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初禾微瞇起了眼睛,盯著蘇淮許久。
“你知道了又怎么樣?蘇淮,我不喜歡別人糾纏我?!闭Z氣,微冷。
蘇淮在她的眼里看到的是冷漠,她是真的不喜歡他。
第一次,被女人拒絕的這么徹底。
心里,難免有些失落。
他低眉,再次抬起頭時,臉上難得還能擠出笑容,“我知道了。”
程初禾沖他微微點頭,“我去上課了。”
“好?!?br/>
看著她走進了教室,蘇淮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不喜歡……
她是真的不喜歡自己。
拒絕的可真是夠絕情的。
梁白卉抱著書本走向近蘇淮,站在他身后順著他的視線看,什么也沒有。
不過剛才,她好像看到了程初禾。
“蘇學長,你在等初禾?”梁白卉探身過去,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她才去上課,你要等的話要有點時間喲?!?br/>
蘇淮回過神來,有些窘迫的看著她,“我知道?!?br/>
梁白卉推了一下眼鏡,歪著頭,“學長,你是不是被初禾拒絕了?”
“……”蘇淮皺眉。
“呵呵,那個……其實你不用難過。反正你不是第一個被拒絕的?!绷喊谆苄Σ[瞇的說:“天涯何處無芳草。學長你長的這么帥,又這么優(yōu)秀,一定會遇到更好的。”
蘇淮輕蹙著眉,“我沒有難過?!?br/>
“啊?”梁白卉眨巴著眼睛。
可明明一副被甩的傷心樣子啊。
蘇淮神色自若,“我對她好,只是出于上次砸了她的愧疚?!闭f罷,他就走了。
梁白卉一臉懵逼。
她微微驚訝的張著嘴,看著蘇淮離開的高傲背影,咬著手指,歪頭,“真是這樣嗎?”
……
“喂,你是不是拒絕蘇學長了?你不知道,剛才我看到他像尊望夫石一樣。嘖,真是可憐?!绷喊谆艹灾苛?,感嘆不已。
程初禾點了一下她的腦袋,“可憐那你就收了他呀。”
梁白卉摸了摸頭,“我想收,也得人家愿意讓我收嘛?!?br/>
“你努力?!背坛鹾坦创叫α诵Α?br/>
“話說,有那么幾個優(yōu)秀的男生追你,你到底喜歡誰?要我選的話,可真是難為死我了……”梁白卉念念叨叨一路,程初禾都充耳不聞了。
突然,梁白卉的聲音停了下來。
一口咬下的冰淇淋塞滿了嘴,用力的咽了一下,如大敵在前般警惕的看著面前的人。
駱紅看了一眼梁白卉,目光落在程初禾的身上。
“程初禾,我想跟你單獨談談?!?br/>
“我跟你應該沒有什么好談的?!?br/>
駱紅深吸一口氣,目光冷冽的盯著她,“那天晚上,你為什么會在?”
“恰巧路過?!?br/>
“呵,我問過趙歡歡,那晚本來要算計的人是你。她跟胡小丹也看到你進了圖書館,為什么不是你?”駱紅咬著唇,語氣里透著恨意。
梁白卉站在一旁,左看看,右看看,“她說的是什么意思?”
程初禾平靜的看著駱紅,“我確實去過圖書館,不過臨時有點事,就走了。等我再去的時候,事情已經發(fā)生了?!?br/>
“這么巧?”駱紅質疑。
“愛信不信?!?br/>
駱紅審視著程初禾,“要我相信這是巧合,不可能?!?br/>
程初禾淺笑,“你信與不信,與我無關。話說回來,如果要不我運氣好,有點事走了,受害者就是我。所以,我不太明白你來找我說這些有什么意義?!?br/>
駱紅看到程初禾臉上的笑,心上如同扎了一根針,在狠狠的攪動。
是啊。
原本被受辱的是程初禾,為什么會變成是她?
到底,是哪里錯了?
“總之,這件事,你脫不了干系?!毕乱庾R的,就認定了是她干的。
程初禾無所謂的聳聳肩,“你要這么說,我也沒有辦法。不過,抓賊要拿臟。駱紅,我不接受誣蔑。如果讓我聽到有人誣蔑我的話,我第一個會找你算賬。”
說完,她拉著梁白卉走了。
梁白卉回頭看了一眼還惡狠狠瞪著她們的駱紅,“初禾,那件事,是趙歡歡算計你?你怎么不早點告訴我?真是謝天謝地,你沒有事?!?br/>
現(xiàn)在想想,一陣后怕。
程初禾拍了拍她的肩膀,“已經過去了,沒事了。”
“以后別人約你單獨見面,你可別再傻傻的跑去赴約。真是沒想到,趙歡歡的心那么的歹毒?!?br/>
“放心,我知道?!?br/>
說到毒,她何嘗不毒?
……
“睡了嗎?”季當旿發(fā)來微信。
程初禾看著這三個字,皺了皺眉,“睡了?!?br/>
“睡了還能發(fā)?”
“被討厭的玩意兒吵醒了。”
季當旿忍俊不禁,摸了摸下巴,快速的回復,“反正都醒了,要不要出來玩?”
程初禾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不?!?br/>
“那我去找你?!?br/>
程初禾嚇了一跳,“不準!”
“你怕我?”
“呵呵?!?br/>
季當旿看著這兩個字,這是什么意思?
他思索了片刻,“算了,明天我來找你。你早點睡吧?!?br/>
程初禾看到這行字,就把手機關機了。
誰稀罕他來找?
……
“讓設計一個系列的禮服,還要有四季的氣息?!绷喊谆艹蠲伎嗄?,“這要怎么設計?”
程初禾輕點了一下她的額頭,“慢慢想。下午沒課,我準備出去找靈感?!?br/>
梁白卉抓住她的手,“那我怎么辦?”
“你能逃課?”
“我……”
程初禾笑了笑,“乖乖上你的課?!?br/>
梁白卉噘嘴,“早知道,我就選跟你一樣的課程了?!?br/>
“好啦,走吧?!?br/>
回到宿舍收拾了一下,程初禾就背上了包走出校門。
滴——
滴滴——
程初禾聽著這個聲音,沒有理。
又是兩聲喇叭聲。
她停下來,回過頭看是哪個有毛病的瞎按喇叭。
一回頭,就看到一輛騷氣的玫紅色跑車跟只烏龜似的跟在她身后。
不用想就知道是誰。
“你果然是想我了?!奔井敃J探出頭來,臉上的笑意格外的明媚。
程初禾嗤笑,懶得理他。
季當旿就跟在她身邊,“我昨晚說今天來找你,你今天就來見我。難道不是想我了?”
“季少,能不要這么自作多情么?”程初禾沒見過這么厚臉皮的人。
“好吧。是我想你了?!?br/>
“……”
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紈绔子都這么的閑,把大把的美好時間都浪費在這種沒營養(yǎng)的泡妞事情上。
他有時間玩,她可沒有時間陪他玩。
走到前面,伸手招了一輛出租車。
季當旿也沒有攔下她,就跟在出租車的后面。
硬是把跑車開成了普通代步車的碼數(shù)。
“姑娘,后面那人是你男朋友嗎?”司機早就注意到后面那輛一直緊跟著的車子。
程初禾皺眉,“不是?!?br/>
司機一副都懂的樣子,“哦。”
“師傅,麻煩把他甩掉!”再被他這樣跟著,她還能好好做作業(yè)嗎?
“……”司機一臉為難,“姑娘,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啊?!?br/>
那可是跑車,怎么甩?
程初禾也意識到自己這個要求很扯,腦子一轉,笑著說:“師傅,麻煩你在前面那里把我放下來。”
“好?!?br/>
程初禾下了車后,看了一眼那輛玫紅色跑車,邪惡的勾了勾唇,然后背著包包抄小路上了山。
他開跑車怎么地,有本事開上山啊。
沿著山路,程初禾慢吞吞的走著。
這個時節(jié)正是桂花盛開,山林間的桂花香彌漫,沁人心脾,有一種能讓人放松心情的魔力。
確實是需要好好放松一下了。
好的靈感通常都是乍然突現(xiàn),若是沒有好的心情,就沒有好的靈感。
尋了一片青青綠草地,坐下來,看著山下的風景。
旁邊,就有一棵桂花樹,香味濃郁。
深吸一口,仿佛心上都開滿了桂花。
她挪了挪地,坐在桂花樹下,閉目養(yǎng)神。
有四季氣息的一個系列的禮服……
“你跑啊?!蓖蝗?,一個討厭的聲音讓她猛然睜開眼睛。
只見季當旿氣喘吁吁的站在不遠處,一副要脫水的樣子。
程初禾皺了皺眉,真是陰魂不散啊。
季當旿叉著腰,慢慢地走向她,突然指著她,威脅道:“你要敢再跑,我就去你們學校公布我跟你的關系!”
“我跟你有什么關系?”程初禾看到他那累散架的樣子,不免有些懷疑,這紈绔子的身體就這么差勁?
季當旿緩緩的坐在她的身邊,靠著樹,長舒一口氣,側過臉,“你強吻過我?!?br/>
程初禾:“……”能不能不要再提這件事了?
季當旿閉著眼睛,大口的喘著氣。
程初禾微微側眸看到他居然滿頭大汗,襯衣都打濕了。
不至于吧。
她也才比他先到沒多一會兒啊,走上來都沒有他累的這么狠。
這男人,體力不至于這么差吧。
懷疑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最后看到他臉色不太對勁,這才發(fā)現(xiàn)好像遺漏了什么。
“喂,季少?!背坛鹾探兄?。
季當旿輕吟了一聲,眼睛都沒有睜,“嗯?”
聽到他有回應,程初禾不安的心才稍緩了一下,“你沒事吧?!?br/>
“嗯?!?br/>
程初禾眉頭再次緊蹙,總覺得有什么不對啊。
盯了他好一會兒,或許真的是身體差,體力差,所以才這么累的。
讓他再休息一下應該會緩和下來吧。
程初禾收回了視線,開始把重心放在設計圖上。
身邊的男人讓她沒有辦法集中精神,特別是看到他大顆的汗水順著臉流到了衣領上,還有那蒼白的唇色。
“季少?”
男人沒有應。
“季少!”
“……”還是沒有應。
程初禾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臂,哪知這一碰,嚇了她一跳。
怎么這么燙!
“喂,醒醒。”程初禾不管那么多,搖著他的肩膀,“季少,趕緊醒醒!”
終于,男人緩緩睜開了眼睛,“怎么了?”聲音沙啞,很虛弱。
程初禾立刻拉他起來,“你在發(fā)燒,趕緊起來,我送你去醫(yī)院?!?br/>
季當旿身體無力,還是順著她站起來,整個人的重量完全放在她身上,“我……沒事?!?br/>
“你都這樣了,還叫沒事?”程初禾有些吃力的扶著他。
這么強壯的身體,怎么說發(fā)燒就發(fā)燒了。
“死不了?!?br/>
粗重濕熱的呼吸噴在程初禾的臉頰,頸窩里,很不舒服。
她恨不得把他推開,可他這個樣子實在是不忍心。
“死了倒省心。”程初禾沒好氣的說了一句。
“……你想我死?”
程初禾懶得理他,“少廢話?!?br/>
該死的。
這是在山頂,要下山得等到什么時候。
現(xiàn)在人又少,想找個幫忙的人都不行。
最讓她擔心的是他的身體燒成這個樣子了,要是再不送到醫(yī)院的話,真怕會掛掉。
程初禾換了個姿勢,把他的手搭在她的肩上,另一只手抓著他的腰。
只是這一碰,手上一股不明的濕意讓她皺起了眉。
這種感覺,她有些熟悉。
當她把手拿到眼前一看,雙眼瞪圓。
血!
怎么會有血!
程初禾這一刻真的是嚇壞了。
“季當旿!你別睡啊,醒醒。”程初禾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立刻把他放到陰涼處,一邊拍著他的臉,一邊翻出他的手機,找著他手機里的聯(lián)系人。
她急忙忙的把電話打到蘇斐那里,“蘇少,季少受傷了。趕緊來,叫醫(yī)生一起。嗯,好。”
掛斷電話后,她繼續(xù)拍季當旿的臉,“醒醒,別睡。你要是再不醒,我就把你丟下山去?!?br/>
“……你不怕守寡嗎?”虛弱無力的聲音在這山頂顯得格外的薄弱。
程初禾沒想到他這個樣子了,還能跟她開玩笑。
她擦著他臉上的汗,“我跟你沒有半毛錢關系。”
“沒良心的女人……我們都親過嘴了?!?br/>
“誰知道你跟多少女人親過,怎么不跟她們皮?”果然是無恥到骨子里了,小命都危在旦夕了,現(xiàn)在還想著風花雪月,泡妞。
季當旿緩緩睜開了眼睛,異常認真,“我只親過你……”
程初禾心猛然一顫,隨即不自然的別過視線,“鬼才信你?!?br/>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br/>
……
“他這怎么又受傷了?還有,傷都沒好,還到處跑,是不要命了?”程初禾站在房間外,質問著蘇斐。
蘇斐瞅了她一眼,“他到處跑還不是為了你?!?br/>
“什么為了我。你可別把罪名加在我身上讓我有負罪感?!边@個鍋,她可不背。
“反正,他是想你了。”
程初禾無語。
所以,因為他所謂的想她,就得把這個引發(fā)他傷情復發(fā)的罪安在她身上嘍。
沒多久,襲治出來了。
“怎么樣?”蘇斐問。
“傷口發(fā)炎,又中了暑,想要恢復,怕是需要一段時間了?!币u治看了一眼程初禾。
程初禾擰眉,干嘛用這種眼神看她?
季當旿受傷,又不是她造成的。中暑,也不是她讓他跟著的。
自己有傷,非要作,作死了,能怪誰。
蘇斐也瞅了一眼程初禾,“初禾妹妹,老實說,本來季少的傷好好養(yǎng)的話,差不多就好了。上一次,他是不是也來找過你?”
程初禾皺眉,細想了一下。
前幾天她在情人坡,他確實是突然出現(xiàn)過。
當時還說累,就在地上睡了兩個小時。
那個時候她就覺得他的臉色不太好,難不成,那個時候就已經受傷了?
“看來我沒有猜錯?!碧K斐微微搖頭,“唉,他當真是入了魔啊?!?br/>
程初禾:“……”還入魔?自己沒有點b數(shù),怪她嘍。
襲治推了推眼鏡,“今天晚上他要是不發(fā)燒,基本就沒事了。所以,得留個人下來陪他?!闭f著,瞟了一眼蘇斐和程初禾。
“我一會兒還有個酒會,沒有空陪他?!碧K斐急切道:“初禾妹妹,今晚你就留下來照顧季少吧。”
“我?”程初禾指著自己鼻子。
蘇斐點頭,“明天不是周六嗎?你應該沒事吧。就算有事,先在這里將就一晚,明天我來接你的班。好了,就這樣,我先走了?!?br/>
“喂……”程初禾沖著那逃似飛奔的兩個背影伸手,可人已經消失在了轉角處。
艸!
程初禾深吸一口氣,心里已經有一千萬頭草泥馬跑過。
她這到底是撞了哪路神仙,非得這么折騰她?
她能不能丟下那位不著邊的少爺一走了之?
要是今晚發(fā)燒,會不會燒死?
程初禾在外面轉了好幾轉,最后沒有辦法,只得推門進去。
原本囂張吊兒郎當?shù)哪腥四樕n白的躺在床上,那病態(tài)在他那張英俊的臉上,倒是有幾分姿色。
他安安靜靜的樣子,比起他清醒的時候要討人喜歡多了。
碎發(fā)凌亂的落在他的額頭,那雙桃花眼閉上,該死的睫毛竟然又濃又密,真是好看。
高挺的鼻梁,略有些蒼白的薄唇輕抿著,冷峻的臉在此刻變得柔和許多。
要是平時也這么溫柔,她倒是不介意跟他交個朋友。
偏偏這個男人整天就是一副紈绔模樣,惹人討厭。
程初禾嫌棄的看了他一眼,“你還真是會給我找麻煩。真是沒有見過你這樣衰的人。自從遇見你,我感覺我的人生都變得歪歪扭扭,一路不順?!?br/>
“既然是紈绔少爺,那就好好的揮霍家產就得了。沒事去打什么架?你嫌自己的小命不重要,可也別來禍害我呀。你的時間是用來浪費的,我的時間是用來做事的?!?br/>
程初禾拉了張椅子坐下,盯著那張臉,真想揍上去。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見識。這一次,算我倒霉,我認了。要是有下一次,我一定會給你捅一刀!”程初禾揮著拳頭,惡狠狠的瞪著昏迷不醒的男人。
發(fā)泄完之后,程初禾拿著包包下了樓。
門關上的那一瞬間,原本閉著眼睛“昏迷”的男人睜開了眼睛。
……
程初禾坐在花園里,看著修剪的很圓潤漂亮的丹桂樹,聞著芬芳的香氣,心情好得不得了。
能體現(xiàn)四季的系列禮服……
手指輕點著下唇,眸光微瞇,唇角輕揚。
有了。
腦子靈光一閃,靈感如泉涌。
修長的手指拿著畫筆,在紙上迅速的畫著。
直到黃昏時分,如血般的夕陽灑在她的身上,她才收了筆。
看著紙上的幾幅圖,滿意的揚了揚唇。
收好了東西,她才轉身走進房間。
望了一眼樓上,也不知道醒了沒。
想了想,上了樓。
推開房門,男人還是跟之前一樣睡著,沒有一點點要醒來的跡象。
放輕了腳步走過去,凝視了他片刻,伸手輕觸著他的額頭,“好像沒有發(fā)燒。”
收回了手,“希望你今晚給我安分點,別瞎折騰我?!?br/>
說罷,便走出房間,下了樓。
男人的眼睛再一次睜開,那雙漆黑深邃的墨瞳有些迷離,隨即那層迷離散去,換上的是一抹精明的深眸。
緩緩伸出手,慢慢的放在額頭上。
那里,還殘留著她剛才留下來的體溫。
雖然言語有些沖,但好歹還是在關心他不是。
略有些蒼白的唇微揚……
……
程初禾吃了面條,天已經黑了。
她上樓,就坐在椅子上盯著還沒有醒過來的季當旿。
真是作孽。
他受傷又不關她的事,憑什么出了事要她在這里守著?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越想越氣,一有氣就恨不得把床上的男人狠狠地揍一頓。
算了。
何必跟一個不成熟,不自愛的男人一般計較。
等平安過了今晚,她絕對要跟他保持距離。
不,最好是老死不相往來。
“嗯!”程初禾用力的點了一下頭,加重自己的決定。
守到了十點,又試了一下他的體溫,確實沒有發(fā)燒的癥狀,她才拉了兩張椅子拼在一起,躺下。
白天太累,又被這男人給折騰了這么久,實在是有些困。
在睡之前調了凌晨兩點的鬧鐘,萬一半夜他發(fā)燒不知道,季家肯定不會放過她。
“唉,睡覺了?!背坛鹾糖?,雙手抱胸,便睡了。
夜,寂靜的。
月光灑落在窗臺,晚風輕拂著窗簾。
房間里那原本一直昏睡的男人再一次睜開了眼睛,掀開了被子,輕手輕腳的下了床。
他走到女人的旁邊,低頭凝視著女人熟睡的臉龐,他微微彎腰,手緩緩向前伸,指尖離她的臉龐還有一公分的距離停了下來。
良久,他才收回了手,看了一眼她放在旁邊的手機,拿起來把鬧鐘關掉。
又極輕極溫柔的將女人抱起來,走向床邊,輕輕將她放下。
給她蓋好被子,輕撫著她的發(fā),手指觸碰到她的臉龐,身體微僵著。
心跳也加快了,呼吸變得粗重了。
目光情不自禁的落在她的唇上,現(xiàn)在他只有一個想法,就是——
親她!
……
程初禾捏了捏眉心,緩緩睜開了眼睛。
愣住了。
一覺睡到天亮,而且……怎么睡到床上來了?
一下子坐起來,該躺在床上的季當旿不知道哪兒去了。
掀開被子,下床急忙走出臥室,站在走廊往下看,也沒有一點動靜。
不知道緊張的個什么勁,立刻下了樓。
在樓下的房間里轉了一圈,也沒有找到人。
他這是走了還是被人擄了?
沖出了屋子,就看到季當旿穿著白色的套裝坐在花園的椅子上曬著太陽。
看到他好好的樣子,程初禾的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季當旿緩緩回頭,薄唇輕啟,“你在找我?”
早上的太陽格外的和煦,溫暖。輕柔的灑在他的身上,似從光里走出來的迷失少年,碎發(fā)凌亂的額頭,那雙眼睛,被這美好的清晨凈化的那般干凈,毫無雜質。
不知道是陽光太耀眼,還是怎么的,她竟然失了神。
清了清嗓,“你沒事了?”
“有事?!?br/>
“……”程初禾打量了他一眼,氣色比起昨天好多了,不過還是有些病態(tài)。
季當旿往邊上挪了一下,拍了拍身邊,“過來坐?!?br/>
程初禾也沒有扭捏,大大方方的坐過去。
她這般順從聽話,季當旿有些意外的挑了一下眉。
“為什么會受傷了?”程初禾平靜的側過臉,淡淡的看著他。
“打架?!?br/>
聽著他一副理所當然,無所謂的樣子,程初禾皺起了眉。
怎么有些驕傲的意思?
“打架?季少,你多大了呀?一個快奔三的人,要不要這么幼稚?”真是無語。
季當旿微瞇著眸,“你是說我老?”
“你以為你還年輕?”
“爺才25!”他正值少年時好嗎?
程初禾冷笑,“離30還很遠嗎?”
“還有五年!”季當旿要氣炸了。
“我說你一個大男人,有必要計較這五年嗎?”
“必須計較!”季當旿臉色冷沉的看著她,“你二十,我二十五,剛好?!?br/>
程初禾:“……”這又關她什么事。
“過來一點?!?br/>
“干嘛?”
季當旿勾過她的肩膀,“讓我靠一下。”
不等她拒絕,他的腦袋已經擱在她的肩膀上,“別動?!?br/>
“你別得寸進尺啊?!背坛鹾陶媸窍氚阉o踢在地上。
季當旿閉上了眼睛,“有點累?!?br/>
聽著他有些虛弱的聲音,程初禾皺了皺眉,伸手放在他的額頭,沒有發(fā)燒。
“想睡自己回房間里睡?!?br/>
說到這個,她就想起昨晚自己明明在椅子上睡,還調了鬧鐘,怎么最后鬧鐘沒響,還睡上了床?
他抱的?
不受傷了嗎?怎么抱?
“我就想靠著你坐一會兒?!迸滤芰?,他的手攬上了她的腰。
程初禾不悅的再次皺起了眉,看到他側臉的憔悴,最后還是容忍了。
一陣清風吹來,夾帶著桂花的香氣,沁人心脾。
“昨晚,我怎么睡床上了?”
“我抱你上床的?!蹦腥碎]著眼睛回答。
程初禾心揪緊,不太自在,“你不是受傷了嗎?”
“就算是快死了,我要抱你的力氣還是有的?!?br/>
“……”
大清早的,胡說八道。
程初禾懶得再問了。
“再跟你說個事?!?br/>
“嗯?”
“昨晚,我親你了。”季當旿說完,勾起了薄唇。
“你……”
“你信嗎?”季當旿突然睜開眼睛,直勾勾的望進她那震驚還沒有來得及發(fā)怒的眼睛里。
程初禾凝視著他,深吸一口氣。
她要冷靜。
認真的想了想,他要是真的趁她睡著了,親她一口,她也不知道。
既然親了,為什么要告訴她呢?
就不怕她找他算賬?
絕對是詐她的。
她才不會上他的當呢。
“呵,親就親唄,我又不會少塊肉?!背坛鹾虧M不在乎的看著前方。
季當旿微微揚起了唇,再一次閉上眼睛。
昨晚,他親了。
是控制不住的親了一下她的唇角。
蜻蜓點水般,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將她深吻。
果然,做人做事都要坦誠。
程初禾不經意看到男人上揚的唇角,心中懷疑。
什么事這么開心?
難不成,他真的親了她?
突然,她一把推開他。
季當旿完全沒有準備,一下子就栽在地上。
腰上的傷,讓他痛的皺起了眉。
“你干嘛推我?”他想起來,可腰上的痛牽扯著他的神經,竟然起不來。
程初禾居高臨下的盯著他,“你騙我!”
“我騙你什么了?”真的好痛。
這女人,怎么就這么不懂得憐香惜玉?
他好歹也是個傷者,就不能溫柔點么?
“你昨晚,對我做了什么?”一想到他半夜對自己心懷不軌,還可能做了些她不知道的事,一股火氣就在喉嚨往上冒。
季當旿沒想到她這么快就反應過來了。
他忍著痛,“我說了,我親你了?!?br/>
“你……”程初禾揚起了手。
好想給他一巴掌。
他倒是說的坦蕩啊。
“我沒騙你,說的實話,是你自己不信我的?!奔井敃J委屈巴巴的說:“我對你,一向都是坦誠交待的?!?br/>
程初禾要氣瘋了。
他……
他怎么可能這么的無恥!
不想理他了。
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喂,你不管我了?”
“你這個狠心的女人,你這是想讓我死嗎?”
“喂,回來!咳……咳咳……”
程初禾聽著這要咳死人的咳嗽聲,她停下了腳步。
深呼吸。
不要生氣。
不要這個人一般見識。
把他扶回房,然后走人。
嗯,就這樣!
她轉身,冷冷的走向躺在地上,可憐兮兮望著她的男人。
那模樣,活像被拋棄的小狼狗。
“誠實有錯嗎?”季當旿耷拉著臉。
程初禾懶得再跟他多一句廢話,“起來?!?br/>
“起不來。腰痛?!?br/>
程初禾緊攥著拳頭,她要控制情緒,不能發(fā)火。
又是一個深呼吸,她朝他伸手。
那只手慢慢的抬起,放在她的手心,兩只手剛一握住,他的手微微用力往下一拉。
程初禾整個人重心不穩(wěn),一下子就撲了上去……
“哎喲喂,這是在干嘛呢。大清早的,你們的活動量也太大了,也太不挑地方了吧。還有,你們要不要考慮一下我們這些單身人士的感受?”
“咳咳,季少,我覺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你現(xiàn)在要情況,不允許做激烈運動。你,還是節(jié)制一下吧。”
“……”
程初禾只覺得臉上有團火在燒,血液在沸騰。
她狠狠的瞪著肇事者。
肇事者卻是一副受害者的模樣。
“你也聽到襲治說了,很抱歉,我現(xiàn)在不能滿足你。”季當旿的聲音很小,只有程初禾能聽清楚。
“你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揍你!”程初禾揚起了拳頭。
季當旿輕笑,“明明是你還一直壓著我,難道不是求滿足?”
“你……”
程初禾臉紅的快要滴血,她急忙忙從他身上爬起來。
等過些時候,再好好跟他算賬。
站起來就看到站一旁一臉壞笑的蘇斐和一本正經的襲治。
她抿緊了唇,低下了頭。
該死的!
這兩個人一看就知道是看笑話來著。
季當旿捂著腰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看著他倆,“你們怎么來了?”
“是是是,我們來錯了。”蘇斐似笑非笑在程初禾身上瞄。
程初禾抬眸,很不客氣的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進房間里。
季當旿看著她逃離的背影,唇角輕揚。
“詹斯杰呢?”
“他女神今天在體育館開演唱會,捧場去了。”蘇斐看了他一眼,“你的傷口怎么樣了?”
“沒大事。”季當旿雙手插在兜里,“他女神?”
“就是那個情歌天后,李薇。有一段時間沒有出新歌了,最近又活躍得很。好像那個天籟娛樂在捧新人,這次的演唱會還會帶個新人?!?br/>
蘇斐只對娛樂圈的女人感興趣,要不是因為詹斯杰老是一天在耳邊念叨他的女神,也不會知道這件事。
季當旿眸光微斂,“有空了提醒詹斯杰,眼光高一點。”
“那個李薇我見過一次,長的很清純,自身帶著一股仙氣,很有魅力。而且骨子里透著高傲,聽詹斯杰說,他幾次想約她,都被拒絕了?!?br/>
“你怎么對她感興趣?難不成,你也看上她的美貌了?”蘇斐歪頭,好奇的問。
“呵呵?!奔井敃J毫不掩飾自己的嘲諷,“一個不入流的玩意,沒資格讓爺對她感興趣?!?br/>
蘇斐嘖嘖道:“是啊,能讓季少感興趣的,只有屋里那位。只可惜,人家對你根本不來電?!?br/>
“不知道就別瞎說。”季當旿一記冷眼掃過去。
“季少,你的傷口該換藥了。”襲治適時的開口。
季當旿指了指蘇斐,走進客廳。
蘇斐摸了摸鼻子,跟在后面。
程初禾拿著包下樓,就對上三個大男人。
她的臉色比之前好多了,冷漠的看了一眼他們。
“你要走了?”季當旿上前。
“我可沒有時間陪各位少爺玩?!背坛鹾陶Z氣冷漠。
季當旿也沒有強留,“蘇斐,幫我送一下她?!?br/>
“不用了?!背坛鹾滔胍矝]想就拒絕了。
“用用用,當然要送了。小禾妹妹,我還有件事想問你。走吧,我們邊走邊說?!碧K斐立刻上前拉住程初禾手胳膊往外走。
“松手!你松手!”
走到外面,蘇斐才松手了。
他笑瞇瞇的看著程初禾,“小禾妹妹,你不要我送,難不成是想讓季少送?”
“你想多了?!惫聿畔胨湍亍?br/>
“那走吧。我是真的有事想問問你?!?br/>
看到他那副認真的樣子,程初禾深吸一口氣,“走吧?!边@里打車,也是個麻煩事。
蘇斐立刻狗腿的給她打開車門。
……
“你這次受傷,還是不打算告訴伯父伯母嗎?”襲治給他換了藥,看到他腰上的傷,不由皺眉。
季當旿穿好衣服,“不用?!?br/>
“可是……”
“沒有什么可是的。襲治,我們倆認識這么多年,你應該知道我在想什么。這種事,不需要告訴他們?!?br/>
襲治的眉頭微松,“好,我知道了。不過,你可要注意安全了。”
季當旿輕蔑的勾唇,“大難不死,必有后福。沒事。”
“小心駛得萬年船?!?br/>
“你差不多得了啊。跟個老媽子一樣,啰哩巴嗦的?!奔井敃J嫌棄的瞪了他一眼,“我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就是把美人追到手?!?br/>
襲治再一次皺眉,“你是認真的?”
“我像是在鬧著玩的嗎?”
“可你忘記你答應過伯母的事了嗎?”
季當旿臉上的笑容微收,警惕的看著襲治,“這件事,你同樣不能告訴他們?!?br/>
“如果你認真的,他們遲早會知道?!币u治提醒著他,“到時,對你們誰都不好。”
季當旿的臉色一沉,“我說了,這件事,你不需要管。你要是告訴他們,就別怪我不念兄弟情?!闭f罷,就下樓了。
“唉……”襲治輕嘆一聲。
……
“小禾妹妹,你跟蘇淮說了什么,他最近很反常?!碧K斐開著車,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程初禾。
“我沒說什么?!?br/>
“他在追求你,然后你拒絕了他,對不對?”
“你知道還問?”
蘇斐哈哈大笑起來,“拒絕的好啊?!?br/>
程初禾盯著他。
這還真是親哥哥啊。
“不過,你是為了季少才拒絕我弟弟的嗎?”蘇斐忍不住八卦,“老實說,我弟弟人挺不錯的。雖然我很希望你做我的弟媳,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跟季少在一起。因為你跟季少在一起,我們大家都安好?!?br/>
程初禾:“……”這是什么邏輯?
“我從沒見過季少對哪個女人這么認真過。不對,應該是說從來沒有見過他跟哪個女人說過這么多話,做過那么多事。小禾妹妹呀,你不覺得你倆就是天造一對,地設一雙嗎?”
程初禾越聽越不對勁,他怎么跟媒婆一樣使勁的撮合著她跟季當旿?
“蘇少,你把我放在前面的路口就可以了?!痹俑氯?,絕對不是好事。
“那怎么行?季少交待過我,讓我把你送回去的。我要是在半路把你放下,他會剝了我的皮的?!?br/>
“你要是不放我下去,我現(xiàn)在就剝了你的皮?!背坛鹾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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