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灰彌漫,吸入鼻息的空氣從熾熱到微涼,孤鳳嶺開始陸續(xù)的刷怪。
黑手實在按捺不住,走上前去,“會長,別想了。淵雨也許真的累了,骨嫣和淵雨是很早便相識的至交好友,肯定心里難過。你別往心里去。你們倆都快結(jié)婚的人了,回去好好哄下可好?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將黑鳳的寶石拿回去,我們就能申請建立帝都了。兄弟們都等著喃……”
他一孥嘴,給蟲蟲使了個眼色。
“是啊,老大,骨嫣妹子還小。副會他,呃……淵雨他也許,有苦衷……”
蟲蟲頂著張花臉,絞盡腦汁附和了兩句,自己的確不太會說話。
蔚罹轉(zhuǎn)過身,臉色陰晦,犀利的目光掃得黑手一陣心虛。
黑手尷尬的笑笑,拽過蟲蟲飛朝著墨玉焰皇令小跑而去。
蔚罹一臉陰晴不定,強制的命令自己冷靜下來,可腦海里一遍又一遍浮現(xiàn)出是骨嫣的話,以及淵雨最后失魂一般空洞的眼神……
蔚罹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已經(jīng)不太會思考了,無法集中思維,黑手具體說了什么已經(jīng)進不了他的腦子。
那些數(shù)落淵雨的話語,讓他很不爽,那是副會,哪怕他說走,自己從未同意過。
副會的地位是不允許公會任何人對他置喙的!
“咦,那是什么?”蟲蟲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一陣驚呼……
蔚罹緩緩抬起頭,眼前的變故使他的眼瞳慢慢聚了焦……
淵雨的身影若隱若現(xiàn)的實化,致盲狀況似乎有了片刻和緩。
模糊中他的視線已經(jīng)在尋找墨羽焰鳳主的蹤跡,以及那讓他不該在逃命時還想念的人。
大致判斷到方位,順著焰鳳主消散的方向望去,根本不需要尋找,便看見漫天的飛沙走石,濃烈的煙塵覆蓋了半壁天空!
灰燼,如同沙塵暴襲來一般,籠罩著大地。
在黑色的龍卷中,墨羽焰鳳主額前那顆璀璨的橙色寶玉漸漸騰空,散發(fā)出耀眼的紅光。地獄的業(yè)火圍繞著它,黑炎聚集快速盤旋,漸漸匯聚成了成鳥的雛形……
果然,墨羽焰鳳主,重生了!
出了什么事?!
蟲蟲茫然的看著眼前手握戰(zhàn)亡鐮刀的棺女。
他只記得自己快觸碰到那好看的橙色石頭的時候,猛然發(fā)現(xiàn)它居然輕顫了一下!
接著一個神秘字符浮現(xiàn)在上面。然后自己迅速被寶石里涌出一堆黑色的東西所淹沒,眼前一黑,轉(zhuǎn)眼已經(jīng)站在了這輪回索橋了!
他是怎么掛的,自己完不知道!
身旁只有黑手一人,他也是一臉的茫然。
他和黑手掛了?!
那,蔚罹喃?
而此刻的蔚罹,眼前的場景是他畢生難忘的畫面……
化鳳而成的烈焰貫穿了蟲蟲的身體,不出半秒,被黑炎波及到的黑手身體也跟著碎了,化為了一堆的焦灰!
自己難道就要交代在這了嗎?蔚罹不知道。
一瞬間,他腦海里浮現(xiàn)的是那人的身影……
再沒人為自己擋刀了……
蔚罹自嘲的笑還沒來得及掛上嘴角,震驚已經(jīng)寫滿了他的眼底。
腦中的幻影和眼前的身影重合了!
漫天的紅,映染進了他的眼,又從眼眶中溢了出來!那耀眼的顏色比任何東西都要溫暖,卻也比任何東西都要寒冷!
烈焰化形貫穿過那背影,單薄、熟悉,如春風一般清新,卻碎的如此殘忍!
這抹紅,濺了滿眼,在自己破碎的盔甲上,臉上不停的往下淌著的是他的血!
為自己而流的血!
這,是淵雨的血……
骨頭好痛,胸口好痛!
淵雨已經(jīng)把自己罵了幾千次幾萬次,穿梭在喧鬧的街道甩開跟蹤,他盡量混跡在人群之中,努力的分辨著四周形形色色的人。
老實說現(xiàn)在分心實在是在找抽。
更該死的是黑暗素衣的痛苦,讓他每一根神經(jīng)似乎都在抽搐,精神力劇烈的透支,強行的共享游戲抽干著他的神智,使他現(xiàn)實里幾乎昏厥!冷汗?jié)窳怂暮蟊常?br/>
自己真是在找死!
天空閃過一個炸雷,開始打起大點的雨滴。
游戲里是不會死亡的。一想到是蔚罹,自己就不會思考了。連最基本的辨別能力都沒有了。
他只知道,身體包括靈魂都在告訴自己,蔚罹他……
不能出事!
所以他依舊出現(xiàn)了,擋在了蔚罹的面前!
一切都太快了,蟲蟲飛和黑手被秒殺了,淵雨知道自己會死,在黑鳳貫穿身體的瞬間,他發(fā)動了黑暗素衣上最后附帶的技能!
“生死與共!”
涅槃后的墨羽焰鳳主沒有之前的巨大,小了幾倍的身軀是火焰鑄造的靈體!
而此時,它尖銳的喙卡在了淵雨的胸口!
烈焰灼燒著淵雨的胸膛,卻再也無法造成更多的傷痕!
弒嵐痛的頭皮都發(fā)麻了,腦里嗡嗡作響,游戲里的自己已經(jīng)陷入了一片黑暗。
系統(tǒng)警告著精神力過度透支,10秒后強制退出游戲。
弒嵐扶著墻喘得厲害。衣衫已經(jīng)被雨水完打濕,來往的人群都在迅速的奔跑躲雨,慌亂之中,靠墻的自己似乎被所有人忽略遺忘了一般,毫不起眼!
不,自己還不能倒下,再給自己一點時間!
只要一點就好,半分鐘!不!就這10秒就好!讓我撐完它!
忍著身被撕成開般的痛苦,淵雨竟然將手伸進自己胸口,扣住墨羽焰鳳主額前的寶石,猛的將它從自己的身體里拖拽了出來,一把掀開!
墨羽焰鳳主摔在地上,四周的黑炎極速的聚攏收進了身體里,匯集幻化,竟成了一副人形!
年輕的男子,只著了半身的黑袍褲裝,橙色的寶石烙在眉心。
他斜靠在鳳棲木下,臉色慘白,嘴角往外涌著鮮血。而胸口那和淵雨相同的位置,愕然是個一模一樣的猙獰血窟窿!
血從他的嘴里不斷的溢出,捂住胸口,他劇烈的喘息起來。
掃了眼倒在蔚罹懷里瀕死的淵雨,墨羽焰鳳主的雙瞳也逐漸空洞起來,他笑了。
“人類,汝為滅天之破,鳳棲木終將為爾留名!”
淵雨沒有回答它,他能感覺到背后的人擁著他,顫抖著落了淚。
一切都足夠了……
反手撿起蔚罹落在地上,圣騎裁決所剩的斷劍。
沒有任何遲疑,淵雨將它狠狠的插進了自己的心臟!
“淵雨!不要!”
蔚罹的瞳孔收縮成比針尖還小。
他覺得有雙手伸進了他的胸膛,將他的心臟撕成了一片一片,連呼吸的力氣都被剝離了!
靈魂里有什么東西碎了,張了張嘴卻再也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只能將懷里淵雨溫熱的尸體死命的摟著,緊緊的摟著。
他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泣如雨下……
墨羽焰鳳主消失了,一塊金銀絞絲雕紋包裹的橙色玉球,在烈焰中緩緩墜落而下,靜靜的躺在蔚罹身旁。
這便是黑耀圣殿窮盡整個公會力量,想要索求的真正的墨玉焰皇令!
不遠處,鳳棲木上浮現(xiàn)出了淵雨的名字,仿佛是被烙上去的一樣……
被強制出游戲,弒嵐再也控制不了,扶著墻膝蓋虛軟的跪了下去。
整個人如從水里撈起來的一般,一把取下耳畔的虛擬器。
他大口的呼吸著空氣,神經(jīng)上殘留的感覺,似乎現(xiàn)在整個背脊依舊痛的發(fā)麻。
這游戲做的真是該死的真實,簡直是為磨練精神而造的!
冰冷的手撫上額頭,想讓自己暈眩中的雙眼好受些,他感覺自己的胃不適的開始抽搐。
猛的!一股危機感襲來!
人類的第六感退化了不少,唯一殘留的只有對危機來臨前的預(yù)感。
殺手稱這為本能,殺手的保命符!
虛弱的身體只讓他微微偏移了幾分,身后的尖刀刺進了他的背!
在痛還沒到達大腦之前,弒嵐已經(jīng)扭轉(zhuǎn)了手臂,袖口滑出的匕首,割斷了殺手的喉嚨……
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
噴濺而出的血液,使得街上的人尖叫著往四周逃開,唯恐被卷入其中,嘈雜聲叫罵聲,整條街都陷入一片混亂!
雨水擴散著四周的恐懼,血液在雨中淌了一地!
真是不惜一切的要殺了我??!
弒嵐感覺著身力量的流失,眼前已經(jīng)開始模糊了。
自己終究還是沒有逃掉,至少蔚罹永遠會記得我死在他的懷里了!
嵐冷笑著,呵……
都到此刻了自己還在想念他,真是死有余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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