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恍然即逝,距離妖姬霍*亂已經(jīng)過了一個月,杜城也在三大家族和所有杜城民眾的努力下,逐漸恢復(fù)。他們沒有忘記那場洪災(zāi),也沒有忘記災(zāi)難中死去的人,但是他們知
根據(jù)杜城反映來統(tǒng)計,此次洪災(zāi)中,民眾死亡達三萬余,散修更是死亡近千人,位、南兩家底層修為得到了及時的保護,沒有損傷太多,但是位家的兩位底蘊卻在抵御洪災(zāi)時,勞累過度,觸動舊傷,閉了死關(guān),還有位戊乾、南彥這兩位未來的兩大家主,也在抵御水怪時,被陳墨妍的「鬼哭」「神嚎」所波及,靈識受創(chuàng),仍處昏迷之中。陳家作為行商大家,所以損失最多的便是錢財,據(jù)說這次賑災(zāi),陳家竟直接捐贈了兩大金庫,價值數(shù)億金幣,手筆大的可怕。
而因為陳墨妍奮力抗敵,雖然當時許多人生死難料,但也不乏有運氣極佳之人見識到了什么叫巾幗不讓須眉。又加上,陳墨妍生的美麗,于是她的故事便在杜城各個茶館酒樓天橋下的說書人口中,逐漸神秘、多彩了起來。
通天塔依然是通天塔,屹立不倒。塔頂,杜城主負手站在窗前,看著百廢待興的杜城,臉上卻沒有人和喜悅。因為在某個房間中,某個已經(jīng)徹底頹廢的少年,像是丟了魂魄一般,唉聲嘆氣,怨天尤人,活脫脫是個活死人。
「唉!」杜城主長嘆一聲,抬頭看向天空,咒罵道:「你這個死小白,非要下這么重的藥,我看他要是死了,讓你拿外甥女守寡去吧?!?br/>
噠!
一陣腳步聲從身后傳來,杜城主轉(zhuǎn)身望去,看清來人之后,臉上終于綻放笑容。
三日后,一輛馬車停在了通天塔的那座高山腳下,而馬夫竟然是之前在廣場之上那位護衛(wèi)統(tǒng)領(lǐng)。他轉(zhuǎn)頭望向上山路,只見杜城主與林塵聯(lián)袂走來,連忙起身行禮:「見過城主?!?br/>
杜城主輕笑,拍了拍護衛(wèi)統(tǒng)領(lǐng)的肩膀,對林塵說:「別看阿大修為不高,但閱歷卻不少,此去奎域也是為了幫我送一件東西,正巧你們便結(jié)伴而行?!?br/>
「可是,我......」林塵欲言卻止。
原來是,杜城主打斷了他:「我知道我知道,這件事我會跟陳福說的,如果有哪些不懂的可以詢問阿大。還有,見到邱婷兒的時候,幫我?guī)暫??!?br/>
說罷,瞬間消失蹤影。林塵錯愕間,對著通天塔醒了一禮,便在阿大的照顧下進入了馬車,而護衛(wèi)統(tǒng)領(lǐng)阿大也開始了他的旅程。ap.
「林少爺,我聽說您要先去女域,您知道女域嗎?」阿大很明顯是個不甘寂寞的人,雖然在趕馬前行,但還別著頭,跟車內(nèi)的林塵搭話。
林塵掀開車簾,坐在阿大的旁邊,搖了搖頭,道:「不知道,這是我第一次出門?!?br/>
阿大輕笑:「當我們進入女域的時候,便是進入了佛的世界,據(jù)說,當年第一任圣佛就是在女域發(fā)家的,而且女域與室域、人皇域毗鄰,又被稱為佛家門戶。其實我是不太認可這句話,因為您看,相對于女域,胃域更接近人皇域,而參域更是與南方的柳域接壤...」
阿大侃侃而談,似乎不知疲倦:「奎域雖然被稱為朝圣之地,但除了佛門凈土建立在那里外,倒也沒什么奇特之處。主要我不理解的是,人間界地域都是以二十八星宿所命名,東、南、北方各域倒不多說了,主要西方位被稱為白虎,而白虎圣獸在諸多傳說和記載中都為殺伐第一,但這個殺伐第一為何要與慈悲為懷的佛門牽連呢?林少爺,您認為呢?」
似乎覺得只有自己說還不盡興,阿大撇過頭,問向林塵,林塵聞言欲言又止,許久才訕訕回答:「這個,我也不太清楚,我,是第一次出門?!?br/>
阿大悻悻的抽了抽鼻子,手中長鞭加力,馬車運行速度加快。
室域地界著實說不得空曠,據(jù)說這里本
來是一座大山,后來逐漸有了圣靈之后,才開辟出如今的模樣。所以相對于虛域的廣袤,室域只能被稱為山川。
修士行路尚且知道疲倦,馬車在行進千里之后,也終是足力不夠,若不是阿大御馬有方,險些掀翻了馬車。
收拾好馬匹之后,阿大與林塵一同坐在一面山前,吃著攜帶的干糧。突然,林塵問向阿大:「阿大,你來杜城多久了?」
阿大喝了口水,將口中干糧咽下,齜牙笑道:「我從小便是在杜城了,我是個孤兒,是城主把我養(yǎng)大的,他說自己沒有名字,是無,那我就是一,便取了個阿大的名字?!?br/>
林塵看著好像會一直樂觀的阿大,靜靜聽他說著。
「只是,我資質(zhì)愚鈍,今年快二十了,卻一直卡在脫胎境,城主說我心思通明,只要破了瓶頸,便能化魚成龍。不過我卻不信,我本來就不喜歡修行,反而想做個旅行家。」阿大吞了口干糧,看向林塵,繼續(xù)道?!噶稚贍斈晟儆袨椋昙o輕輕便已經(jīng)是脫胎境高手,用城主的話來說,定非池中之物?!?br/>
聽此,林塵眼神黯然,他的腦海中一直浮現(xiàn)那張絕美臉龐,還有那個持槍神人的冷漠。
回想這一個月,自己渾渾噩噩,本以為堅韌的道心,竟然如此不堪一擊。而也正因為此次頹廢,讓他見到了一些他本就見到的真相。
陳墨妍被帶走的第五日,林塵也已經(jīng)癱坐在之前被槍神白青山拍進墻里的那面墻下面有了五三日。他是第三天才被杜城主從墻里「摳」出來的。其實也多虧了白青山這一掌,讓林塵得到了休息,他雖然硬接了妖姬一擊,但好在他劫道大成,體魄遠超同儕,且妖姬本也沒有下重手,所以他身上的傷勢并不算嚴重??申惸貍杳圆恍?,加上白青山言語中的現(xiàn)實打擊,讓他一時間走不出來。雖說白青山看起來冷淡無情,但卻心底溫柔,心細如發(fā),當時林塵的突然爆發(fā),若不制止,會對林塵本身有害,一是會動搖他修行根基,二是擔心他會走火入魔。那一掌讓林塵昏睡過去之后,傷勢也就兀自的修復(fù)了,也給與他冷靜情緒的時間。
被從墻上摳下來之后,林塵道心雖歸于平靜,實則混亂不堪,這也就是為什么杜城主每天都能聽到林塵的哀嘆、怨恨的聲音。
在這段時間里,林塵審視了自己的內(nèi)心,回顧了自己從鬼蜮走出來的經(jīng)歷過往,他想知道,自己到底是為了什么努力、奔走。為了歡歡?為了老頭子?為了小灰?為了父親的遺愿、人皇舊部的不甘?還是說,只是為了自己!
他在記憶里走著走著,來到了一個熟悉的地方,這里桃林密布,只是與前幾次來到時候有所不同,只剩下空落落的枝干,遍地的肥美青草也都枯萎,山澗沒有溪流,道路沒有野花,只有刺骨寒冷的狂風(fēng)吹襲。唯一不變的,是坐在涼亭中飲茶的那個老人。
「這里,為什么會變成這樣?」林塵站在亭前問道。
老人沒有回答。
「花呢?樹呢?草呢?水呢?」林塵的問題似乎...不,很是無味。
老人依然端杯飲茶。
哼!
林塵心中不明怒火燃燒,修為呼嘯而出,化作數(shù)道光刃,斬斷了桃樹,掃平了草地,割開了山澗,但卻無法動搖那座最不起眼的涼亭和亭中的老人。
老人慢慢放下茶杯,白發(fā)被風(fēng)吹起,露出一張年輕的臉龐,他看著林塵,一字一句道:「問你呀!」
林塵怔怔的看著那張臉,久久沒能言語,不是無話可說,是難以訴說。他收了神通,走進涼亭,為自己倒了杯水,卻發(fā)現(xiàn)壺中茶水傾入杯中后便不翼而飛!
「不是你的,你得不到,你心中沒有的,你看不到,你想要的,是這個嗎?」
老人五指一捏,竟見一抔
水流在其手中形成茶杯模樣。老人看著林塵,示意自己手中的水,帶著頗有少年的語氣說道:「這是我的!」
林塵頓時頹然了,他雙肘放在雙膝,捂著臉。老人眼尖的發(fā)現(xiàn),有一滴淚水從林塵的下巴滑落。
「你為什么,就非要這杯茶呢?」老人聲音輕柔,將手掌放到了林塵跟前。
林塵放下手,淚眼婆娑盯著老人手中的水,道:「你不是說了嗎?這是我的!」
說著,一把奪過那水,可當已成型的水落到林塵手中時,直接順著指縫流走了。
老人哈哈大笑,很是開心,他看著林塵有些狼狽的模樣,笑著笑著,似乎是肚子笑痛了,捂著腹部,哎喲哎喲的叫著。
「若你只是來嘲笑我,又何必要喚我過來?」林塵眉頭一皺,怒氣就要溢出。
老人笑了會,又恢復(fù)之前淡然模樣,他伸手指向林塵,道:「是你自己來的?!?br/>
「我自己?」林塵眼神閃爍,腦海中似乎有什么東西要蹦出來一般,但卻始終抓不住出現(xiàn)的時機。
「對,還記得嗎?當初你從我這里取走桃樹的時候,我說過一句話?!估先艘馕渡铋L的笑道。
「什么話?」林塵猛然起身問道。
「我說過,這桃林,是我種的!」
話罷剎那間,老人身形偉岸,長袖擺動間,桃林重生,花香四溢,嫩綠的草地隨風(fēng)搖曳,山澗的水流嘩嘩不斷。而老人身上的白發(fā)白胡白眉全都化成黑色,將一張面孔完全露出來,那是一張年輕的面孔,也是林塵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