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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老公公與兒媳在船上激情啪啪 入夜將近二更

    入夜將近二更,臨湖的大街上依然不時有人來往走動,湖面上成串的紅燈籠熄了不少,歌舞嬉笑卻還未休。茱萸巷中住著的大多是勉強溫飽的貧戶,此刻巷子外的繁華與他們干系不大,況且這條巷子向來陰仄仄的,一入夜家家都早早地閉了戶,無事不出。

    只有朱心堂對街的張屠戶,這個時辰出現(xiàn)在巷子里,滿身酒氣,步履蹣跚。下半晌他去給秘書監(jiān)王少監(jiān)府上送了頭祭祀用的生豬,王府上的管事與他沾親帶故,留他吃了頓酒,方才回來晚了。

    張屠戶酒氣上了頭,手里提著一副豬下水,只當是燈籠使,搖搖晃晃,不知不覺便錯過了自家門口,一頭栽倒在了朱心堂的門前,“嗵“地一聲,腦袋結(jié)結(jié)實實地在朱心堂的烏木大門上磕了一下。

    這一磕倒教他略醒了神,茫然地抬頭望了望大門,堂前懸了一對大紅燈籠,仿若一雙瞪大的血紅的眼,正俯視著他。

    也不知打哪兒吹過來一陣風,六月頭上,將近初夏,可這陣風竟帶著濕冷涼氣兒,吹在張屠戶的身上,他猛不防打了個冷噤,再抬頭去望那對大紅燈籠,只覺渾身的毛孔都倒豎了起來,滿頭的酒意登時醒了一大半。

    又是一股冷風毫無征兆地掠過,那對大紅燈籠在這股橫風中竟紋絲不動,連燈火都不曾搖曳一下,張屠戶驚出一身冷汗來,忽然想起,都說茱萸巷底曾是滅門處斬之地,怨靈徘徊不去,這話果然不假,這陰氣端的是駭人。這一唬,他酒也全醒了,手里一哆嗦,那副豬下水“噗”地落在了地下。

    他顧不上拾起,從地下一骨碌爬起,拖著兩條發(fā)僵的腿,頭也不回地跑回自家去。

    張屠戶卻不知,他倉惶離去后,朱心堂門前的冷風一陣緊過一陣,在巷底回蕩出嗚嗚咽咽的聲音,猶如哀泣。

    師傅在柜臺后懶懶地歪坐著,閉目聽了一會兒外頭幽泣似的風聲,驀然睜開眼問道:“吳甲,什么時辰了?”

    “子時還差一刻?!眳羌撞恢獜奈葑拥哪膫€角落黯啞著嗓子回道。

    師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轉(zhuǎn)向我,在幽幽的燭火中沖我笑了笑。說實在的,我心底很是忐忑,越是不知道將要面對什么,便越是惶恐,心口一陣陣發(fā)虛。可師傅這一笑,愣是將明滅不定的燭火放大了幾許,黃橙橙的暖光教我安心。

    忽然,師傅向空蕩蕩的屋子的某一角道:“是時候了,吳甲,殷乙,有客上門?!?br/>
    吳甲、殷乙二人一言不發(fā)地上前,在下得密密實實的門板邊對面垂手侍立,門板并未卸下一塊,卻緩緩地成了一扇門,與門板外樸實的烏木大門截然不同,這卻是一扇朱漆大門,門楣上似有火團滾滾,竟不見一星半點灰燼火星掉落。

    我坐在柜臺后頭瞧得目瞪口呆,竟不知每日進進出出的朱心堂的烏木大門里,還藏著這樣一扇奇異的門。

    吳甲一探手,將那朱漆大門拉開了半扇,不等殷乙將另半扇拉開,悲悲戚戚的哭聲便滲了進來,殷乙拉開另半扇門,等了許久,只聞低泣,卻不見人進來。

    那哭泣聽著冷颼颼濕乎乎的,我不禁有些發(fā)毛。

    “難不成你們是木頭做的么?呆呆立著做什么,還不快請進來?!睅煾邓坪醯鹊糜行┎荒蜔鄙碜酉蚬衽_外張望了一眼。

    殷乙仍舊不多話,吳甲粗啞著嗓子請道:“這位娘子,可是要見我家朱先生?那便請進罷?!?br/>
    門外的泣聲停住了,過了片時,猶猶豫豫地進來一名衣裳得體的婦人。

    師傅從柜臺后頭站起身,我在師傅身后偷眼掃量了一眼那婦人,僵白晦暗的面色,略微發(fā)青的印堂,一身并不華貴卻剪裁合襯的青色衣裙。

    師傅兀自點了點頭:“可是李娘子?”

    “先生……認得妾身?”那婦人微微有些吃驚,不知所措了瞬息,向師傅屈膝作了個禮。

    師傅微笑地坐回柜臺后:“來我朱心堂的都是客,李娘子何必這樣客氣,敢問今夜前來何求?”

    婦人垂眸不語,躊躇了片刻,決然抬起頭,向師傅切切懇求:“本也不敢來攪擾朱先生,只是我遺了件舊物,那舊物同我甚有淵源,循著它的生息才到了此處。只求先生垂憐,將那舊物歸還于我?!?br/>
    師傅轉(zhuǎn)身拉開一格藥屜,從里頭取出一支手工粗簡的鸞紋銀簪,正是他白日里從楊家?guī)淼哪侵ⅲ抢钅镒訐P了揚手:“可是這一支?”

    李氏神色突然激奮,作勢縱身便往上撲去。身子尚未來得及動,肩膀卻搭上了一只穩(wěn)實有力的手掌?!袄钅镒由园参鹪辍!币笠也恢獛讜r到了她身后,只一掌便制得她動彈不得。

    “朱先生……是我失禮了……對不住?!崩钍蠂聡聠鑶璧赜殖槠似饋恚骸斑@……這原是我的舊物,珍視如命,世間萬般皆可棄,唯獨此簪,我……我棄不下……”

    李氏泣不成聲,斷斷續(xù)續(xù)地反復哀求。

    師傅揮手示意殷乙放開她的肩膀,繼而攤開手掌,托著那銀簪子朝她遞了過去:“你既說是你的舊物,拿去便是?!?br/>
    李氏倏地停下了哭泣,抬起通紅的眼不敢置信地望向師傅,直到師傅沖她確定地點點頭,她才顫顫地去接。

    她伸手帶過來一陣陰風,在觸及師傅手掌的剎那,她下意識地縮了縮手,似乎不太敢,到底抵不過對那支簪子的渴求,她把心一橫,一把握向那簪子。

    可那簪子似乎憑空在師傅手掌中消失了一般,教李氏抓了把空。她一連握了好幾回,每一回皆是一把空,手指徑直從那銀簪子上穿過,仿佛那簪子并不存在,師傅手里所托的不過是虛渺空氣而已。

    李氏驚詫地瞪大眼,“朱先生……這是,這是……”

    師傅拿起簪子,從柜臺后頭探出上半身,將它簪進李氏端端正正的發(fā)髻中。卻聽得“當啷”一聲銳響,隨著師傅一撒手,簪子直直地穿過李氏的身體,果斷地落在了地下。

    李氏的驚詫成了驚恐,望著師傅直搖頭:“那是我的簪子,千真萬確是我的……”

    師傅繞出柜臺,從地下拾起簪子,輕輕地擦拭著那上面沾到的細塵,“是你的又如何,而今莫說從我這兒帶走,你便是想再撫一撫那上頭的雕紋,也是不能了,要它又有何用。”

    “況且……”師傅向李氏踏了一步,舉著簪子示予她看:“它將你害得還不夠么?”

    我借著燭光瞧見那簪子上的銀色漸漸污濁,直至通體烏黑。正疑心自己花了眼,揉揉眼想再看清楚些,一聲凄厲的尖叫陡然在店堂里爆開,李氏抱住了自己的腦袋,蹲下身瑟縮在柜臺外一角,口里的號呼一聲比一聲尖利悚然,不時拿額角撞向柜臺,形狀與楊家新娶的那位謝娘子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