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梵音響起,天地間仿佛有無形無質(zhì)的力量降下,加持在啞巴和尚的身上。
點點光芒在他身軀浮現(xiàn),最后越來越多,啞巴和尚的身體仿佛鍍了一層金粉,如廟宇中的佛陀金身。
他面色越發(fā)肅然,眼神中仿佛有大慈悲大無畏。
他跟唐堯形成截然相反的兩極。
唐堯如殺人如麻的魔頭,而啞巴和尚卻如超度眾生的佛子。
“姓唐的,你不怕殺孽纏身嗎?你的心難道是鐵石做的嗎?”當唐堯殺了三百多人后,蟲一有些驚懼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出身巫門,雖然殺的人也多,但從沒像唐堯如此殺人。就算是他,都有些害怕。
“殺孽纏身!呵呵?!睂Υ?,唐堯只是冷笑一聲。?????? 在殺人超過百位之后,他的道心的確產(chǎn)生了震動,似乎有崩潰的趨勢。這是孕生心魔的前兆,但很快,這縷心魔意志被他的武道意志暫時壓下。雖然這樣很可能會阻礙他的武道修行,但他已經(jīng)沒有
退路了。
唐堯回頭望去,只見來路之上,一條鮮血構(gòu)成的小溪流在流淌。無數(shù)殘肢斷臂堆成小山一樣,啞巴和尚盤坐在盡頭,金光籠罩,面相莊嚴。
“和尚,你大金剛身只差一步,今天我贈你渡人功德,助你成就金身?!碧茍虻吐暷畹馈?br/>
啞巴和尚莊嚴的臉上露出不忍之色,但最終點頭應(yīng)下。
“善。”唐堯道。
“結(jié)束了?!?br/>
唐堯閉上眼睛,身形漂浮而起。他全身元氣鼓動如大潮,如煌煌大日,無比刺眼的光芒從他身上綻放。
到最后,唐堯整個人淹沒在刺眼的光芒當中,以悍然無匹的姿態(tài)從空中砸落。
轟!
光團砸落在清水村居民的中間,這些最高也就內(nèi)勁后期的村民連一秒都沒撐住,就被狂暴的元氣淹沒。光芒是唐堯元氣所化,每一束光芒或如山岳般沉重,或如神劍般鋒利。每一束都足以殺宗師!
莊洪明等人被刺眼的光芒弄得暫時性失明,等光芒散去,他們漸漸恢復(fù)視力時,終于看見了眼前的一幕。
只見無數(shù)殘軀斷臂構(gòu)成的尸堆中,唐堯負手傲然而立,不知道是不是幻象,眾人隱約看到,在他的身周有一條血色長虹纏繞,將他緊緊縛住。但等眾人再看去時,血虹已經(jīng)消失不見。
而在另一頭,啞巴和尚憑空浮起,坐立虛空,身軀綻放出無窮金光,梵音在他身周唱響。他睜眼,眸中無悲無喜,看著被鮮血染紅身軀的唐堯,重重行了一禮,而后御空而去。
“結(jié)束了嗎?”莊洪明的幾個學(xué)生,原本還拿著手機要錄下唐堯的舉動,作為控告唐堯的證據(jù)。可不知什么時候,他們手中的錄像設(shè)備已經(jīng)掉落在地上,有些人更是嚇得生理失禁。
但卻沒有人出聲恥笑,任何語言都無法描述眼前這一幕,只有親眼所見,才知道這一幕有多么恐怖??峙略谖磥砺L的日子里,這一幕會成為他們的夢靨,午夜夢回時想起,不能成眠。
“他,不是人。”蕭仲喃喃道。
“?。 边@時,一道凄厲的聲音憑空響起。
宛如修羅場的尸山血海中,一只只泛著眼瞳泛著幽綠色光芒的蟲子從各處爬出,而后匯聚在一起,組成了一個人身。
看容貌,正是之前的蟲一。
只是此時,這位蟲巫一脈的年輕第一人臉色蒼白無比,氣息更是萎靡到了極點,只有初入神海境的強度,銀白色的雙眸中露出畏懼之色。?????? 剛剛唐堯爆大招,發(fā)出那輪真氣大日時,蟲一便感覺到了無與倫比的危險,主動散去了對那些村民的控制,試圖控制巫蟲逃跑??墒牵禽喺鏆獯笕展饷⑺罩?,他似乎被這片天地排除在外,一
切逃脫手段似乎都失去了作用,避無可避。
“天人合一。”蟲一幾乎不敢相信地念出這個詞。
唐堯不答,回頭問吳智?。骸跋x母可這里?”
吳智健有些疑惑,唐堯的境界和實力比他只強不弱,怎么會感應(yīng)不到蟲母呢?但他沒有多想,在蟲一身上感應(yīng)片刻,道:“蟲母就在他身上?!?br/>
“嗯?!碧茍虻吐晳?yīng)道。
“你不能殺我。我的祖先是巫祖的弟子。你敢殺我,蟲巫一脈不會放過你的!”蟲一感受到唐堯話中的殺意,急忙喊道。
唐堯仿佛沒有聽見,手掌隔空一抓。
蟲一頓時感覺到周身的空間仿佛變成了無比堅硬的鐵板,而此時這塊鐵板在不斷壓縮。
蓬!蓬!蓬!
一只只巫蟲炸裂,如同鞭炮般的響聲連續(xù)響起。
到最后,蟲一只來得及發(fā)出一聲不甘的吼叫聲,整個腦袋便炸開。
唐堯仍然保持著隔空虛抓的動作,望向天空的眼神有些茫然。識海中,原本呈乳白色的精神力仿佛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血紅之色,每時每刻都有不甘的吼叫聲和怨念在他識海中響起。
識海中心。
神秘玉柱高高懸浮,放大了無數(shù)倍,如擎天之柱。
九十九個晦澀難懂的古字綻放光芒,繞著玉柱盤旋。
若非有這兩樣神物,他的識海此時已經(jīng)被恐怖的殺念籠罩,直接崩潰。
但盡管如此,他的道心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泥沼當中,對天地元氣的感應(yīng)前所未有的滯澀,就連溝通元氣海洋都有些艱難,已經(jīng)沒辦法達到天人交感的境界。
這便是后果!他連殺五百多人的后果!
縱然那些人已經(jīng)被巫蟲寄生,但這些怨念和殺念必須由他承擔。
“哎?!碧茍蜉p輕嘆息一聲,緩緩收回手掌。
他現(xiàn)在的境界很糟糕,這也是他剛才需要向吳智健請教的原因。
“蕭秘書,鐘先生,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當唐堯回望一眼時,莊洪明身軀一顫,如墜冰窟。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對唐堯的敵意,竟然有些害怕唐堯直接動手殺了他。
蕭仲搖頭,看向鐘信。
鐘信同樣全身發(fā)冷,但終究修習(xí)過武道,狀態(tài)比兩人好得多。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唐堯,道:“這件事太大了,已經(jīng)不是我能夠做主的了。把剛才那些錄像交給我,我要上交,讓上面的人來決定?!?br/>
他對唐堯說道:“唐先生,這件事才剛剛開始。我之前已經(jīng)勸說過你了,希望你已經(jīng)做好了承擔后果的準備。”?????? 說完,他取出手機,再次拍了幾張照片,然后便帶人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