰,結(jié)果接到對方遞來的名片,發(fā)現(xiàn)上面的某慈善基金會后,就知道是趙閔柔無誤了。
這年頭的達官顯貴,都喜歡和慈善沾親帶故,在亡人記憶里,康家姐妹也有不少這樣聽上去好像很厲害的稱謂。
岳峰自然也猜到是哪個趙小姐了,他看向俞琛,樂道:“您瞧,還沒完沒了了。”
俞琛也氣笑了,她本來懶得去跟小姑娘廢話,但是體內(nèi)的怨氣卻竄了起來。
俞琛多日來受到這亡人怨氣制約,已經(jīng)越來越不耐煩。
她轉(zhuǎn)念一想,既然亡人怨氣難消,還不如讓它自己去解氣。
讓它自己跟趙小姐聊聊。
似乎省事多了。
女助理雖然覺得岳峰和俞琛的態(tài)度有些奇怪,不過還是追問道:“康小姐,可以過去聊聊嗎?”
俞琛勾唇一笑,“好啊。”
岳峰一見他師父這么笑,背后就發(fā)寒,下意識攔道:“還、還是別去了吧……”
俞琛轉(zhuǎn)頭斜了他一眼,岳峰立馬閉嘴了。
岳峰暗自祈禱師父如今修為沒了,應(yīng)該不會出大事。
應(yīng)該吧。
不行,岳峰想起以前那些前科,還是搖了搖頭,如今是法治社會,他得阻止事態(tài)發(fā)展的太嚴(yán)重。
岳峰朝何謙離開的方向走去,決定去找二師兄商量商量。
俞琛雖然修為沒了,但是數(shù)百年的道術(shù)不是白學(xué)的,五行風(fēng)水只是淺層的東西。她懂得的,比這要多得多。即使沒有修為支撐,要讓一個小姑娘學(xué)乖還是不難。
打定這層主意,俞琛的心情就松快多了,果然渡劫失敗后,她畏首畏尾,過于壓抑自己了。
這樣不好,還是要隨心隨性。
“趙理事在里面等你。”
女助理將俞琛領(lǐng)到會廳附近,一間空置的酒店內(nèi)小型的宴客廳,等她一走進去,女助理就走出去關(guān)好了門。
“康雨辰。”
俞琛聽到有人喊,轉(zhuǎn)身看過去,見到了站在屏風(fēng)旁邊的趙閔柔。她妝容精致,神情倨傲,身材雖嬌小,卻踩著一雙恨天高,撐起一身淺紫色的高定禮服,自然而然的帶著一股傲慢。
俞琛看了她一眼,就近擇了張舒服的椅子坐下,雙手搭在扶手上,氣定神閑的說:“你有什么事,直說吧。”
雖然對俞琛而言,這是她的習(xí)慣動作,她不喜歡站著,長輩在晚輩面前,自然也不能站著。她高出小姑娘這么多歲,不坐著聽她說,恐對方折壽。
而對趙閔柔而言,俞琛這一連串的動作包括語氣,都是赤.裸.裸的挑釁。
被當(dāng)成傻子忽悠了一千萬的事兒才剛過去,她怒火還沒消,要不是顧慮外頭會場的賓客沒散,早喊保鏢進來教訓(xùn)這小□□了。
趙閔柔牙關(guān)咬緊,冷笑說:“你別以為攀上幾個不對的對象,就可以跟我叫板,我姓趙,你姓什么?你康雨辰在康家是個什么貨色,你自己心里有數(shù),你夠格跟我爭嗎?”
俞琛微微一笑,“不夠,所以一千萬讓給你了,清乾隆的瓶子還喜歡嗎?”
趙閔柔既憤怒又難堪,如果不是怕手疼,恨不得上去給俞琛一個耳光。她活這么大,從沒見過敢這么跟她說話的。
趙閔柔帶著濃濃的嘲諷,笑道:“康雨辰,你別得意,你以為何先生給你買個杯子,就會跟你結(jié)婚?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你以為你爸把你的黑歷史壓下去,就沒人知道了嗎?只要我想,我能讓之前的新聞再來一次。而且你撤都沒法撤,再幫你露露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