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課結(jié)束后,三人回去拿起書包,去往美術(shù)部。
“姬夜前輩是個奇怪的人,你得做好心理準備?!?br/>
在到美術(shù)部之前,龍之凪善意提醒道。
“嗯!不僅奇怪,還兇巴巴、毒舌!”津田愛衣用力地點頭附和,深有同感。
“沒事,只是去一下,反正也沒事干?!?br/>
神無夜子無所謂地笑了笑,語氣滿不在乎的。
她放學(xué)以后,回到家也沒事干,所以就想跟著去。
畢竟在這所學(xué)校里,要好的也就龍之凪和宮櫻子了,其他關(guān)系一般。
嘛,也不是沒有人邀請她去參加聯(lián)誼、卡拉OK之類的活動,增進感情,交上朋友。
但她對這些不感冒,總感覺就跟去相親似的。
“那行吧,我丑話就說在前頭了,你執(zhí)意如此,到時鬧不愉快可別怪我?!?br/>
“龍之君,你怎么婆婆媽媽的,你是女孩子嗎?”
“……好心全當驢肝肺?!饼堉畡M瞪了她一眼,不滿哼道。
“這是什么意思?”
津田愛衣和神無夜子有些不解,不知好心怎么能和驢肝肺聯(lián)系起來。
“多讀點書就知道了,兩位?!饼堉畡M嘴角噙著一抹譏笑,心里樂滋滋的。
“哼,榆木腦袋?!?br/>
“笨蛋,讀不懂空氣?!?br/>
兩位少女冷哼一聲,紛紛奚落起龍之凪來,話語毫不留情。
“吵死了?!?br/>
“nagi是笨蛋,大笨蛋!”
“榆木腦袋,遲鈍。”
伴隨著吵吵鬧鬧,三人走過社團大樓的架空走廊,來到美術(shù)部前,推門而入。
龍之凪看著在桌前架著雙腿,悠然品茶的姬夜雪,道:“姬夜前輩,這位就是神無夜子?!?br/>
“嗯,確實很特別呢,倒是有些意思?!?br/>
姬夜雪點點頭,一邊說,一邊從椅子上起身,邁步走近到神無夜子面前,近距離凝視著她。
“我想知道,你來美術(shù)部是為了什么?”
“為了……””神無夜子猶豫了下后,道:“打發(fā)時間吧。”
“哼哼,打發(fā)時間?!奔б寡┬α似饋?,“你既然看不見,如何打發(fā)時間?就這樣坐著?”
“我雖然看不見,但其他感官很敏銳,對自身的平衡感、掌控力也很好?!?br/>
“所以呢?”
“所以,要畫畫也不是不行,只是不會太好看,但也不會不堪入目?!?br/>
此話一出,其余三人都楞了一下,一時間沒反應(yīng)過來她這番話的意思。
“你說你能畫畫?”姬夜雪確認似得問道。
“嗯,我能?!鄙駸o夜子點點頭,解釋道:“我對自己手指的靈活度、周圍感知很有自信,只要在心中描繪著圖案,就能畫出來。”
“真有趣……”
姬夜雪臉上的笑容,變得愈發(fā)濃郁:“龍之,去,給她準備畫具?!?br/>
“哦,好?!?br/>
龍之凪應(yīng)答一聲,順從地就去貨架上取出畫板、紙筆與顏料,并幫忙架好,布置。
待一切準備就緒后,津田愛衣扶著神無夜子來到畫板前坐下,將筆遞給她。
“謝謝,那我開始了?”
“嗯,可以開始了?!?br/>
姬夜雪站在她身后,饒有興致地看著她握筆的手,在畫紙前細細比劃,卻沒有落下。
她猜測,神無夜子應(yīng)該是在心中模擬著畫畫,事先練習一下,再來落筆。
比劃了一會后,神無夜子終是落筆,穩(wěn)穩(wěn)地畫出一條直線,然后又圍著,畫了三條,組成一個正方體。
“我畫的是正方體,可還標準?”
“標準,但僅是這樣可不夠?!?br/>
“我明白,只是先試一試,現(xiàn)在才開始認真畫……”
說著,神無夜子繼續(xù)動筆,一筆一劃地勾勒出正方形的陰影、細節(jié),使其成為3D正方體!
她的速度雖緩,但卻有條不紊,從容鎮(zhèn)靜,筆尖與手甚至都沒顫動過。
而在她身后的三人,神情各自不一,或驚訝、滿意,亦或錯愕,難以置信。
‘這個女人真的看不見?’
龍之凪眼見瞎子畫畫這般詭異的一幕,心里犯了嘀咕,不禁懷疑她其實能看得見。
這你說一個瞎子能畫畫,其他人也不會不信,畢竟亂畫也是畫,還能被某些人稱之為藝術(shù)呢。
藝術(shù)是什么?藝術(shù)就是尋常人看不懂的東西就對了。
話說回來,你說瞎子畫畫有人信,但你說瞎子畫的很好,很工整,不是在亂涂亂畫,那就沒人信了,還會覺得你是神經(jīng)病。
在三人臉色變幻,心緒不一時,神無夜子已停下畫筆,扭頭問道:“怎么樣?可以看嗎?”
“以你的情況來看,可以。”
姬夜雪看著畫紙上方方正正,有陰影也有立體感的正方體,如實點頭。
“很厲害,自嘆不如?!?br/>
龍之凪出聲贊嘆的同時,又暗暗感慨這個世界真是瘋狂,瞎子也能作畫。
東京人——好厲害!
“哇,神無同學(xué),沒想到你不僅會彈鋼琴,還能畫畫呢!”
津田愛衣睜大著眼,滿臉的不可思議與羨慕。
她也想有個一技之長,這樣說不定也能讓龍之凪對自己刮目相看。
可惜,她除了可愛、美麗、善解人意、大方、溫柔、體貼、活潑……等等以外,就一無是處了。
——以上是津田愛衣的自述。
“加入美術(shù)部吧,我對你很有興趣?!奔б寡┏脛莅l(fā)出了邀請。
“容我考慮一下,我只是來看一看,打發(fā)時間的?!?br/>
“打發(fā)時間么……”姬夜雪沉吟了會后,微微一笑道:“我這個部室很大,可以放一架SteinwaySons-Baldi設(shè)計系列的鋼琴?!?br/>
神無夜子肩膀顫了一下,隨即平靜下來。
“真的?”
“沒必要騙你,明天早上我就可以安排人送來?!?br/>
姬夜雪的笑容,變得從容,知曉神無夜子已經(jīng)上鉤,變成她的囊中之物了。
施坦威鋼琴,是任何鋼琴家都無法拒絕的。
至于她所說的那臺設(shè)計系列的型號,就更是如此,造價在千萬円起步。
“不會打擾你們畫畫嗎?”
老實說,神無夜子心動了。她渴望著更好的鋼琴,這樣才能讓琴技提升。
“不會,反正不會打擾我?!奔б寡┪⑽u頭,“讓他們在吵鬧中作畫,也是一種磨礪?!?br/>
‘我真是謝謝你了啊……”
龍之凪一聽這話,心里不免又起了嘀咕。
“姬夜前輩,你……”
津田愛衣剛張口想什么時,姬夜雪便打斷道:“怎么了?津田,你想你的胸襟和你的胸部一樣貧瘠嗎?就這么經(jīng)不起磨礪嗎?果然,你一無是處?!?br/>
“我,我……嗚嗚?!?br/>
津田愛衣張了張口,卻是如鯁在喉一般,一句話說不出,只得一臉委屈的低聲嗚咽著。
龍之凪看不下去了,于是就站出來幫津田愛衣發(fā)聲:
“姬夜前輩,這有點過分了吧?沒必要這么貶低她吧?雖然她確實如你所說,但也不能實話實說呀?!?br/>
“嗚哇……”
津田愛衣一下子哭出聲來,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
她感覺龍之凪不是在幫她說話,而是在和姬夜雪唱雙簧,變著法子罵她呢。
“閉嘴,你這強吻狂魔,色情狂?!奔б寡├淅浜浅獾馈?br/>
“呃……”
這下,龍之凪啞口無言,心里隨之堵著一口氣,正尋思自己干嘛沒事找事的和姬夜雪對著干呢?
這下好了,自己也快他媽的哭了。
神無夜子聽著耳邊的哭聲,還有呵斥聲,及不滿的嘀咕聲,心里一片茫然。
什么情況?
這個叫姬夜雪的女人,這么厲害的嗎?
三言兩語就把兩個人說自閉了。
“那個……你們先冷靜一下,這好端端的怎么了?”
神無夜子試圖勸說,但津田愛衣這個愛哭鬼,一旦哭起來,那可就停不下來了。
而另一邊,姬夜雪還不停地奚落著龍之凪,細說他的罪證。
例如喜歡問內(nèi)衣褲什么顏色的變態(tài)、喜歡強吻別人兩次的狂魔。
龍之凪臉色難看地聽著,卻不知道怎么反駁、解釋,只能在心底咒罵系統(tǒng)發(fā)泄怨氣。
此刻,場面一片混亂。
直到津田愛衣哭累了,姬夜雪也罵夠了,劍拔弩張、吵鬧的氣氛方才緩解下來。
神無夜子輕嘆了口氣,問道:“為什么你們突然就吵起來了?有話不能好好說嗎?”
姬夜雪拂了下散落在肩上的長發(fā),勾唇一笑道:“龍之是個變態(tài),就喜歡別人罵他。”
“是嗎?我倒沒想到呢?!鄙駸o夜子小手掩嘴,驚訝道。
“喂喂,我什么時候說我喜歡別人罵我了?我沒這癖好,那是津田喜歡!”龍之凪臉色不岔地反駁道。
“這關(guān)我什么事?!”
津田愛衣感覺自己好無辜,又莫名的躺槍了。
不過……要是被龍之凪罵的話,說不定還真挺不錯的呢。
“嘿,嘿嘿……nagi,我的nagi……”
想到這,她不禁傻笑起來,嘴角流出晶瑩剔透的液體。
龍之凪見狀,不動聲色地向后退了幾步,一臉嫌棄道:“津田,以后請你和我保持兩米安全距離?!?br/>
“不,不要!不要嘛!我錯了,我再也不這樣笑了!”
津田愛衣頓時急了,要讓她和龍之凪保持距離,那不如讓她去死呢。
而在龍之凪和津田愛衣吵吵鬧鬧之際,姬夜雪向神無夜子問道:“所以,你的答案呢?”
“嗯,我加入你的社團?!鄙駸o夜子笑著點點頭,也沒理由再拒絕。
能和朋友一起打打鬧鬧,還能彈最好的鋼琴,何樂而不為呢?
“嗯,那以后午休和下午放學(xué)都要來這報道,參加社團活動。”
“好,我明白了?!?br/>
當在兩人談攏后,龍之凪和津田愛衣仍在吵吵鬧鬧,沒得消停。
‘看來,我的日常要被終結(jié)了啊……’
到最后,龍之凪望著三位少女,心里欲哭無淚。
俗話說的話,三個女人一臺戲??!
特別是這三個女人都不是什么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