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易香香真的死了嗎?
當然......
沒有。
重傷初愈的易香香此時正“半身不遂”的躺在小東國太子的東宮內(nèi)殿,大罵太子東宇。
“東宇你個神經(jīng)病,腦子有坑是吧?給老娘滾出來,老娘要把你抽筋扒皮!”
她的話讓守在門口的兩名侍女恨不得捂住耳朵,那是半句都不敢多聽了去。
東宇讓其中一名侍女開了房門,走進去對躺著的易香香說道:“中氣十足,看來傷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了?”
“你搞什么飛機!把我弄來干什么?虧得我還覺得你是個好人,真是瞎了眼了,你裝象還裝得真像??!”易香香氣結(jié)。
她用手肘抵著床榻,半撐著身子要坐起來。旁邊的侍女見狀趕忙上前幫忙,并拿了墊子給她靠上,讓她靠坐起來。
一劍入胸可不是什么小傷,易香香養(yǎng)了三個月,還是在一路顛簸中養(yǎng)的,是以此時稍微有了一些力氣便想撕了始作俑者東宇太子。
東宇悻悻的摸摸鼻子,他有些無辜的說道:“我也沒有辦法,不把你帶走的話那可就被武帝的人搜到了。不過你也是命大,我還以為你活不成了呢?!?br/>
他這話是真的,當時救下易香香的時候,就以為她活不成了。
易若楠帶著秋漾從門外走了進來,前者見到易香香又在罵街,便接過秋漾手上的青菜粥,讓秋漾先給她端了碗水過來。
“你的傷還沒好全,別整天嘶吼。反正如今已經(jīng)這樣了,我們也沒別的辦法,就先安心呆著吧?!币兹糸阎喾旁谒叺陌笌咨?,又接過秋漾端來的水,遞給易香香喝。
沒錯,那日攔截易若楠和秋漾并帶回她們的,也是東宇太子。
東宇聞言附和:“就是就是,身子要緊身子要緊!”
易香香喝了兩口水以后冷哼:“哼,少給老娘假惺惺!老娘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何派人襲擊我?既然都要把我干掉了,又為何救了我?”
她看著眼前貌似溫文爾雅的東宇,氣就不打一處來。
鬼門關(guān)走一遭,哪怕是死過一次,易香香也沒法給兇手好臉色。
東宇無奈:“過程有些曲折,不過此事我也是無可奈何的。這樣,先讓你見個人?!?br/>
易香香見東宇無奈,狐疑更深:“你到底賣什么關(guān)子?”
東宇剛要說話,門口傳來了響動,于是他對著易香香說道:“人來了,你自己問她吧。”
易香香側(cè)耳細聽,便聽見門口的侍女應(yīng)該是沖什么人行禮,只聽她們齊聲喊道:“拜見菲菲公主!”
“起來起來!”
那被稱為菲菲公主的人,顯然有些不耐煩。
不對,這聲音怎么有些耳熟?
不待易香香深思,便見一道粉紅色的身影撲向了自己的床榻,那坨粉紅色大聲喊道:“??!朋友??!我可想死你了!”
嗯?馮鞏?
易香香呆滯,待到那坨粉紅色的身影抬頭,她便震驚在當場!
劉芳菲???
劉芳菲?。?!
“你他媽怎么會在這里?”易香香震驚了,這是什么跟什么?
玩心跳?玩姐妹反目?
她扯了一把劉芳菲的耳朵,后者痛呼出聲。
嗯,是真的,不是做夢!易香香這般在心里想。
“要不是我那沒良心的爹逼我去老和尚那里聽什么經(jīng),關(guān)了我三個月禁閉,我都不知道你受了這么大的罪??!我的老姐妹啊,幸虧你還活著,不然東宇這廝絕對死定了!”劉芳菲鬼哭狼嚎。
易香香有些錯愕,不過她并沒聽清楚劉芳菲在鬼哭狼嚎什么,只是用力的擰劉芳菲的耳朵,文不對題的說道:
“我的天!你怎么在這?不要告訴我刺殺我的人其實是你?八點檔的連續(xù)劇都不帶這么拍的!”
劉芳菲抓住易香香的手,因著擔心她身上的傷,又不敢大力甩開她,只能求饒道:“冤枉冤枉啊,不是我不是我!快松手耳朵要掉了......東宇你快說啊不是我,你快說?。 ?br/>
東宇上前別開易香香的手解釋道:“這事她確實不知情!”
易香香本來也不是真的要扯壞了她耳朵,是以自然是放了手。
旁邊的易若楠和秋漾見此面面相覷,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易若楠倒是見過劉芳菲的,她皺著眉頭問道:“你不是劉府的小姐嗎?怎么會在這里?!?br/>
劉芳菲揉了揉耳朵,起身和易若楠說道:“誒,此事說來話長?。?br/>
易香香看著劉芳菲故作高深莫測,于是白了她一眼后對她和東宇說道:“給我一五一十的說清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來,劉芳菲那日離開通州易府后并沒有馬上離開通州,這才和易香香派出去找她的人錯開了。
她在通州逗留了一陣后,剛要出城門就被小東國國主東劍的人給攔住了。
事情比八點檔還狗血,小東國的國主竟然是劉芳菲的親生父親!當年他去禮朝繳納上貢時,曾經(jīng)和劉芳菲的親娘有那么一段露水姻緣,這才有了劉芳菲。
這個易香香倒是能接受,因為這也不算什么離譜的事兒,畢竟當年乾隆下江南還邂逅了個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弄了一場還珠格格出來,所以劉芳菲父母的情況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兒。
但是奇葩的是,這小東國的國主原本是個斷袖!他生下東宇,還是因為先國主給他下了藥才和王后圓了房!是以愛上劉亦菲她娘這事,讓這國主覺得自己是個變態(tài)的另類,于是腦子一抽跑路了!等他事后后悔再回去找劉芳菲她娘的時候,青蔥佳人已經(jīng)因為難產(chǎn)翹辮子了!
國主東劍很是自責,認為自己沒有顏面再見自己的女兒,就把劉芳菲留在了劉府。
而東劍自此之后不僅對女人沒興趣,對男人也沒了興趣,膝下亦是僅有東宇這么一個兒子,便立為太子了。
這事到這原本也算是翻篇了,可是隨著東宇漸漸長大,東劍發(fā)現(xiàn)自己這個兒子有問題!那就是他偶爾很是溫文儒雅,偶爾卻是性格乖張暴戾,甚至還殘忍血腥。
“三歲就把兔子給分尸啦?”易香香聽到這有些咂舌,默默的往里挪了挪。
一邊的易若楠也跟著退了一步,導致她身后的秋漾也只能退了一步。
東宇悻悻的摸了摸鼻子。
劉芳菲見狀說道:“別害怕,他現(xiàn)在沒發(fā)病。”
接著劉芳菲就著易香香剛剛喝過水的杯子喝了一口水以后,繼續(xù)說道:“三歲分尸小白兔,六歲就開始折磨小丫頭了!外頭傳言的那些說他虐殺丫頭的話,雖然有些添油加醋,但也不是沒有的事?!?br/>
易香香覺得匪夷所思,活了兩世還沒見過這么怪異的事情,這怎么聽著有些近似人格分裂???還是巨大的人格分裂!
易香香看著眼前的東宇,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樣打扮,臉上也是帶著謙遜的溫和,倒是和之前在宮宴上見到的沒什么出入。
劉芳菲繼續(xù)說道:“反正因為他的病,我那新爹就覺得他不適合做國主,才去把我找了來,說要扶持我做女王!”
“嘖嘖嘖,那你這是走上人生巔峰啊朋友!”易香香拍了拍劉芳菲的肩膀,接著又想到了什么,便說道:“不過這和我被刺殺有什么關(guān)系?”
“誒呀你別急,聽我說完嘛!新爹要我當國主,那他這太子肯定反抗啊......”
“是我的另一半身體反抗!”東宇糾正劉芳菲。
劉芳菲瞪了他一眼:“你來說你來說!”
東宇被兇到了一邊。
劉芳菲很滿意,她繼續(xù)說道:“我要上位,暗黑系的東宇抵死反抗!那不就各種找我的麻煩和弱點嘛!我本來就搞不來這些,就和我那新爹說我不想當,我要回禮朝。這國主還是給東宇當算了,有病的話治病嘛對吧!”
“可是新爹一聽我要回禮朝,便問我是不是還有什么放不下的人,要幫我接過來陪著我!我還沒來得及拒絕呢,他就私自去打聽出我自小和你交好,這才唆使人讓安晉泉幫東宇求娶你!”
“安晉泉身邊的那個侍衛(wèi),是我新爹的人,也是他查到了妙琴,然后找了妙琴給安晉泉遞了個話而已。”
“你知道我新爹怎么說的嗎?”劉芳菲清了清嗓子,學著東劍國主的樣子說:“你父王我以前喜歡男人,你身上有的父王血,是父王的女兒,喜歡女人也很正常。那個叫易香香的,父王會幫你求了來,這樣以后你就可以安心的治理小東國了!不過父王還有一個要求,你就算是喜歡女人,也要娶個男夫,好給我們小東國王室傳宗接代!”
易香香聽到這里直接爆出了粗口:“我操!感情當年是騙婚?說是給東宇太子求娶,感情是是......嫁給你?”
易香香覺得自己三觀俱毀,趕忙撐著身子往里挪了挪。
劉芳菲哭笑不得:“欸欸欸,你別這樣,我也不知情的好嘛!我很無奈的好嘛!我說你是我朋友,我新爹死活不信我有什么辦法!”
易香香還是覺得渾身冒雞皮疙瘩,又往里面挪了兩寸,然后才問道:“那妙琴怎么會死?”
“我新爹怎么說也是國主,下頭的人哪個是善茬,眼見著妙琴被查到了,可能會攀咬出他,他便把人給殺了唄。不過我倒是覺得死的好,這樣的人留著,萬一什么時候又在背后給你來一刀,你真是防不勝防?!眲⒎挤茻o所謂的說道。
此言一出,易若楠和秋漾終于明白為何易香香和劉芳菲是好朋友了,這小妞說話做事的態(tài)度方式,真的和易香香如出一轍啊。
“可是安王去通州時,朱芊芊和我說妙琴是她殺的??!”易香香覺得這事情真的是越發(fā)的亂了。
劉芳菲聞言不屑,她也是接觸過朱芊芊的,對她一向沒什么好感:“朱芊芊有這心機的話早就得了趙子修的心了,哪能瘋瘋癲癲成那樣?她是以為人是東宇的人殺的,才裝腔作勢罷了?!?br/>
易香香越聽越糊涂:“什么什么?為何她會以為是東宇殺的?”
“東宇要和我作對,肯定是連著我新爹的人一起監(jiān)視??!他當時就發(fā)現(xiàn)了安晉泉身邊的侍衛(wèi)有問題,又見我新爹是要借著他的名義幫我求娶你,就把你身邊基本的關(guān)系查了一遍,這才和朱芊芊搞上了關(guān)系?!?br/>
易香香無語,感情朱芊芊當時只是和她吹牛逼?
“以前的事別扯了,說說刺殺是怎么回事。”易香香一邊搖頭一邊說道。
劉芳菲對這事也是有些生氣:“我也是聽完那老和尚念經(jīng),出來后才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其實想殺你的是林家那個大小姐,就是現(xiàn)在的那位林貴妃娘娘。林家和東宇早就結(jié)盟了,只要東宇助林芷夢登上后位,以后林家就會向趙子乾進言,阻止我這個公主做國主?!?br/>
易香香聞言了然:“果然,我就說我也沒什么仇人還活在世上,想讓我死的人,必定是為了某種利益。林芷夢也是腦子不正常,想當皇后想瘋了吧!”
易若楠和秋漾聽到這話對視一眼,什么叫沒什么仇人活在世上?感情和你作對的都沒什么好下場的意思?二人汗顏。
“嘁,你以為世人都像你我二人這樣,視權(quán)力如糞土嗎?我都說了我不想當國主,我這太子哥哥還不信呢!”劉芳菲對此也表示很無奈。
東宇在一旁,嘟囔了一句:“不是我不信啊......”
易香香看了看一臉無辜的東宇,又看看一副“我怎么這么倒霉”的劉芳菲,不太確定的出言問道:“所以幫著林芷夢殺我的是發(fā)病的東宇?然后病好的東宇救了我?”
劉芳菲點了點頭。
易香香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好詭異。
“那他這人格分裂有得治嗎?不會等下發(fā)病又把我捅了吧?”易香香有些擔心,這些日子她只要醒來,必然會罵東宇一番。
誒,早知道他有病,自己應(yīng)該收斂些的!易香香暗想。
劉芳菲聞言咦了一聲說道:“人格分裂?這形容有點意思!”
易香香一掌拍過去:“誰跟你討論有沒有意思,我要知道的是他現(xiàn)在好了沒!沒好的話趕緊把我弄走你知道嗎?對了,分裂后他還記得自己干過什么混蛋事嗎?”
劉芳菲痛呼一聲:“你輕點,你傷口可還沒好全呢!”
明明是受了重傷的人,力氣怎么這么大!劉芳菲暗自腹誹。
東宇見狀走了過來,他說道:“最開始是完全不知道的,后來看大家的反應(yīng)以及聽到的一些話,也知道自己身體有些問題?,F(xiàn)在算是好多了,多多少少能記著另一個自己干了什么事,來得及也還能補救,可是......”
他嘆了一口氣,語氣有些哀傷。
劉芳菲聞言補充道:“新爹不知道從哪里挖來了一個老和尚,可能真的有什么降龍伏魔的本事吧,反正這一年他倒是沒發(fā)幾次病了。但是上一次發(fā)病沒看住,他就帶著人去殺你了。那會兒我犯了事,差點砸了我新爹的國璽,被我新爹弄去聽經(jīng)反思了?!?br/>
她嘆了口氣,有些后怕的繼續(xù)說道:“不過好在他自己及時清醒了過來,這才把還剩半口氣的你救了回來。對了,青玄姐姐和那個什么龍女也救了,青玄走火入魔了,已經(jīng)找了高手運功治療,現(xiàn)在也無礙了。但還是擔心她們動手,東宇便給她們喂了軟筋散。這些日子你傷沒有好,怕你激動也就沒告訴你?!?br/>
劉芳菲說起這事還有些后怕,那個林芷夢,早晚有一天她要結(jié)果了她才行!
易香香聽到青玄和龍女無礙,便松了一口氣,復又問道:“那狐仙怎么樣了?”
秋漾聞言接了話:“左護法被村民救了,送回長春別苑后應(yīng)該是說了當天發(fā)生的事,現(xiàn)在屠妙門和紅衣派都被滅門了。”
之前易香香還很虛弱,是以易若楠和秋漾都沒把這些事告訴她。是以這會兒她們便把事情前前后后說了一遍,包括現(xiàn)在圣上御駕都還在通州的事。
劉芳菲嘖嘖出聲:“這趙子乾對你倒是真心,但你也要背上紅顏禍水的罵名了?!?br/>
易香香白了她一眼,然后她問東宇:“既然你后來病好了,為何不把我們直接送回別苑?”
東宇聞言有些不大好意思的說:“我那會兒已經(jīng)不記得犯病時給他們下了千層面的蠱毒,怕他們畫出我的畫像,是以才想著不能讓他們暴露,擔心自己暴露?!?br/>
若是屠妙門和紅衣派描出他的樣子,那小東國可就要面臨滅頂之災了。
后來他想起來后,才折返去給金銀二老和傀儡兄弟他們解毒。
易香香聞言再次嘆息,且不說東宇這病真的令人匪夷所思,就是這繞來繞去的事,也真是夠人忙活的。
她沉思了一會兒,抬頭問東宇:“林芷夢知道你有病嗎?”
說完后她才覺得有些像在罵人。
不過顯然東宇和劉芳菲都沒有注意中華文字的博大精深,只聽后者說道:“怎么可能!此事除了他近身的幾個心腹,以及我新爹的人還有我以外,根本不可能讓其他人知曉的,怕萬一有人借此生事奪位什么的!”
易香香聞言點頭,也是,狠厲的君王總是比有病的君王靠譜些。
劉芳菲繼續(xù)說:“你是想讓他去指認林芷夢?沒用的,我們沒有證據(jù),要是有證據(jù)的話我早就去了?!?br/>
“指認自然是不行,因為那樣的話你們也是同謀了。但是我們可以讓東宇繼續(xù)和林芷夢交好,然后玩死她就是了!”易香香冷笑。
林芷夢既然都想要她的命了,她自然沒有手軟的理由。
劉芳菲聞言興奮了:“好,玩死她!東宇現(xiàn)在裝腔作勢可牛逼了,保證騙到林芷夢!”
易香香聞言又有些擔心:“他不會再犯病吧?”
“放心放心,現(xiàn)在已經(jīng)好了!”劉芳菲安慰道。
易若楠和秋漾以及東宇三人對視一眼,紛紛替林芷夢默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