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耳聞那脖子被掐斷的聲音就要響起來,卻見常安的動作突然頓了一下,緊接著他嘴里一甜,一口鮮血吐在已經(jīng)無限臨近死亡邊緣的風小三那張很是灰白的臉上。
隨后,“砰”的一聲,風小三在常安的手中墜落了地上,連連咳嗽了好幾下,這才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
他第一次真正的感覺到,原來空氣是如此的清新,那般的美好。
而在他面前的常安捂著腹部,痛苦不已,腳步踉蹌連連后退,這是之前燃燒自身本源所引發(fā)的反噬。
現(xiàn)如今,常安已經(jīng)不能再強行壓制五色劫云的出現(xiàn)了,不然必將會爆體身亡,而這樣的死法,肯定也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他看著面前已經(jīng)被之前趕來的風崢扶起了身子的風小三,略有不甘還有一些憤憤不平,冷哼了一下,道:“就那么差一點點了!”
“沒想到這些年,你常安功法參悟竟然如此了得,有如此神速,還超越了我這個化辰階大星級中期的修為,還到達了后期之境”
“如不是為了剛才那個小子,恐怕你今日便有可能突破后期,從而邁入大成階段,而有大成那般強大的修為,那可真是眾多修士們可望不可即的一個至高點啊!”
“唉,可惜了!”風夜故作深嘆了一聲。
雖然他不知道剛才常安是發(fā)生了怎么回事兒,但是見到自家老三此刻并無大礙,又見常安這一副模樣,他之前揪起的心又寬松了不少。
又想此次前來這里的任務,風夜沉吟了一下,再接著說道:“我相信你是一個聰明人,一定知曉我兄弟三人尋到這里的主要目的是什么吧?”
“我?guī)熥鹫f了只要你把神藏寶圖交出來,再自廢修為,放你一條生命也不是不可能的?!?br/>
“哦,對了,剛才那個小子念他年少無知,他只要向我兄弟仨道個歉,也是可以就往不追的。姑且,都一起放你師徒倆一條生路吧?!?br/>
“哈哈哈……”常安聽了從風夜的口中說出那條所謂的生路,感覺十分可笑,還有可恨。
“好了,是時候讓你們見識一下什么才是大成天劫,一起身同感受吧!哈哈哈……”
常安再次放開大口十分瘋狂地笑了起來,大有一番共赴黃泉的意思。
而他們所站之處的上空,突然間神出鬼沒的出現(xiàn)了五色劫云,緊接著響起了隆隆滾雷,聲音之大不絕于耳。
“不好!快走!”
風氏三怪見勢不妙,立刻就要動身遠逃此地,只不過五色劫云來得快,天劫也下得急。
常安避不開,他們也逃不了,只要身處于五色劫云區(qū)域誰也逃不掉,都要接受天劫的懲罰。
“咔擦……”
四道銀光如水柱那般、比碗口還要大上一些的天劫,驟然劈下,常安、風氏三怪無一幸免。
不知道是常安之前將五色劫云給隱去了太長的時間,還是現(xiàn)如今多了風氏三怪這幾個人的原因,大成階的雷劫在這個時候醞釀的速度是之前的無數(shù)倍,壓根就不需要醞釀那般。
四人所在之處很快便成了一片火海,除了閃電霹靂以及火發(fā)出“嗞嗞”的響聲之外,并沒有聽到其他的聲音,半個人影也看不到。
“不!”
慕遠剛在幽谷里騎著一只龐大的玄鷹飛到高空上面的時候,恰好看到了這一幕,他悲痛欲絕,大吼了一聲。
玄鷹也隨著其后向著火海那里發(fā)出一聲低鳴,而后載著慕遠低空飛下落在火海附近的一處寬敞的地方。
慕遠滿臉淚水,心如刀割,自從在玄鷹那里下來后,就一直站在草地上,眼睛緊緊地看著火海那里,渴望著常安會從那里走了出來。
只是時間過去了很久很久,連天上的五色劫云都消散不見了,熊熊地燃燒的火海也漸漸的變小了,卻仍舊不見常安的出現(xiàn)。
慕遠突然動起身要靠近火海那里,想去仔細查探一番,希望能把常安給尋找出來,可還沒等他走幾步就被玄鷹一個腳爪給抓了回來。
因為那里的火焰,并不是普通凡俗那些火可比擬,一縷就足以讓還沒有真正地踏入修行的慕遠化為煙云,斃命于此。
火海足足燃燒了七天七夜,凡身之軀的慕遠油鹽水米不沾一滴一粒,竟然一直就在那里站著,如雕塑那般連動也不動。
就在這個時候,“噗通”的一聲,慕遠那雙膝蓋重重地跪在地上,仰頭對著天空發(fā)出了一聲長嘯。
良久后,他在火海之前所燃燒的焦土上堆砌了一個墳墓,為常安設立了靈牌。
披衣戴孝在那里又跪了一天,夕陽即將要落下西山。
慕遠隨后從懷里摸出一只巴掌大、翠綠色的陶笛子,對著常安的墓碑,喃喃自語。
“遠兒好久時日沒有吹起笛子給師傅聽了?!?br/>
清脆嘹亮的陶笛聲,便在這一片山野里幽幽蕩漾,勾起了慕遠與常安之前那些美好的回憶。
不知不覺慕遠那雙眼睛里瑩瑩閃爍,淚水很快就如同江水決堤那般奪眶而出,在他那張憔悴的臉龐緩緩地滑落。
淚水有些滴落在衣裳上,而有些滴落在那只陶笛上面。
可奇怪的是,落在陶笛的淚水像是有滲透力一樣融入了其中,而后陶笛的聲音似乎是有些不一樣了。
在慕遠方圓幾里內(nèi)的草木竟然以眼可見生長了翠綠嫩芽,并且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向外茁壯成長。
一直守護在慕遠身后的玄鷹,也突然睜了睜它那雙眼睛,不知所以地張望著四周所發(fā)生的異變。
與其同時,玄鷹的精氣神也竟然比之前更要旺盛好幾倍,一身玄色的羽毛也漸漸光亮了許多。
最令它驚奇的,是慕遠手中那只陶笛上面的幾個小孔,在慕遠那幾只手指按塞之下傳出九彩的流光,不斷地往著四處流散而去,并且還有些沒入了慕遠腹部之中。
深陷回憶里面的慕遠,目光迷離,并不知道這四周怪異的變化。
只是他這時卻感覺自己的腹中傳來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疼痛,整張臉也都跟著扭曲了。
吹在嘴唇邊的陶笛子,自然也在他的手上掉落在草地上,只是九色流光依然在那幾個小孔里飄飛而出,還是那般溢彩,那般詭異。
慕遠整個身子蜷縮在草地上,不久之后他便昏迷了。盡管是如此,也并沒有看見到他那張臉龐上的痛苦之色能消減多少。
玄鷹似乎很關心慕遠,見他倒在那里,便快速地動起身子向那里靠近,并伸出了一只翅膀試圖去將慕遠給搖醒過來。
可是,無論它是用了什么樣子的方式,也沒有將慕遠給弄醒過來。
直至見到慕遠那臉上的痛苦漸漸消失了,它才稍微安靜了一下,也沒有離開慕遠半步,一直都在那里守著一宿。
晨曦從長勢很是茂盛的灌木草叢的一些空隙那里透了進來,照射在慕遠那張五官還算挺精致的臉頰上。
慕遠緩緩地拉開了眼簾,有一些惺忪之態(tài),用手揉了一下眼睛,待他定神細看著周圍的時候,驚疑地發(fā)現(xiàn)這個地方,既是陌生又是熟悉。
“這……這不就是昨天那個地方嗎?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玄鷹好像是聽懂了慕遠的意思,不停地從它的嘴里發(fā)出一些低吟的聲音,隨后它的一只羽翼指在已經(jīng)恢復常態(tài)的那只陶笛子。
“玄鷹,你是想說這只陶笛子嗎?”
慕遠將陶笛子撿了起來,看著站在自己面前將近有一丈高的玄鷹,似乎是明白了它的一些意思,但又好像不太明白個中緣由。
別看玄鷹長得高,身軀又龐大,但它卻是慕遠看著長大的,并且靈性極高,能熟知人族語言,但由于它并不會說人語,溝通起來還是有一些缺陷的。
慕遠索性也不再追問它,將陶笛子收好了起來,又在墳墓四處將那些一夜之間便長滿的野草,一一除掉。
給常安磕了三個頭后,就在原地打坐入定,開始修煉聚氣心法。
午日當空,不知不覺已是午時一刻,慕遠仍在入定之中。
而他身邊卻是白霧朦朧,似氣似云煙,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來越濃郁了起來,近乎要成液態(tài)之勢。
突然間這些白霧開始一縷縷地向慕遠腹部那里以驚人的速度沒入了進去!
如鯨吸牛飲之勢,不到半個時辰,慕遠身邊那些濃郁的白霧如滔滔江水納入大海一樣,消失在他腹部之中。
不一會兒,慕遠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閃出一絲驚喜,他感應到體內(nèi)“靈海之地”出現(xiàn)了一枚呈透明狀態(tài)、只有嬰兒巴掌之大的爐鼎。
慕遠知道這是由他自身上的一些元氣,與天地的靈氣融合為體所構造而成的一枚爐鼎。
這是一枚爐鼎,標志著一個生靈真正地踏上了修行的第一步!修行者稱之它為:化爐階段。
慕遠喜極而泣跪在墳墓前,說道:“難道是師傅在天有靈嗎?
“師傅,您老放心好了!遠兒一定會將您還沒有走完下去的路,繼續(xù)走著下去!”
慕遠說到這里,他的臉上已經(jīng)落下了兩行淚水,而后又想到很久以前常安曾對他說,男兒當自強,有淚莫要輕彈。
最后,他使勁地抹了一把淚水,眼神突然間堅定了起來,咬著牙強忍著淚水,向墳墓那里拜別后,才與玄鷹一起飛回了竹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