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言末買了早飯直接去了店里，想到和葉跟秦颯最近都沒有什么事，就在群里發(fā)了個消息。
“起沒起的都注意了，今天10點之前來我這報到，給朕打工。”
和葉迷迷瞪瞪地看了一眼，回了個“已閱”，接著又睡過去了。
秦颯更是連醒都沒醒。
言末看著空蕩蕩的店，明明掛了挺久的招聘，怎么就是招不來合適的人，她自己真有點頂不住。
言末等這兩人等到將近一點，才從排到門口的隊伍后面發(fā)現(xiàn)了兩個不太清醒的人。
“還不趕緊給我過來幫忙！和葉過來給我收錢！秦颯你快幫我收拾一下桌子！”
和葉擠進前臺，“這不才12點多，怎么這么多人買甜點？”
“你當上班族輕松呢？想買點東西可不得抽午休時間趕緊買好，還有更忙的，買點面包午餐就直接對付了?！?br/>
“忙完這一波是不是就輕松了？”
“下午還可以，但是要做甜品，到六七點鐘，等他們都下班了，還會來一波?！毖阅┮贿呇b著面包一邊說。
秦颯系上圍裙的帶子，拿著抹布像個陀螺一樣，在各個桌子中間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收拾殘局。
三個人打仗一樣熬到了2點。
秦颯靠在椅背上，“啊啊??！言末，我一直沒吃飯呢！餓死了！累死了！”
“外賣馬上來了，你再挺一下?！?br/>
和葉趴在桌子上，一動不想動，“你最近都這么忙？招個人吧祖宗，忙不過來啊！”
“我也想招??！這不一直沒有合適的嗎！我打算招個男生，干活比較麻利的，結(jié)果…”
“求你了，先別糾結(jié)性別了，有一個是一個吧?！焙腿~感嘆。
言末點點頭，然后扭頭問秦颯：“你去你們工作室了嗎？”
不說還好，一說秦颯就來勁了，“這不一回來就跟你倆粘一塊呢么？哪有時間去！”
和葉掀了掀眼皮：“快完工了，再晾一晾，差不多半個多月之后咱倆就能工作了。”
“呸！你倆不工作哪是因為裝修，分明就是懶！”
和葉跟秦颯被戳中了心思，瞬間沒了話。
和葉從桌子上爬起來：“言末，我發(fā)現(xiàn)秦斂只要不在你跟前，你就開始飄?。 ?br/>
“金主面前，豈能容我等貧民放肆?！毖阅┳隽藗€虔誠的手勢放在胸前。
“嘖嘖嘖，早知道當你房東有這好處，我就不把這個機會讓給秦斂了?！鼻仫S可惜道。
和葉看著秦颯遺憾的表情，心說金主要真是秦颯，言末不僅不會害怕，還能翻天。
門口傳來風鈴的聲響，“應(yīng)該是外賣到了?！?br/>
言末起身去迎外賣，結(jié)果看到來人，腳步頓在了原地。
和葉一探頭，就看到厲苒俏生生地立在那里。
“厲小姐有事嗎？”和葉起身，站到了言末前面。
厲苒動了動嘴，卻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越過和葉，走到了言末面前。
“你有事嗎，小苒？”言末溫柔開口。
聽到言末溫柔的聲音，和葉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扭過頭的瞬間，覺得自己仿佛看到了圣母瑪利亞，什么情況？
厲苒聽到言末仍然叫她小苒，直接跪在了言末面前。
攤在椅子上的秦颯一下子蹦了起來：“臥槽，什么劇情？”
厲苒拽著言末的圍裙：“言末姐，我錯了，我不該跟鐘楊在一起的，我真的知道錯了，你要是恨我可以打我罵我，我都可以的！”
“但是求求你，求求你幫幫我吧言末姐！你幫幫我，我不知道該怎么辦了?！?br/>
秦颯擋住了旁邊的玻璃，和葉從地上撈起厲苒，大白天的，店里的情況，外面一覽無余。
言末看著哭到不能自已的厲苒，開口道：“你要我?guī)湍?，幫你什么呢？?br/>
“他打我！他打我啊言末姐！你不幫我我就要死了！我活不下去了啊！”厲苒手忙腳亂地扯起自己的衣袖，上面青一塊紫一塊，甚至還有沒來得及清理的傷口，觸目驚心。
“我?guī)筒涣四?，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不是嗎？”
“你不能不幫我的，言末，你要是不幫我，那我只好天天到這里來鬧，你不讓我活，那你也別想好過！”厲苒突然就面目猙獰。
和葉聽了之后忍不住笑了起來：“厲苒，錄音言末沒給你聽嗎？你鬧啊，但是你還沒畢業(yè)吧，你說誰會更慘一點呢？”
厲苒看著面前風輕云淡的和葉，內(nèi)心生出一陣怨恨，都是她的錯不是嗎？是她錄了音，是她揭穿了她和鐘楊的關(guān)系，那她如今，怎么就能這么風輕云淡呢？
秦颯拽著厲苒就要把她拉出去，厲苒沒有反抗，經(jīng)過和葉身邊的時候，低聲說了一句話，然后就順從地任秦颯拽著。
和葉想著剛剛厲苒說的話，覺得很搞笑，什么叫“做錯事的人就要付出代價”，就算要付出代價，那也不該是她。
等秦颯再回來，就看到言末表情空洞的坐在那里，她神經(jīng)再大條，也知道現(xiàn)在要謹慎說話，于是碰了碰和葉，示意她先開口說點啥。
和葉看看言末，一時間也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安慰。
“活不下去了？誰不是一邊活不下去了，一邊拼命活著？”言末閉了閉眼。
和葉聽著這話，心里一陣難過，她知道言末跟鐘楊在一起受盡了精神上的折磨。
想起厲苒身上的傷，和葉躊躇著開口：“末末，那混蛋打過你嗎？”
秦颯在旁邊握緊了言末的手。
言末像是在回憶很遠的事情，過了半晌才回道：“打過呀，怎么會沒打過呢？”
“游戲輸太多了想打我，他媽哪里不舒服了想打我，沒錢了想打我，心情不好了也想打我，可偏偏他是靠我養(yǎng)著，打過一次，就再不敢打了?！毖阅┡Φ亟o兩個好朋友露出一個笑容。
“因為打了我之后，他就沒有錢花了，我把錢藏的那么好，他怎么可能找到?！?br/>
“王八蛋！老娘弄死他！”秦颯拍桌而起。
言末拉住秦颯的手：“颯颯，我就是算計也要不留余地的和他分手，是為了和他永遠都不要再有牽扯?！?br/>
秦颯明白，她不傻，如果是她動動手動動關(guān)系就可以解決的事，言末不會不求助她的。
和葉彎彎腰，抱了抱言末：“好了，都過去了呀?！?br/>
正好外賣送到了，言末趕緊推開面前的兩個人，“矯情什么！餓死了，趕緊吃飯?！?br/>
說著就接過了外賣小哥遞過來的飯。
三個人倒也不再沉浸在剛剛的事情里，趴在桌子上就開始專心致志地吃起來。
*
厲苒定了心思之后，突然生出了勇氣，回到了和鐘楊的小出租屋里。
一開門，厲苒就聞到了刺鼻的煙味，看著滿地的煙頭，她隱去了眼中的嫌惡，沖著床上的鐘楊走了過去。
厲苒脫了鞋爬上床，趴在鐘楊胸前。
鐘楊把手伸到床邊彈了彈煙灰，溫柔地摸了摸厲苒的頭發(fā)。
鐘楊抽了一口煙，手下突然用力，拽起厲苒的頭發(fā)，強迫她抬頭看著自己。
“去哪了？”
“出去轉(zhuǎn)了轉(zhuǎn)?！眳栜厶鄣妙~角的青筋都出來了，卻不敢喊疼，她越是喊疼，鐘楊就越是打她。
“找言末去了？”
厲苒沒有回話。
鐘楊眼中突然燃起了怒火，按著厲苒的頭就往墻上撞：“誰準你去找她的？”
厲苒頭被撞的嗡嗡響，努力地想要保持清醒：“我沒有！我沒有！我不是去找她，我是去找和葉的！”
鐘楊一聽，就停了手上的動作，重新把厲苒摟進了懷里，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fā)，“只要你聽話，我當然會疼你?！?br/>
躺在鐘楊懷里的厲苒不停地發(fā)抖，竭力克制住自己，重新開了口：“阿楊，我就是看不慣和葉那個清高的樣子，她把我們的生活攪的一團糟，沒道理這么心安理得的生活??！”
“是嗎？”鐘楊輕喃道。
“當然，你看，言末不也是因為她才和你分開的嗎？”厲苒面無表情地看著墻角，眼神如同淬了毒。
鐘楊抽煙的動作一愣，接著把煙頭在厲苒胳膊上按滅。
“啊啊啊……”厲苒控制不住地慘叫出聲，然后又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看到厲苒自己安靜了下來，鐘楊獎勵似的吻了一下她捂住嘴巴的手背，“真乖?！?br/>
然后起身穿上外套，把這個陰暗的房間關(guān)在了身后。
等到鐘楊的腳步聲終于消失，厲苒從床上爬下來，跑到洗手間里用涼水沖洗著剛剛被燙到的地方，上面已經(jīng)起了好幾個水泡。
厲苒再也忍不住地大哭出聲，過了半晌，厲苒抬頭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又克制地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捋了捋耳鬢的頭發(fā)。
和葉，全都是因為和葉，她受過的苦，她會全部還給和葉跟言末，一定會！
不是不幫她嗎，不是高高在上嗎，那就讓她們也感受一下鐘楊到底有多么喪心病狂好了，她不介意幫幫她們啊。
厲苒百度了一下燙傷的處理，看到醫(yī)生說不要刺破水泡的時候，直接把手機扔到了桌上。
然后拿起化妝包里的粉刺針，沖著手臂上的水泡就狠狠扎了下去。
疼嗎，不疼，比起鐘楊發(fā)瘋的時候沒完沒了地打她，這點疼算什么。
厲苒用紙巾擦了擦水泡里放出來的水，再說了，她自己不刺破，難道等著鐘楊回來給她用手撕開嗎。
處理完這些，厲苒照了照鏡子，擦掉了鼻翼的汗，沒關(guān)系，慢慢來，她不著急，一點也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