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離章強撐著坐起身來。
“季娘子，我與你一起去。”
“哥哥?！泵夏傲艘宦暋?br/>
孟離章看看她，露出笑容來：“別哭了，再哭就變成小花貓了?！?br/>
“沫沫，這次是我對不住季娘子，我一定得做點什么?！?br/>
小姑娘含著淚花搖頭。
“小子，你一個病號跟著我也只能給我添麻煩。”
季千柔已經(jīng)走到了門口，她回眸看了一眼，“要真覺得對不起我，就好好照顧你妹妹?！?br/>
邊走，季千柔邊思索著時間安排。
因為那場大雪，昨日村人收集厚衣裳的行動并不順利。
鎮(zhèn)子里留下的人怕大雪再臨，沒幾人愿意賣厚衣裳。
只在一家勉強還開著的成衣鋪子里買到幾件。
大院的婆婆也拿了幾件。
村長還想再留一日，再看看能不能多收幾件。
時間是充足的，不過季千柔出門前答應(yīng)村里的孩子們要帶他們在鎮(zhèn)子里尋寶。
季千柔想著，加快了腳步。
不過……
她回頭看向街拐角，烏發(fā)在風中飛舞：“沒受傷的時候都會被發(fā)現(xiàn)，受傷后你覺得你還能瞞過我？”
孟離章憨笑著騷后腦勺，從四角里走出來。
“果然瞞不過季娘子啊。”
“我……”他想說什么，被季千柔打斷，“行了，能跟上就跟上?！?br/>
孟離章跟緊季千柔。
兩人出了鎮(zhèn)子，往東方的賑災(zāi)棚屋方向走。
紅點與綠點顯示都在棚屋下，已經(jīng)許久沒有動過了。
季千柔問孟離章：“你出來，孟沫沫能愿意？”
“是沫沫主動叫我來幫忙的?！泵想x章憨笑著摸后腦勺，“覺得很奇怪吧，我也挺震驚的?！?br/>
“季娘子是個好人，沫沫很喜歡你?！?br/>
所以，孟沫沫也擔心季千柔一個弱女子在此事上吃虧，愿意讓孟離章幫忙。
“嘀——獲得好人卡一張?！毕到y(tǒng)不無調(diào)侃。
季千柔：“……咳，我們被發(fā)現(xiàn)了。”
剛剛說話間她們就已經(jīng)靠近了棚屋外圍，周圍的樹都是枯死的，兩人是矮身躲在了約莫有膝蓋高的枯草之下。
經(jīng)了一場大雪，枯草根冒出點點綠芽。
枯草雖高，可風一吹便能露出她們?nèi)綦[若現(xiàn)的身形。
人高馬大的一道人影從棚屋下閃身出來，直奔她們而來。
孟離章屏住了呼吸，做出防備的姿態(tài)——他不懂武功，但他得保護好季千柔。
來人將綠芽塔進泥里，干硬的土塊也下陷三分。
羅漢眉、國字臉，口如覆船，唇兩邊低垂著——
有幾分菩薩的面相，又因那覆船口少了佛性，多了奸邪。
普剎子認出孟離章，怪笑一聲道：“我昨日留你性命，你不知足，今日是送命來了？”
孟離章眉頭緊鎖，“原來是你搶了季娘子的銀錢，你快將銀錢還來！”
“我若不還，你們待如何？”普剎子輕飄飄的目光掠過兩人，“好一對苦命鴛鴦，我這就送你們上路?！?br/>
孟離章?lián)踉诩厩嵘砬?，啞聲道：“季娘子，我們打不過他，你快跑?！?br/>
季千柔不語，眸光與散漫的陽光飄零，落在棚屋下飲茶那女子身上。
“膽敢無視我，那我就先殺了你。”普剎子以手作刀，要轟季千柔面門，孟離章一跳腳。
昂著頭頂在前邊。
可耍帥還沒過三秒，被季千柔提著后脖頸提溜到一邊了。
季千柔歪著頭，點點自己的太陽穴，嗓音是一慣的漫不經(jīng)心，“來，朝這兒劈，看看你劈了我以后，還能不能安然無恙地離開這兒?！?br/>
普剎子動作一滯，揚眉瞪眼：“你與季夫人是什么干系？”
“她是季夫人，我姓季，你覺著我同她是什么關(guān)系？”季千柔冷笑一聲，“你偷了我的銀錢做什么？”
“不會是拿我的銀錢是孝順季夫人吧？”說到最后幾個字時，季千柔尾調(diào)上揚，帶著不加掩飾的譏諷。
普剎子眼珠子左右轉(zhuǎn)了轉(zhuǎn)，突然擠出個笑臉來：“聽聞季夫人有個小姑子，你應(yīng)當就是她的小姑子？”
“這還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是我唐突了?！?br/>
季千柔不與他搭腔，淡淡道：“還錢?！?br/>
普剎子笑容一僵。
隨后道：“那錢我給了季夫人，你去與季夫人要吧?！?br/>
說著，他急切地摸了摸腰間繪著稻米江河的令牌，轉(zhuǎn)身要走。
卻不想，一轉(zhuǎn)身便與季夫人對上了眼。
季夫人眉眼幽幽掃過驟然驚愕的普剎子，又看向季千柔。
季千柔不語，她就道這棚屋里怎會有個小綠點，原是那日夜里買了季蕊、季深的奇怪女子。
綠點代表友善陣營，所以借季夫人的聲名嚇唬普剎子，季千柔一點也不虛。
“沒想到你能活到今日，瞧著……過得還不錯?！奔痉蛉藪咭曔^后，開口道。
季千柔添了幾分笑意，“都是托夫人的福氣?！?br/>
普剎子一聽，覺得不太對勁，季千柔要真是季夫人的小姑子，那就應(yīng)當叫嫂嫂，這怎么叫的是夫人？
當下就問季夫人：“季夫人，這位可是你的小姑子？”
季夫人垂了垂眼，“我小姑子早死了?！?br/>
“好啊你，居然敢詐我！可知道我普剎子在江湖上是什么人物？”普剎子吹胡子瞪眼。
要不是季夫人在前，他肯定把季千柔砍成十八段。
“想叫我還錢！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普剎子不開口說話的時候頗有幾分佛門中人的韻味，但一開口就敗壞了佛象，市儈粗鄙。
季夫人聞言，琉璃色的眼眸動了動。
“怎么？你換令牌的銀錢是拿了她的？”
普剎子脖子一梗，聲音大如牛嚎：“拿了她的？就她這衣服都打補丁的人能有什么錢？是她們訛上了我！”
“季夫人，她打我的臉，就是打你的臉，就是看不起季家，這等有眼無珠的東西，就該將她千刀萬剮！”
孟離章咬牙切齒，白瞎普剎子生得佛象菩薩眉，實則表里不一。
是個窮兇極惡之人。
季夫人聞言微微頷首，“抓起來?！?br/>
普剎子振奮無比，“沒錯，就該抓起來！倒吊在樹下暴曬，曬她個三天三夜，曬成人干！”
幾道人影從四面八方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