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四道光芒如同流星一般疾速掠過。
“還有多久？”魔皇問道。
“不要急，我的尋人之法是從源頭上去尋找那個人的蹤跡，畢竟他背后有一個恐怖的組織，我認(rèn)為還是小心為妙，先了解他們的情況，再做打算?！痹S木道。
“穩(wěn)妥些好，做事就應(yīng)該這樣——畢竟我們連對手是什么背景都還不清楚?！饼埳褓潛P(yáng)道。
前代天帝不吭聲，似乎默認(rèn)了這個觀點。
——在諸界之中，小心謹(jǐn)慎從來都是一個巨大的優(yōu)點，而且越是實力強(qiáng)大、戰(zhàn)斗經(jīng)驗豐富的人，就會越認(rèn)同這個觀點。
魔皇便不再吭聲。
它和龍神、前代天帝一起，跟在許木后面，朝未知的黑暗深處飛去。
許木耳邊忽然響起另一道聲音：
“山女，你到底有沒有把握拖住它們？要知道，它們可都不是好相與的?！?br/>
——這是定界神劍的聲音。
許木神情不變，傳音道：“放心，公子早就把前前后后的事情跟我交代清楚了……不會有問題?！?br/>
定界神劍奇道：“顧青山什么時候跟你說的？”
許木道：“就在他跟魔皇達(dá)成協(xié)議的時候。”
“那么早……他就這樣打算了？”
“對，所以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br/>
“萬一失敗了呢？”
“我能用公子的孤鴻飛仙之術(shù)，一瞬間就脫離了接觸，然后用‘霧界降臨’，它們追不上——公子說了，萬一實在不行，還可以跟前代天帝把事情說清楚，他是我們這邊的人。”
“呼，你這劍靈，怎么不早說，害我緊張的要死?！倍ń缟駝λ坪跛闪艘豢跉?。
“你沒問啊，對了，等會兒你要暗中助我一臂之力?！?br/>
“那有什么問題。”
山女——許木便不再出聲。
又飛了大約半刻鐘。
她帶著三術(shù)停留在某一片虛空之中。
“這里似乎是那個名為黎九的人第一次出現(xiàn)的地方，我現(xiàn)在要看看他到底做過什么，各位有意見嗎？”她問道。
“是要看看！”魔皇肅然道。
龍神和前代天帝也流露出注意的神情。
——竟然有人奪走了魔皇的所有力量，這個人背后還有一個龐大的組織。
形勢相當(dāng)詭異，當(dāng)然要先看看是什么情況。
山女點點頭，朝虛空之中輕輕一指。
藏在她識海之中的定界神劍頓時釋放出神通——
“照見：于一切地，見此地過往所發(fā)生之事，見所有虛空所藏?！?br/>
只見虛空中頓時出現(xiàn)重重光影，凝聚成一方世界，顯現(xiàn)出世界中的各種景象。
魔皇道：“這是……某個已經(jīng)毀滅的人間之墓文明世界……”
“對，這是他第一次出現(xiàn)的地方，我們要看看他曾經(jīng)做過什么，然后才知道他的根底?！痹S木道。
魔皇點點頭，開始認(rèn)真看著那片重影。
沒多久，魔皇忽然道：“我看到他了——就是那個家伙。”
“哪一個？”龍神問。
“左邊第三個。”魔皇道。
“奇怪，他應(yīng)該是一人萬生之術(shù)的單獨個體，你為什么之前不知道他的情況？”前代天帝問道。
“當(dāng)時他還只是最普通的戰(zhàn)爭序列者，根本不夠格讓我加持力量，甚至無法引起我的關(guān)注?！蹦Щ实?。
三人一起朝那片光影上望去。
——那是真正的黎九。
整片光影是他剛抵達(dá)人間界執(zhí)行任務(wù)的情形。
過了一會兒，黎九依然是一副普通無比的模樣，根本看不出他身上有任何值得關(guān)注的閃光點。
龍神忽然出聲道：“這人一幅平平無奇的樣子，真是厲害?！?br/>
“是的，簡直滴水不漏，我到現(xiàn)在都沒發(fā)現(xiàn)他有任何異常舉動。”前代天帝也評價道。
——它們提前知道了黎九正是偷走魔皇力量的人，所以黎九表現(xiàn)的越平凡、越不起眼，它們反倒覺得此人真是厲害。
“過于平凡了……換句話說，若不是如此會掩飾自己，他又如何能騙過我？”魔皇沉聲道。
龍神和前代天帝一.asxs.頭。
許木一言不發(fā)，只是繼續(xù)做出釋放術(shù)法的樣子。
——還要過好一會兒，黎九才會開始任務(wù)。
再過很久，他才會遇上顧青山。
……
獸王道世界。
顧青山帶著蘇雪兒剛抵達(dá)世界外圍的虛空，立刻看到了謝道靈。
“師尊，其他人呢？”顧青山問道。
“人間之圣的儀式還未結(jié)束，我讓阿修羅王、龜圣和安娜守著那里，獸王界的事情我親自來?！敝x道靈說。
她察覺到蘇雪兒身上的末日氣息，立刻問道：“你怎么帶著末日前來？”
顧青山就把蘇雪兒的事情解釋了一遍。
謝道靈正視著蘇雪兒，漠然說道：“化為末日，必定需要滅殺無數(shù)眾生——我且問你，被你殺掉的那些人，你以后打算怎么去面對？”
蘇雪兒自從看到謝道靈，不知怎的，心中頓時生出一股混合著崇敬、佩服、羨慕與嫉妒的情緒。
在她一生之中，從未見過這樣的女人。
黑暗的虛空亂流之中，本沒有什么光，但謝道靈站在黑暗中，整個人仿佛散發(fā)出淡淡的光輝，讓人忍不住被吸引，幾乎無法挪開目光。
這絕不是魅惑，更不是單單一個“美”字就能形容的。
蘇雪兒被震撼住了，輕聲道：
“您是——顧青山的師尊？”
謝道靈淡淡的說：“對，我更是六道的天帝——此刻我以輪回之主的身份問你此事，你不可避而不談，否則我便令你永世不會得償所愿?！?br/>
蘇雪兒嘆息一聲，低聲道：“等所有事情結(jié)束之后，我會去找尋那些眾生的靈魂，親自向他們道歉，幫助他們再次轉(zhuǎn)生，并且寧愿死在他們手中，還他們一命?！?br/>
謝道靈搖頭道：“你犯下滔天殺孽，恐怕還一命是不夠的，你得去找到每一個轉(zhuǎn)生的人，被他殺掉，等到你歷經(jīng)百千萬次被殺的痛苦，才可以由此解脫，重新做人?！?br/>
顧青山張口欲言，卻被謝道靈喝道：“為師正在問話，你不要多嘴！”
謝道靈全身散發(fā)出磅礴的威勢，讓顧青山察覺到了某種不容置疑的態(tài)度。
顧青山只得嘆了口氣，心中暗暗打定主意，一旦蘇雪兒遭受了什么懲罰，自己定要趕緊求情。
蘇雪兒臉色慘白，道：“這是我早就預(yù)料到的結(jié)局，我接受?！?br/>
“此言當(dāng)真？”謝道靈問。
“如有妄言，灰飛煙滅。”蘇雪兒咬牙道。
“好——”
謝道靈伸出一只手，捏成道訣，朝蘇雪兒眉心點去。
蘇雪兒不閃不避。
下一瞬。
一根青蔥白玉般的手指在她眉心一點。
嗡——
數(shù)不清的光影從蘇雪兒身上散發(fā)出去。
謝道靈的聲音響起：“待我觀察因果，看你如何會行此滅絕眾生之事，找到一切的源頭——”
所有光影漸漸構(gòu)筑成一幅畫面。
那是原初世界。
風(fēng)雪呼嘯的世界之頂。
冰霜覆蓋的荒原上，蘇雪兒似乎在尋找什么。
好一會兒，她似乎有所發(fā)現(xiàn)，默念幾句咒語，然后站在那里不動。
白雪皚皚的大地深處，忽然傳來一道震動聲。
下一刻。
兩張純黑色卡片從地下飛出來，靜靜漂浮在她面前。
蘇雪兒看了看，拈著其中一張，將之拋出去——
卡牌頓時化作一道虛幻的身影，在狂風(fēng)的吹拂下，它似乎隨時會散去。
身影漸漸的凝實了。
這是一名沒有眼睛、鼻子的年邁女子。
女子漂浮在半空，俯視著蘇雪兒。
“守護(hù)者大人，我就知道您不會那么容易死去?！碧K雪兒欣喜道。
“不，我已經(jīng)死了，但我的事情還未做完……這件事只能讓你知曉?！迸拥馈?br/>
蘇雪兒取出一本血紅色的卡書，急聲道：“大人，我可以把你的魂魄先收進(jìn)來，以后再想辦法復(fù)活?！?br/>
女子發(fā)出一陣笑聲，搖頭道：“雪兒，沒用的?！?br/>
她一邊說著，伸手招了招。
另一張黑色卡牌頓時落在她手中。
女子臉上露出懷念之色，輕聲道：“身為人族，幾乎很難打開神秘之門。”
“但我們曾極其幸運(yùn)的得到了這張卡牌——”
“它不屬于虛空……而是來自別的什么地方，它是真正的命運(yùn)卡牌?！?br/>
“——但這張卡牌有一個麻煩，它很難認(rèn)主，唯有我以自己的靈魂為媒介，才可以把它傳給你，讓你可以使用它的力量?！?br/>
“……九府已經(jīng)完了，你是我最后的族人?！?br/>
“活下去?！?br/>
“雪兒，星輝的光芒永不會隕落，它將一直在你左右?！?br/>
話音落下，女子臉上露出幾分笑意。
她整個身形隨風(fēng)飄散。
那張黑色卡牌卻似乎得到了什么力量，不斷發(fā)出嗡嗡的震動聲。
它落在了蘇雪兒手中。
畫面一轉(zhuǎn)。
忘川江畔——
兩名女子聊了很久。
告別的時刻到了。
蘇雪兒牽著赤鵠的手，輕聲道：“你最重要的心愿是什么？”
“陪在他身邊——你呢？你的心愿又是什么？”赤鵠毫不猶豫的說道。
蘇雪兒輕輕撫著赤鵠的臉龐，好一會兒才道：“跟你一樣?！?br/>
她退入一片血光之中，從忘川之畔離去，直接進(jìn)入一片無比黑暗的世界。
她取出了那張黑色卡牌——
“你想好了？一旦決定就不能回頭了?！焙谏ㄅ瓢l(fā)出了嗡嗡的聲響。
“嗯?！碧K雪兒出聲道。
黑色卡牌繞著她飛了一周，嗡嗡道：“我要提醒你，就算是昔日那位名字不可言說的存在，也不得不與末日相融，才可以再次活過來，這是一條真正的不歸路；此外，你的前路將遍布荊棘，再也沒有任何人會幫你，你會與所有眾生為敵——”
“不必再說，我已經(jīng)決定了！”
蘇雪兒打斷了對方，聲音帶著一絲堅定之意：
“我將行走于黑暗之中，哪怕嘗遍艱難與痛苦，也要讓他站在光明之下?！?br/>
“我發(fā)誓。”</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