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癡專意修習(xí)五行渾武氣,休整了一天,直到神清氣爽完全無恙。
今天恰是根叔的五十壽辰,莫小癡盤算著,要去李記柴行走一趟了。
一大早,從地下室的小冰窯里,取出一塊臘肉,莫小癡稍微收拾一番后,拎著就出了門。
此時天擦擦亮,但城中已有些賣早點的鋪子,早早地開了門,忙活起來,莫小癡運起五行步,處處養(yǎng)功夫,悠然向北城區(qū)的李記柴行走去。
這李記柴行,在山陽城中的同行中倒有些名不見經(jīng)傳。
莫小癡趕到柴行的時候,柴行還沒有開門,他早有所料,故此直奔后門,還沒到后門,他就聽到后院中有‘咔咔’的劈柴聲,不斷響起。
這聲音,透著股干脆勁兒,顯然運斧時輕而快,遇木時猝發(fā)腰腿肩臂之力,又顯得重而狠,落點準確,木頭被劈開的聲音,就顯得干凈利落。
這種劈柴的聲音,聽在是為行家里手的莫小癡耳中,就不一樣了,他曾經(jīng)為練家傳五行刀法金行刀中的‘劈’字訣,專門練習(xí)劈柴有半年之久,自然十分明白劈柴這個簡單的動作,其中所蘊藏的運刀要領(lǐng)。
莫小癡心中暗道:“槐子這小家伙,斧頭上的功夫,又長進了不少!”
等到莫小癡敲了門,這個根叔家的三小子卻是先一步放下了手中的大斧頭,麻溜地跑來開門,一見到是莫小癡,這個還扎著朝天辨的十歲娃,一張略顯童稚的臉上,立刻就溢滿驚喜的笑意,嘴里面嚷嚷著:“小癡哥!你可老長時間沒來了,槐子都有些念叨你啦!”
莫小癡也不推辭,而是朝著這小子的后腦勺剃得光光的部位,輕拍了一下,瞬時笑道:“你小子,大概是念叨我手底下的絕招吧!”
“是啊!是啊!”這李家的三小子李槐,眼珠子狡黠地轉(zhuǎn)了幾下,口中說道:“小癡哥,你上次教槐子的運斧頭的方法,還真管用!我現(xiàn)在只用四更天起床,然后劈一早上的柴,就抵以前干一天的活了!這法子,可比俺老爹教的上道多了!”
“而且,槐子最近覺得這腰腹上也漸漸的開始長勁了!劈起柴來,是倍兒的輕松!”
“好小子!四更就起床了,你小癡哥也才五更起床,比我起的還早??!不過,小槐子這么勤快,你老爹沒給你什么獎賞嗎?”莫小癡問道。
“切!我爹才小氣鬼!甭說獎賞啦!我是越能干,他就派給額越多的活計!把我給累得每天呼里喝哧,一天到晚,整得是一身臭汗,而我又不敢偷懶!”
“小癡哥,你呆會可要給我爹,好好說合說合!這每天下來,除了吃飯睡覺的時間,也要讓小槐子有個喘氣的時間吧!”聞聽莫小癡之言,李家三小子是一臉委屈,搖著莫小癡的右胳膊,一個勁的哀求。
“嗯!你小子,好好的練斧頭!看看你哥我這次不是給你帶了塊臘肉嘛,也算是獎勵你的!至于你爹那里,我是不敢多話的!好好的練,等你小子把這腰腹上的勁兒練透了,我再傳你個絕招!”
還未等李槐興奮,屋里頭就傳來一把略顯滄桑的聲音,道:“是小癡來了啊!來,快進來!叔剛拾掇好早飯,一塊吃點吧!”
這邊后院中的莫小癡,高應(yīng)一聲,就進屋去了。
這個時候,一位身材精瘦,臉色微微蒼黑的中年人,腰上圍著個粗布圍裙,他端著一摞三個瓷碗,剛進得堂屋,而屋中的側(cè)邊方桌上,已經(jīng)擺著熱氣騰騰的一盆米粥和一大盤饅頭,還有一小碟子咸菜。
禮多人不怪,莫小癡見到這個精瘦的中年人,并不怎么見外,立時就遠遠喊了一聲:“叔!小癡今兒個來混飯吃!”
這李記柴行的老板李知根,端出碗筷后,順手解下了腰間所系圍裙,一張略顯蒼黑的面孔,在看到莫小癡時,就浮起些許暖意,口中淡然道:“娃子來了!你可是有老長時間,沒來叔這報到了啊……”
莫小癡到了這里,顯然并不把自己當外人,喊了后院的小槐子,就在李家吃了頓便飯,飯后由小槐子收拾了下,最后,這小子更是在李知根的一瞪眼后,乖乖到了外間,拾掇起柴行每天開門前的工作來。
李知根從里屋拿出個旱煙袋,蹲在后堂的一把太師椅上,叭嗒叭嗒地抽了起來,他不說話,莫小癡也不作聲。
抽完了一鍋煙絲,他用煙槍頭磕了磕太師椅的扶手,這才低沉地說道,“榔頭和大炮,在半個月前接了一單買賣,到現(xiàn)在音訊全無,恐怕是兇多吉少了!”
聽到這話,莫小癡的面容一緊,一顆心兀自沉了下來。
他這些天在家里專注練功,消息上有些閉塞,自然不知道這件事,榔頭和大炮二人,數(shù)月前還是師級初煉的水準,手底下很有兩把刷子,都是準一流的好手,在鬼王盟‘天地玄黃’中是屬‘地’字輩的好手!算來功夫很是不差。
這一回,卻不知他們碰到了什么扎手角色?
出來混,總有一天是要還的。
這句話,用在他們這些刀口舔血的殺手身上,再合適不過了,生前默默無聞,死后也不名于世。
“所接哪家買賣?訂金幾何?花紅多少?”感到莫名的傷感,莫小癡的臉色一黯之后,口中就沉沉地問,他從懷中又掏出了那枚精巧別致的鬼王令牌,撫摸著正面雕刻的猙獰欲出的骷髏頭。
“目標竇天章!”
“這人本是朝中平章政事,此次卻被大元監(jiān)察院,委派為兩淮按察使,來江北巡察民情!五十根黃貨的豐厚訂金,事成之后,雇主還會再付一百五十根金條!榔頭和大炮二人,這段時間正好要用到一大筆錢,因此也沒有和我商量,就莽撞地接了這個天價花紅的任務(wù)!”
“等我知道消息后,已經(jīng)找不到他們二人!”
“這倆娃子也不想想,如此花紅的等級,就算‘天’字輩的好手要接,也是相當棘手,硬是去送死?。 ?br/>
李知根說到這里,一雙渾濁的眼睛,就朦朧出一片水霧,他忽然捂著自己的腹部,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又接著道:“據(jù)我從秘密渠道得到的資料消息,這兩準按察使竇天章,卻是個大大的清官!”
“此人是至元六年,被元順帝破格提拔的漢人官僚,曾歷任洪澤縣令,大同路府同知,御史臺御史,到如今官至平章政事,在民間聲譽極佳,是個極有冶政能力的人,在大元朝中,隸屬清流左相一脈!”
“我還調(diào)查到,這竇天章數(shù)年來,頻繁出入山陰乃至楚郡各地,據(jù)說是因為他在十數(shù)年前未入仕時,與幼女在山陰無奈離散,此人幾乎每隔兩年,便會來山陰一趟,公私兩便,尋找失散愛女,說來也是可憐!”
“這平章政事竇大人,卻是朝中奸黨哈麻侍郎一系,必欲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釘肉中刺!如果我所料不錯,雇主便是他們!”
“這次榔頭和大炮,沒有弄清竇天章的身份,只以為他也是個貪官!又急著用錢,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只怕我阻攔,便雙雙稀里糊涂把命搭進去了!”
“百死莫贖,幸虧他們沒有成功,如若刺殺了這等一心為民的清官,我這心里頭定然難受,今后必會寢食難安!”
一時間,李知根又用煙槍頭,用力地敲了敲椅子把手,口中先是輕輕地咳了幾聲,慢慢地,竟然越咳越是停不住勢頭,一時之間,仿佛要把心肺都給咳出來。
咳了好一會后,他又自顧掏著煙頭,又裝了鍋煙絲,抽了起來。
莫小癡看著他蒼黑的臉龐,看著他因為咳的厲害而劇烈起伏的精瘦身體,見他如此這般,竟然又抽起來,卻是欲言又止。
李知根早年在一次行動中,被人傷到了內(nèi)里肺腑,最后命大險死還生,但他平常有事沒事的,又好抽上兩口,以致于他的肺傷至今沒有好。
好一會,莫小癡才道:“叔,今天是你五十大壽!”
“小癡一向懶散,這孑然一身的,也沒什么好孝敬你的!”
“前些天上了趟蛟龍荒,弄回了大半頭暴狼腌制成臘肉,今天順手就捎帶來一塊,也是做晚輩的一點心意!”
“在此,小癡就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