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庭審結(jié)束時黎旭都有種解脫的感覺。
說話太累,爭執(zhí)更累。
他拿著公文包,和尹歡一起走出側(cè)門。門外幾個警察圍著,那邊正在把吳凱押上警車。楊燕南跟在后面,也上了車。
盧暉從另外一個出口出的門。這些日子外面的天氣十分陰霾,今天露出來一片晴朗的天,晴朗得讓人心情舒暢。他在階梯前等了好一會,接到黎旭的電話。
“我們還有事,你先回去吧!
“還有事?”盧暉看了看外面頭頂上的太陽,“做什么?要多久?”
“有些手續(xù)需要辦,要耽誤一些工夫。”黎旭說,“你先去雅英的婚禮。如果我到不了,代我把紅包給她!
“難道不應(yīng)該是咱們一起給他紅包?”盧暉壞笑,“給她一個就行。”
“……”
黎旭說了句“你別鬧”,然后掛斷了電話。
尹歡已經(jīng)坐上了向和的車,搖手喊他:“黎律師,走啦。”
向和看他坐上后座,笑著問:“黎律師,怎么還沒看你催我還錢?”
“不著急,你不還錢正好可以給我某位同行為你辯護(hù)的機(jī)會!
向和樂了!安焕⑹锹蓭煱!
“您看起來心情很好啊。”尹歡一點(diǎn)不怕生,第一次和刑偵大隊(duì)的副隊(duì)長這么近距離相處,還覺得滿興奮的,她問,“少了個嫌疑人,案子又要繼續(xù)查吧?”
“是啊。”向和嘴上還是說的很輕松,“沒有辦法,這也不是第一次了,破案不易啊。我早有心理準(zhǔn)備,從知道這案子是黎律師接的,我就猜到是今天這個結(jié)果!
“不敢當(dāng)!崩栊駪(yīng)道,“這樁官司能贏,多虧向隊(duì)做內(nèi)應(yīng)!
尹歡有些懵逼。
她跟黎旭的時間不算久,還不到四個月,之前也一直是在做辦公室的文書工作。現(xiàn)在才算慢慢地見了世面。
她以前覺得黎旭很牛逼,現(xiàn)在覺得黎旭確實(shí)挺牛逼的。
雖然平時不和什么人來往過密,但是該有的人際關(guān)系一樣不少。
今天的庭審,楊燕南被判為非.國.家工作人員受賄罪,歸還所有受賄款項(xiàng),有期徒刑八個月,緩刑一年。吳凱的證據(jù)不足,不能構(gòu)成控訴,所以敗訴。法庭又給來了一頓教育,然后就散了。
“你之前說對吳凱這個案子感興趣,我以為你會幫吳凱!毕蚝驼f,“沒想到你最后幫的是楊燕南。楊燕南這個人,我們查了他很久,沒查出什么毛病來,吳凱又一口咬定另外一個人是他。我們那時候想著,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他關(guān)鍵時候招出來的人總不會毫無關(guān)系。”
黎旭向了一會兒,問道:“你沒有想過,吳凱為什么會一口咬定是他?”
向和從后視鏡里看著他和尹歡,瞧見尹歡一臉的躍躍欲試,笑著問:“小姑娘看起來挺想回答的,讓她說說?”
尹歡被點(diǎn)名了很開心。“我是猜的哦,就是……已經(jīng)確定了犯罪的有兩個人,一個是變態(tài)吳凱,另外一個不是楊燕南。那就肯定是那個真正的犯人對吳凱暗示過,和他同伙的人是一個醫(yī)生,而且和他有過過節(jié)!
向和補(bǔ)充:“而且這個人是楊燕南。應(yīng)該也是暗示過的!
尹歡笑嘻嘻的:“哎?我好聰明啊。”
向和哈哈大笑。
“不過很奇怪的是,那個吳凱,他的測謊過程是我全程監(jiān)督的。他沒有受過這種專門的心理訓(xùn)練,多少應(yīng)該露出破綻。可是他沒有撒謊!
向和的表情變得嚴(yán)肅!耙簿褪钦f,他說自己見過楊燕南……或者說見過那個嫌疑人,奸.淫死尸這件事,也是真的。”
尹歡抱緊了手里的文件袋,一陣惡寒襲上脊背,冒出來一層雞皮疙瘩。
“好想吐!彼f,“太惡心了!
“是啊,太惡心了!毕蚝蛧@氣,“所以一定要抓住他!
“那后天的那個庭審,不是也審不成了?”尹歡最關(guān)心的是這個,“還得重新遞交材料請求審核呀!
向和回答:“對的!
尹歡大大松了口氣,兩只手掌攤平了放在膝蓋上,手指頭敲來敲去。
“你這個助理不錯!毕蚝蛯栊裾f,“比我們組里的牧青可愛多了。打個商量,咱們換換?”
“不!崩栊駠(yán)詞拒絕,“謝謝好意,我無福消受。”
向和笑著搖頭。“真遺憾,牧青還挺喜歡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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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旭還是趕上了劉雅英的婚禮。
他到達(dá)時宴席已經(jīng)開始了,新娘新郎在挨個桌的敬酒。盧暉帶他進(jìn)來坐下,身邊的人都是高中同學(xué)。
黎旭一到位子上,幾個同學(xué)七嘴八舌就開始問今天的案子怎么樣真兇追到了嗎。盧暉替他擋開話題:“大喜的日子討論這個,你不怕新娘過來吃了你?”
幾個人哈哈一笑,帶頭問的那個自己拍拍臉:“該打,該打。”
盧暉笑道:“光打不行,要罰酒三杯!”
黎旭湊近盧暉咬耳朵:“你什么時候和他們這么熟的?”
他當(dāng)初跟這些人在一個班待了三年都不熟。
盧暉:“剛剛!
黎旭:“……”
這個人交朋友的本事確實(shí)是一流。
“其實(shí)不全是。”盧暉嘿嘿一笑,“有兩個是我酒吧的老主顧呢!
劉雅英的酒敬到了這一邊。都說出嫁的姑娘最漂亮,這話確實(shí)沒錯。劉雅英盛裝打扮一下,漂亮得黎旭差點(diǎn)沒認(rèn)出來。
“差點(diǎn)以為你來不了。”劉雅英說,“來來來,大家干一杯。有沒有什么祝福的話想對我們說的?”
“新婚快樂!”
“百年好合!”
“早生貴子!”
“有沒有新鮮的?”劉雅英笑道:“天天就這幾個詞!
“有啊!北R暉舉起酒杯:“互動酣暢!”
在座幾個男人“哦哦哦”地起了哄,連聲說“這個好這個好”,笑癱了一桌。
劉雅英一開始沒明白過來,是新郎在他耳邊覆著說了一句,她才笑罵:“呸!一群不正經(jīng)!”
劉雅英的婚禮是一服緩沖劑,這一個月來緊張的心情有所緩解,就是人太多問題太多他有些應(yīng)付不過來,不過這些事還有盧暉幫他擺平……他坐在座位上,突然有點(diǎn)感慨。
如果自己不是同性戀,如果那次相親碰到的不是盧暉而是一個談得來的姑娘,現(xiàn)在的情況會截然不同。
大概他也很快就步入婚姻殿堂,娶妻生子,做一個普普通通的正常人。
盧暉看他一直在發(fā)呆,突然把腦袋靠過來。
“阿旭,你看過那個電影沒?名字叫前任什么的來的,開頭就是婚禮!北R暉喝了點(diǎn)兒小酒,興致特別高,說起話來手在空中比劃。
“婚禮上還設(shè)了倆桌,一個桌專門坐前女友,一個桌專門坐前男友……我剛來這兒坐下的時候,突然就想起來了!
“嗯,怎么了?”黎旭問。
“我就想啊,你說咱們兩個!彼档鸵袅浚拔覍δ銇碚f……算不算情敵變老公?”
黎旭有些無語:“又不是真情敵!
“那我不管!北R暉笑得很開心,“反正我是熬出頭了!
……
新郎倌兒撞了撞他的新娘,“發(fā)什么愣?”
劉雅英回過神,收回自己的目光!鞍。沒事。我就是覺得好奇,他倆關(guān)系什么時候好到這個地步了!
黎旭顧及著今天還要去醫(yī)院看望尹慧珊,沒有喝酒,只抿了兩口意思意思。但是盧暉不一樣,他和幾個人一起拼酒,喝的越來越嗨,婚禮結(jié)束的時候,他走路都在打晃。
他扶著盧輝走到停車場,在他兜里找鑰匙。盧暉抓住他的手,別有深意道:“別亂摸,……亂摸,就在這兒辦了你!”
“給我車鑰匙!崩栊駪械煤途乒韽U話,“你還想不想回去了?”
“不回去了!北R暉整個人趴在他身上,宛如一只巨大的樹袋熊。他張嘴朝黎旭耳朵上吹了一口氣。“你還摸……你倒是摸對地方,前面都硬了!
黎旭:“……”
這醉鬼還真就想這么動手動腳,黎旭把他按在一輛車上,手從他褲兜里把鑰匙掏了出來。
可巧劉雅英的聲音在后面響起:“……你們……在干嘛?”
這聲音把黎旭驚得一個激靈,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拉開了和盧暉的距離。
盧暉不干,又黏了上來,重新扒在他身上。
“我在找鑰匙!崩栊褚贿呁票R暉一邊解釋,“這家伙,他醉的太厲害!
“我剛還找你們呢,想讓你們等等……我?guī)湍銈兘写{!
黎旭:“不用了,你回去吧,新娘子有這么空閑?不是還有很多事要做么?”
“旭子!”劉雅英叫住他。
黎旭頓住腳步。
“你和盧暉……你們兩個……”劉雅英有點(diǎn)不相信自己的猜測,“你們兩個難道?”
黎旭抿住嘴,心跳有些快,這是緊張。
劉雅英能猜到不奇怪。
盧暉說自己有老婆,老婆是律師。后來又說自己沒有老婆,是亂說的?墒撬殖商旌屠栊窕煸谝黄,連寄給黎旭的請柬,是盧暉收到的。
這兩個人在婚禮上都膩膩歪歪,正常人大概會覺得這是感情好,可是有疑心的人去看就會看出很多東西來。
真是奇怪,在對李研升坦白自己的性向時,黎旭很坦然?墒敲鎸⒀庞⒌牟乱,他就有些張不開嘴,或者說,難以承認(rèn)。
光面對劉雅英就是這樣,那么面對母親,面對姐姐時,會是什么處境?
“是我想的那樣嗎?”劉雅英問。
黎旭沒能回答,就在他猶豫的當(dāng)口,盧暉吻住了他。
這是一個充滿占有欲的吻,是一種對所有權(quán)的宣告,沖動又急躁,忘乎所以。激烈的唇舌交戰(zhàn)在劉雅英面前上演,她驚得忘了動作,眼睛睜得老大。
身后她的丈夫在喊她,而且有越走越近的趨勢。她急忙往回跑,大聲喊:“沒事了!你不用過來!”
黎旭猛地推開盧暉,問:“為什么這么做?”
盧暉靠在車上,氣喘吁吁。
“遲早都要知道,她都猜出來了,遮遮掩掩有什么意義?”
“可是你不該當(dāng)著她的面……”
“不該當(dāng)著她的面親你?”盧暉問,“怎么了?我自己的老婆,我親一下怎么了?誰管得著?”
黎旭深吸一口氣!澳愫茸砹。”
“我沒喝醉!”盧暉抓住他的肩,“我看不慣你這樣猶豫。你讓我給你時間,那你也要給我點(diǎn)信心!你不給,我就自己找……我很不安,你知道嗎?”
他把臉埋在黎旭頸窩里!袄栊,你知道嗎?”
黎旭緩緩抬手抱住他,感受著他滾熱的呼吸。
“嗯,我知道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