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老精湛的醫(yī)術(shù)下,楊爸爸的病情得到了很好的控制,穩(wěn)定了許多。
這一個星期的時間里,葉楠去醫(yī)院看望過兩次,也想過往楊爸爸的醫(yī)療卡上充值一些住院費用,但想到楊珊的脾氣,還是作罷,如果真的這么做了,只怕兩個人好不容易有些緩和下來的友情,又要再一次陷入冰窖了。
坐在辦公室里,葉楠靜靜地看著之前策劃的收購方案,思緒紛繁。
這個計劃雖然失敗了,但葉楠想過從另一個方面入手,只是這段時間莫晟霖卻突然沉寂了下來,沒有一點音信。
就連他手頭上的公司,在這段時間的運營也正規(guī)了許多,找不到任何一個可以攻擊的缺口。
葉楠想,他應該是注意到,有所防備了。
真不愧是一只老狐貍。
秘書余慧子敲了敲辦公室門,走進來,“葉總,車已經(jīng)在樓下等著了。”
“知道了,我換下衣服?!比~楠收回思緒,走進后面的休息室,取出一早就準備好,掛在衣柜里的禮服。
今天晚上,是A市商會的例行宴會。
葉楠對于這種宴會,興趣寥寥,只這是她接管安氏銀行后的第一場宴會,如果不去,只怕到時候圈子里少不了對于自己的流言。
她倒是不在意,可要是因為這些不實的話引起一些商業(yè)上的麻煩,那就是得不償失了。
宴會上,燈光影舞,葉楠端著一杯酒,笑著同上來打招呼的人交談著,目光偶爾打量著晚上被裝飾的華麗而璀璨的宴會廳。
毫不意外地看到了端著酒杯立在一旁的傅薄笙,她看向他的時候,他的目光也正好落在了她的身上。
畢竟A市的商圈就這么大,碰見也屬于正常的。
雖然這么想,但葉楠也盡量回避與他有任何的接觸。
很顯然,傅薄笙晚上過來也是有正經(jīng)事要商談的,今天晚上商會的組織者在宴廳的二樓處設置了一處場所,主要洽談A市幾家主大商場的合作事項。
傅氏的商場自然位列其中。
因此,傅薄笙在樓下站了一會兒,便直奔樓上去了,而葉楠總算是應付完了前來打招呼的人群,漫步走到外面的小花園,找了一處較為清幽的地方坐下。
邊上是工人們正在準備晚上宴會結(jié)束后要燃放的煙花。
抬頭看了眼夜空中掛著的月亮與忽閃忽閃的星星,都說能看到星星的話,就說明明天是個好天氣,不會下雨。
葉楠微微勾起唇角,心想,總算是要放晴了嗎?
想到有可能會出現(xiàn)的太陽,原本有些壓抑的心情瞬間也舒緩了許多,她舉起酒杯,輕輕地飲上了一口。
這時,一抹雅致的語聲在耳邊緩緩道來,“阿楠,果然是你?!?br/>
葉楠回過頭,“梓楠……”
不僅傅梓楠,葉沁兒也在一旁,葉楠站起來,對著她揚唇微笑,“你也來了?!?br/>
可惜,葉沁兒直接哼了一聲,將頭轉(zhuǎn)到了一旁。
身邊的傅梓楠拍了一下葉沁兒的肩膀,“你剛剛不是說肚子有點餓了,你先去看看有什么吃的,我和阿楠聊兩句。”
“我現(xiàn)在不餓了,我……”葉沁兒的聲音,在傅梓楠目光的注視下,越來越小,最后看了葉楠一眼,有些不甘地走進了宴廳。
葉楠看著傅梓楠,“公司很忙嗎?看你比前段時間好像瘦了不少?!?br/>
傅梓楠看著她,搖了搖頭,往前走了幾步,突然張開了雙臂緊緊地抱住了她,葉楠不由一怔。
“阿楠……”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喃喃地低語了一聲。
她微微凝了凝眉,不慌不忙地抬手在他的背上輕輕地拍了一下,“你怎么了?”
傅梓楠就像是她的親人一樣,永遠是溫暖無害的,以前,在她遇到危險的時候,他總是會跳出來為自己主持公道,保護自己,所以葉楠將這一個擁抱當成了親人之間的擁抱,并不著急將他推開。
傅梓楠一聲長長地嘆息聲在耳邊響起,緊接著是他帶著一絲苦澀與惆悵的聲音,“阿楠,你真的已經(jīng)將傅薄笙放下了嗎?對他,真的沒有任何的感情了嗎?”
“為什么突然這么問?梓楠,你應該清楚當初的傅薄笙是怎么對我的,你覺得我還會把他記在心上嗎?我很清楚,我不愛他了,對他已經(jīng)沒有了任何的感情了?!?br/>
葉楠說得誠懇,傅梓楠聽完這話,松開了她,“那你回來,是為了報復他嗎?”
“梓楠,我說我回來不是為了報復他的,你相信嗎?我雖然恨過他,但那些恨我也已經(jīng)放下了。而且,他是傅老爺子唯一的孫子,我知道爺爺有多愛他。當初爺爺對我的幫助,我都一一記在心里,為了爺爺,我也不會為了過去的那些事情而報復他的。”葉楠苦笑了一聲,話鋒一轉(zhuǎn),眼神凌厲了一些,“可如果他和莫晟霖有關(guān)系的話,那在這件事情上,我絕對不會就這么算了的?!?br/>
“莫晟霖?”傅梓楠眉頭倏地緊皺了起來,緊鎖著她的臉,沉聲問道,“我倒是聽說你一回來,就著手收購莫晟霖手頭的公司,到底怎么回事?我記得你之前和他沒有什么接觸的?!?br/>
只怕A市不少的人都對這件事情背后的原因感到奇怪吧。
葉楠不置可否地揚唇一笑,并沒有解釋。
“你要是不愿意說,我不勉強你。但是,阿楠,你和安致澤結(jié)婚,背后真的沒有其他的原因嗎?其實,你有沒有考慮過我?”傅梓楠扣著她的雙肩,苦澀一笑。
葉楠微微一愣,沒想到傅梓楠會……
“梓楠,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安致澤的老婆了?!?br/>
“我知道,但安致澤現(xiàn)在把你扔在了A市,自己去了國外,他是真的愛你嗎?阿楠,和他離婚,讓我守在你身邊,照顧你好不好?”傅梓楠眼眶泛紅,總算是將一直深藏于心底的話說了出來。
看到這樣的傅梓楠,葉楠心中涌起一陣酸澀與疼惜,“梓楠,我一直把你當成我弟弟,當成我的親人。我……”
傅梓楠的臉上,一點點地浮現(xiàn)起失望的神色,打斷她話,“阿楠,我知道了。”
話音剛落,“砰”的一聲在空中響起,緊接著便是接連不斷的響聲,夜空中綻放著一朵朵美麗的煙火,絢麗奪目,照亮了整個花園。
原先在宴廳里的人群,聽到響動,紛紛走了出來,仰起頭,每個人的眼眸中都倒映著一朵朵綻放的煙花。
傅梓楠微微低頭,看著葉楠,“阿楠,希望你不會因為我剛剛說的那些話,就疏遠我。”
葉楠似乎聽到了他的話,但因為太吵,并不真切,“梓楠,你剛剛說什么?”
傅梓楠淡淡一笑,這拒絕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本以為會痛到不能自己,但現(xiàn)在,心頭隱隱浮現(xiàn)的輕松卻直接蓋過了那絲疼痛。
是努力過,表達過自己的心意后再被拒絕所以才沒有想象中的痛苦了嗎?
他搖搖頭,又伸手指了指頭頂?shù)囊箍?,不再說話。
這場煙火,整整持續(xù)了將近半個小時,那些人原先還是饒有興趣,但只看了幾分鐘便紛紛散開了。
最后,花園里只剩下了葉楠和傅梓楠,還有零零散散的幾個人,一邊交談,眼角的余光時不時地撇向夜空。
葉楠伸手攬了攬胳膊,傅梓楠注意到她這一動作,連忙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搭在她的肩上,“進去吧?!?br/>
葉楠剛點了一下頭,正準備往里面走,突然傳來一陣警笛聲,不一會兒,就看到身著警服,手拿警盾和警棍的警察們紛涌跑進來,整齊地列在了宴廳的兩旁,原本聊得熱絡的他們紛紛徑直了下來,互相對視著。
“發(fā)生什么事情了?”葉楠看了眼傅梓楠。
后者搖了搖頭,“不清楚,你干脆在這里再坐會兒,我進去了解一下情況。”
說完,不等葉楠開口,往宴廳小跑了進去,她看了眼,微微凝了凝眉,整個晚上,她基本都在花園里和傅梓楠聊天,倒沒注意到里面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可即便是發(fā)生了點什么事情,也不至于鬧到警察過來,這般興師動眾吧?
她想了想,也打算進去看看,剛邁出一步,胳膊被人從后面拉住了,傅薄笙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了身旁,“打算進去?”
葉楠扭頭看了一眼,不置可否地點了點。
傅薄笙往前走了一步,立于她身后,雙手放在她的腦袋兩邊,讓她正視著前方,“里面太亂,就別進去了,站在這里看也是一樣的?!?br/>
聽他的話,好像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葉楠張了張嘴,正準備詢問一句,傅薄笙在她的耳邊輕輕地“噓”了一聲,她便也不再出聲,靜靜地看著宴廳里的情況。
他們的安靜,與宴廳里的嘈雜,似乎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一會兒,她看到,穿著一襲深色西裝的莫晟霖銬著手銬,被一左一右兩名警察壓著肩膀往外面走去。
她看到,莫晟霖扭頭往她們所站的這個方向看了過來,眸底是一抹冰冷的恨意。
葉楠不禁一愣,轉(zhuǎn)過身看他,“這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