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表哥表嫂確實嬌慣秀兒,縱得她無法無天,一時聽了那小姐的埋怨,便與她起了爭執(zhí)。偏偏那幾日吏部事忙,我又進香去了,沒人管束,是有些對她不住,后來才罰了秀兒禁足,又給那小姐賠禮道歉,誰知她又記恨上了,話說得實在難聽?!?br/>
老夫人似乎擔心沈棲棠信了風言風語,便急于向她解釋這件事,有些滔滔不絕。
嫡庶兩支本就是有嫌隙的,分家時又鬧得那么僵,后輩落魄了卻還來投奔,就算不肯收留,也都是情有可原的事。
就是怕不知情的外人說三道四,才將陸絮兒留下了。結果她倒是一點兒都不客氣,反倒弄得陸家陷入流言蜚語之中,倒也難怪老夫人生氣。
沈棲棠只是聽著,一盞茶見了底。
“論理,有些話也的確不好在背后講,可我又擔心外頭以訛傳訛,弄出誤會來。秀兒也有做得不對的地方,因挨了那位小姐一通嗆,故意令丫鬟婆子都不去理會客人。止序這個做哥哥的知道了也沒管著,這才鬧出了后面的事。”
陸止序便是方才那位大公子,早年也是招貓逗狗沒個消停的,后來不知從哪里弄來只異瞳的小貓,便只肯在那貓上下功夫了。
別的事,除非陸侍中逼著他做,他都是不肯的。
一眾紈绔還都調侃過,說將來那異瞳的貓崽子長大了,化成人形,便是他要娶的媳婦。
“陸絮兒是什么樣的脾氣,我也是領教過的,姑姑不必擔心?!鄙驐男α诵?,不打算再談這個,略沉吟片刻,問,“不過我看陸止序如今倒是收心了不少,而且歲數也漸長了,姑姑不替他相看個人家?”
“說起這個……”陸老夫人有些躊躇,“此番請你來,也有這緣故在里面。”
沈棲棠一愣。
難怪連在大門外迎接的事兒他都肯。
“也是一樁怪事,你聽了只怕也不愿相信。但這城里的大夫,能請的我都請了,要么就是無計可施,要么就是沒聽完就給嚇跑了。”
沈老爺子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嚇跑的。
但若連他們都覺得束手無策……
沈棲棠思忖著,笑,“無論能不能幫得上忙,您只管說來就是了。江湖上古怪的事我也聽了不少,料想,應該不至于嚇跑的?!?br/>
陸老夫人想了想,試探著問,“早些年你與止序相熟,他養(yǎng)了只鴛鴦眼的小貓,你可記得?”
“自然記得,那貓都快成他媳婦兒了,走到哪里都帶著,還不讓別人碰?,F在怎么樣了?”
“現在——”陸老夫人心一橫,“可能真要變成他媳婦兒了?!?br/>
“???”
啊?
……
陸府后院的某間屋子,房門緊閉。
這是陸止序的臥房,雖說都是年少時的狐朋狗友,但沈棲棠還是頭一回到訪。
她略有些緊張。
倒不是為了別的,實在是老夫人說得狀況太匪夷所思。
——“就在幾個月前,止序被他爹叫出去應酬,結果回來時那貓就丟了,眾人四處都沒找見,卻在北墻外碰到了一個算命先生,說是家中將有異象?!?br/>
——“起初誰也沒注意,結果等他們回了府上,到止序房中一看,就見一個赤條條的姑娘倒在他榻上,昏迷不醒。”
——“拿燭光一照,身后竟然還長了一條尾巴,頂著小半張貓臉,頭上還有一只耳朵!止序膽子格外大些,上前略掀開那姑娘的眼皮,正是一對鴛鴦眼,與那丟了的貓兒如出一轍!”
如此。
要不是老夫人看起來十分嚴肅,沈棲棠都要以為她在講志怪。
但若是真的,那么推門她就得看見一只昏迷不醒的“貓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