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問上帝天堂和地獄的區(qū)別,于是上帝帶他去參觀天堂和地域。他們首先來到了地獄,看到一群饑餓不堪的人們正拿者一根長勺拼命往自己嘴巴里送東西,但是那根長勺實在太長了,比他們自己的手臂還要長,所以他們無法彎曲自己的手臂把食物送進自己的嘴巴里去。他們又來到了天堂,天堂里的人們也是拿著一根同樣長的長勺,但是他們每個人都吃到了食物,因為他們每個人把獲取的食物都舀給了坐在他對面的那個人吃,每個人都這樣做,所以每個人也都吃到了食物。
那么,在如地獄的這里,你會選擇分享自己嗎?
麻桿想了很久那個男孩到底是什么人卻依然沒有任何頭緒,但是會給素不相識的人食物的這種行為可不是惡區(qū)會有的,所以麻桿對那個男孩充滿了極大的好奇,卻并沒有絲毫的感激。
因為感激和愧疚是相伴而生的兩種情緒,在這里不會有人因為傷害了你而感到愧疚,那么他們也不會因為你幫助了他們而感到感激。所以一直通過掠奪他人生命而使得自己生存的惡區(qū)人,他們自然不會具有感激的情緒。
麻桿很快用惡區(qū)人獨有的性格把這件事拋之腦后陷入了自己的淺眠,而這一覺并不安穩(wěn),因為他很快就被嘈雜聲吵醒。
刺耳的尖叫混雜著凌亂的腳步聲慢慢接近,麻桿一下子從地上爬了起來順著聲源望去,在遠方高高的垃圾山上,映著那輪帶著血紅的圓月,兩個黑影相對而立,月光灑在那里但并不能使人將全部看清,只能大致的看到那兩個輪廓。
一大一小,相對而立。
大的那個黑影足有兩個成人那么高,它的手臂是一個彎刀一般的弧度,高高抬起,緩緩落下,伴隨著這個動作,瘦弱的那個剪影隨即被切成了兩部分,鮮血噴灑出來仿佛染上了那輪明月,使得月色更顯血紅。
仿佛感受到了麻桿的視線,月光下的黑影轉過身子,在和那雙紅色的獸瞳對視的一瞬間,麻桿的瞳孔緊縮了起來,腦海中只有一個字。
逃!
惡區(qū)總在各個方面體現(xiàn)著它是那么的惡劣,而狩獵者就是惡區(qū)的特產之一。
沒有人知道狩獵者是怎么進化來的,也沒有人愿意去追究,狩獵者只是對這些怪物的一個統(tǒng)稱,它們的品種各不相同,每個的身體就像是無數(shù)動物雜交的產物。這些怪物專以人類動物為食,它們的殘暴與惡區(qū)的名字相互映襯,所以從不在一墻之隔的善區(qū)顯現(xiàn)身影的它們在惡區(qū)是那么理所當然的存在著。
不過狩獵者的出現(xiàn)并不是很頻繁,惡區(qū)人從不會有功夫去計算日子,不過外界的科學家們到有似模似樣的統(tǒng)計過,這些奇怪的物種三十年左右才會出現(xiàn)一次,憑空出現(xiàn)然后三天左右又很快消失。因為惡區(qū)人大多數(shù)活不過三十歲就會死去,所以很多惡區(qū)人也不會經歷狩獵者,而只要經歷狩獵者,哪怕是僅僅三天的時間,惡區(qū)就徹底的經歷了一次鮮血的洗禮,所以哪怕三十年的間隔也不會抹去狩獵者對于惡區(qū)人撒下的陰影,它們就仿佛惡區(qū)孩子的童話故事,故事里沒有王子和公主,只有一群奇形怪狀的怪獸和一片殘肢鮮血。
麻桿沒想過自己會親身經歷狩獵者,并且會這么突然,在從小拼湊齊的故事里,對于這些無人可擋的怪獸渺小的人們只能認命的跑,跑到不能再跑,跑到直到有個安全的地方能夠躲過接下來的三天。
麻桿毫不猶豫跑了起來,此時起伏的垃圾山上已經有無數(shù)個慌亂逃離的身影,每個人都努力的不讓自己成為大隊伍的最后幾個,因為狩獵者的速度是人類無法企及的,所以想要逃脫狩獵者只能靠一些倒霉蟲的血肉。
麻桿在人群的中后段,他咬了咬牙,一邊跑一邊用手狠狠揉了下自己的胃,即使身上的不適是那么明顯,不過比起生命的威脅顯得那么微不足道。
聽到身后一股不同于腳步踩在垃圾上的聲音,不用仔細的辨認,就可以發(fā)現(xiàn)那非同尋常的頻率使得這個聲音迅速的接近。
“?。 ?br/>
一聲凄厲的尖叫,沒能換回任何人的回頭,相反,它仿佛化成了實體的鞭子抽在了所有人的背上,讓麻桿麻木機械的奔跑。
人類的血肉拖不住狩獵者太長的時間,麻桿拼命跑著但腦中那雙紅色的獸瞳總是揮之不去,從對視的那一眼,他總感覺自己仿佛被死神盯上,那雙獸瞳,冷漠的帶著金屬光澤,好像隱隱的嘲弄他不必逃。
這就是狩獵者名字的由來嗎?
只因為他們是渺小的獵物而已。
他的精神被那雙獸瞳迷惑的想要放棄,但是求生的本能卻讓他不能停。
快跑呀麻桿!你要死也不能死在這里!沒事兒后面還有五六個墊后的呢!能活一會兒是一會兒呀!
麻桿作為一個惡區(qū)人和所有其他的惡區(qū)人一樣,在內心深處都知道自己不可能安穩(wěn)的活到老死,他們沒有像善區(qū)人一樣追求死亡的權力,只能逃避死亡,因為他們的生命有太多太多致命的節(jié)點,有太多太多可以讓他們喪命的原因。從出生開始,每個惡區(qū)人都知道他們的背后站著一個死神,為了逃離這個死神惡區(qū)人會不擇手段,麻桿本身不是良善之人,在這種情況下他能想到確保自己逃命的方法,自然是絆倒前面之人換取自己逃命時間,在這種時候,在惡區(qū)的土地上,這樣的行為無法使得他的內心有一絲顫動猶豫。
但是他想到自然別人也能想到,麻桿的那只手還沒來得及伸出,自己卻因為身后突然而至的力量前傾撲倒在地。
這只是一瞬間的事,不過在麻桿眼中這一撲卻仿佛歷經了很久,他的感官被無限放大,他能夠感受到那只手的主人超越他的身影,他能夠感受到身后由遠及近的追逐聲,他能夠感受到離自己越來越近堆滿垃圾的地面帶來的一股惡臭,他能夠感受到天上烏鴉的嘶鳴……而他更多的是感受著自己頸后的涼意,那是死神的鐮刀已經降臨。
撲通、撲通、撲通……
最后是心跳的聲音被無限放大。
即使是如此的想要活下去,即使他有著不得不活下去的渴望。
不過——
也許這就是終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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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腦中尖銳的警報聲讓他停止下自己跟隨眾人逃亡的腳步,他突然地停止讓后面的人剎不住腳直愣愣的撞到了自己身上,但目前的情況誰能多停留一會兒呢?甚至來不及狠狠剮沈白一眼那人穩(wěn)住身形就趕緊往前跑去。
沈白自然也知道這種情形刻不容緩不能停留,不過與所有人不同的是他轉過身后迅速往反方向跑去。
此時逃命的人誰也不會多關注沈白一眼,惡區(qū)人僅有的好奇心也在這個危險的時刻被抹殺,與往回跑的沈白迎面相對的人,他們偶爾掃到沈白身上的眼神冷漠的仿佛沈白已經是個死人。
而在世界另一邊的屏幕上,毋庸置疑,在人潮中逆行的沈白霎時間成了顯眼無比的存在。
“他這是要干嘛?”一個比較年輕的研究人員看著研究所內的屏幕疑惑的問道。
他以為會有經驗豐富的前輩為他解答,但是沒有,大家都皺著眉頭看著屏幕上向危險徑直跑去的那個弱小身影。
當然沈白并不知道這些,他耳中的警報聲長久不停并且越來越急促,此時的他只恨不得自己再跑快一點,再跑快一點。
但如果此時麻桿被狩獵者纏住,即使跑過去自己又能干嘛呢?只希望麻桿沒有倒霉到那個地步。
人類的身體無法和狩獵者媲美,這件事惡區(qū)的人明白,而在一墻之隔的那邊,某國最大的地下研究所里的那群人更是明白。
惡區(qū)的人只知道狩獵者是惡區(qū)的生物,但是對于這種生物他們一無所知,航拍機偶爾跨過圍墻將狩獵者當作動物世界那樣節(jié)目的一小段播出去,也沒有專家可以解釋這些物種的起源,因為它們是那么詭異而強大。但不是哪個物種是可以憑空出現(xiàn)的,某個研究所內的那些面無表情的人們對著這三十年一次的實驗進行著嚴密的記錄,在他們面前呈現(xiàn)著無數(shù)監(jiān)控的屏幕,那一幕幕人首分離,倒映在明凈的鏡片上,就仿佛是一臺無聲的災難片電視劇,只不過里面的演員在用生命譜寫著劇情。
外界沒有人會知道,這個研究所最大的任務就是去創(chuàng)造這些生物。
當同類的身體被劃破時,他們只是在心中暗道這次將螳螂的前臂加入到新創(chuàng)生的狩獵者身上真是個不錯的創(chuàng)意。
他們的熱衷就是將所有生物最厲害的部位結合到一起,為的就是創(chuàng)造出最厲害的戰(zhàn)爭工具,而惡區(qū)僅僅是和平時期為他們提供的一個天生的實驗場所。
同類?同情心?看看那群家伙,惡區(qū)的人又怎么能稱作人呢?他們本身就是野獸啊。
帶著點好奇的看著屏幕上的沈白,那些人就仿佛看著一只追著自己尾巴神經質的不知所謂的貓咪。
這只簡直是上前送死的貓咪自己也清楚這一點,可是他不敢放松,在任何一個世界里,沈白都知道在自己死之前任務目標絕對不能先死去!絕對絕對!不然迎接自己的會比死亡更加殘忍。
“系統(tǒng)系統(tǒng)!有什么不死之身絕世武功上乘心法無敵仙器什么的統(tǒng)統(tǒng)給我來一套啊啊啊!”
【?!到y(tǒng)提示,兌換物品只能符合世界設定,不然無效?!?br/>
離那個龐然大物越來越近,看的也越來越清晰,沈白的心臟激烈的跳動著,他也從來沒有見過這種生物,它最顯眼的那雙鐮刀無疑讓人聯(lián)想到螳螂,但是一只三米多的變異螳螂突然站在自己前方,沈白覺得自從來到這個世界自己的世界觀就已經開始飄零成碎片。
先不提這個世界是多么坑,什么無法穿越的一道墻把這個世界分成善區(qū)和惡區(qū)。
如果人類無法穿越為什么會有善區(qū)人坐著飛行器過來撒垃圾??!
所以說如果惡區(qū)人好好研究造出飛行器大家就可以跨過墻幸福美好的生活下去嗎?
而且善區(qū)惡區(qū)分開就分開吧,為什么惡區(qū)這里還會出現(xiàn)航拍器?!是要把惡區(qū)人民當作真人秀節(jié)目播放嗎?!這到底是什么惡趣味??!
這些沈白都可以忍了,畢竟他需要遵守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
但是任務目標每天都肚子餓的要死他要怎么辦啊??!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沈白耳邊的警報聲就跟上學時候的上課鈴聲一樣頻繁而催命,系統(tǒng)的提示全是【?!獧z測到任務目標健康值下降】,提醒著自己好不容易搶來的一點食物要節(jié)省著送去給那個因為饑餓每每接近死亡線的任務目標。
沈白原以為這些日子已經夠艱難了,不過當他準備睡覺時看到身后十米左右出現(xiàn)的三米大螳螂他還是發(fā)現(xiàn)自己實在是太稚嫩了。
而稚嫩的他原本還美好的幻想任務目標可能是被拖在大隊伍的后面有被追趕上的危險,自己只要過去帶任務目標安全逃離就好了,頂多兌換一個健步如飛之類的就可以保命不必與狩獵者正面交鋒。
可現(xiàn)實又給了沈白沉重的一擊。
就在沈白看到奔跑中的麻桿時,麻桿就那么戲劇性地向前撲倒了,同時澆滅了沈白最后一點的僥幸心理,沈白看到了麻桿倒下時他背后那只正在收回的手臂,而此時狩獵者已經追了上來,離麻桿大概三十米左右,以狩獵者的速度,此時倒在地上的麻桿無疑已經是被下了死亡判決書的人了。
沈白知道,此時狩獵者是他想要救麻桿繞不過的阻礙。
在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是極大的危險時,沈白反而冷靜了下來。
【叮——宿主成功兌換體力滿滿(一小時)】
【?!拗鞒晒稉Q野獸直覺(一小時)】
【叮——宿主成功兌換痛感剝離(一小時)】
【?!拗鞒晒稉Q微微卷刃而被丟棄的廢舊水果刀(一把)】
最后那個微微卷刃而被丟棄的廢舊水果刀是怎么回事?形容詞那么長卻絲毫沒有給這把水果刀增添什么用反而讓人更想把它丟掉了啊!
【鑒于宿主目前的環(huán)境,兌換到的武器只能是這個程度的了不然就不科學了。】
在這個全部都不科學的地方你那么講究科學是有多不科學你知道嗎!
沈白和狩獵者同時在向麻桿接近,在狩獵者的螳螂臂向著麻桿后背勾去的時候沈白飛撲過去反手握住衣服內剛剛出現(xiàn)的水果刀向著螳螂臂落下的地方狠狠一劃。
沈白本以為這一刀會落空,因為論反應能力和規(guī)避危險的本能人類絕對勝不過野獸,他只是想借著這一刀使的狩獵者離開麻桿,卻沒想到這一刀出乎意料的狠狠的割進狩獵者前臂的尖端關節(jié)處,將那帶著尖鉤的一節(jié)硬生生削進一半,待狩獵者吃痛的收回自己的鐮刀時,它左臂前的一小節(jié)僅僅是靠著余留一半的皮肉吊在那里了。
空余野獸的獸性卻沒有野獸的一些基本本能。
沈白看著眼前明顯憤怒起來的狩獵者心神竟突然安定了下來。
比起在十三個世界游蕩過并且兌換了野獸直覺的沈白,眼前的野獸,突然變得不那么像野獸了。
“由于是人工培育創(chuàng)造的生物,比起真正的野獸少了野獸天生的傳承嗎?”一個中年的研究人員推了推自己的眼睛在手上的本上開始記錄。
他身邊剛剛發(fā)出疑問的那個年輕人卻不知道什么時候掉了手中的筆,他目不轉睛的看著屏幕上蹲守在另一個人身邊的那個身影,空余的那只手因為緊張而緊緊的攥成了拳。
“他折回去原來是為了救他嗎?”
年輕人喃喃道。
這回他并不是期待有人回應,但是那個中年人嗤笑了一聲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你難道從小不看電視嗎?哪怕是小孩都會知道惡區(qū)人根本不會有你說的那種救人的思想,他們只是和我們長著同樣外表的野獸而已。”
“但他確實在救那個人啊。”年輕的學者聽到前輩的嗤笑漲紅了臉想要反駁。
中年人只是無所謂的聳聳肩:“只有可能為了自己的利益?!?br/>
年輕學者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但到底是接受了中年人的說法還是敷衍不得而知,不過兩人彼此都沒有繼續(xù)交談的欲望,又重新把注意力投入到了屏幕上的畫面。
吃痛的狩獵者自然不會放過那個讓它受傷的人,它很快轉移了目標,泛著金屬光澤的獸瞳對準了那個更為瘦小的身影。
完好的右臂狠狠朝著沈白的位置勾出,沈白無暇顧及麻桿,自己狼狽的往旁邊翻了個身,那只鐮刀尖于是空空的插入地上的垃圾中。
這一擊朝著沈白剛剛的位置去的,所以離麻桿的距離很近,在狩獵者收回自己的前臂時麻桿的背部甚至感受到被那只前臂翻攪出來的垃圾的撞擊。此時的麻桿才真正回過了神。
他的一個恍神,沈白卻已經在死亡線上來回走了幾遭。
現(xiàn)在擁有野獸直覺的沈白避開了幾次攻擊,不僅僅因為他的反應敏捷,更是由于對方的遲鈍,這種遲鈍或許外人根本看不出許多,因為狩獵者的速度再怎么說絕對是超過常人的,但是與正常的獸類而言,眼前的這只狩獵者總有那么多的不協(xié)調。
若說狩獵者是螳螂的擴大版,但是僅保留螳螂特征的是它的雙臂,螳螂的三角頭卻是完全不同,首先是那雙復眼變成了獸瞳,然后那嘴里伸到外面來的兩只獠牙,看上去是比螳螂要更加厲害的一個物種,但是卻處處透露著不和諧,比如那兩只獠牙,通常擁有兩只獠牙的生物是需要用牙齒跟其他生物進行搏斗,比如野豬和大象,他們的嘴的位置會相對較低,而這只狩獵者直立行走時幾乎沒有可以用到嘴部進行攻擊,并且它兩只揮舞張開的大前臂更是隔開了使用獠牙的機會,所以狩獵者絲毫沒有用到自己獠牙的地方,它甚至也并沒有意識去使用它們,那對讓人望而生畏的獠牙在這只狩獵者的身上更像是為了增添恐怖感。
沈白觀察著狩獵者,越發(fā)的感到一種違和的感覺,這種生物根本不像是經過漫長進化的那些物種那么和諧為一體,甚至身上部位存在著沖突,就仿佛是硬湊在一起的一樣。
沈白握緊了手里的水果刀,眼睛瞄準的是狩獵者用以支撐自己龐大身軀的四條腿,它們也不似螳螂的腿,像是特意為了使這個生物更加迅猛,這雙腿并不光滑,甚至更有點偏向大型爬行動物。
違背了自然的生長總會顯露出它的弊端。
沈白迅速的將自己的身體翻動到前方,想要移動到狩獵者的腿下,但是這個過程必定不會那么容易,狩獵者仿佛一個積累了一些戰(zhàn)斗經驗的戰(zhàn)士,經過前面的幾次落空已經開始更加熟練地揮舞著它的鐮刀,向著沈白落下,沈白感覺頭上一片陰影,反射性用小刀去抵擋時,“?!钡囊宦暣囗懀路饍砂训秳ε鲎驳揭黄?,沈白雖然沒有了痛覺,不過他感到手上一軟,水果刀已經飛了出去,如果沒有屏蔽痛感,想必他的手至少得好幾秒才能緩過來,而下一秒,狩獵者的另一擊已然落下。
屏幕的畫面很高清,高清的讓宋清能夠看到少年握住那個直指自己眉心的狩獵者前臂所留下的鮮血,看那鮮血的洶涌恐怕那鐮刀已經深深嵌入少年掌心的肉里。宋清身邊的人無比興致高昂的看著這一幕并隨手記下幾筆,他自然知道這些人在想些什么,比起毫無反抗之力的其他人,與狩獵者搏斗更能讓這些人發(fā)掘狩獵者需要更進的地方。那為什么不直接引進比人類強大得多的野獸來測試狩獵者呢?
宋清不用問都知道答案,因為他一直也是那群人中的一分子,野獸固然可以測試,不過要弄到兇猛的野獸多半也觸及到一些受保護物種,容易走漏風聲而且還成本昂貴,并且作為戰(zhàn)爭武器,這些怪獸的目標指向的本來就是人類。幾天前他也為這自己參與研究的狩獵者實驗感到興致勃勃,心里想著惡區(qū)簡直就是他們免費的實驗場所,而現(xiàn)在,他盯著屏幕上的那個弱小的身影,總感覺惡區(qū)有什么要隱隱超越他們過去的預料。
屏幕那一瞬間仿佛靜止了,一個沒耐心的甚至伸手拍了拍大的監(jiān)控臺,大家心想著畫面恢復后恐怕就可以看到被送進狩獵者嘴邊的半具尸體。然而并沒有如他們所想,少年扭過頭的動作宣告著他確實憑著人類的力量與這個怪物相持。
宋清身邊的人開始記錄下來,宋清覺得自己也應該低頭寫下什么,比如015狩獵者力量存在缺陷之類,但是他隱隱預感到下面是他不能錯過的畫面,他在好奇,少年扭頭轉向剛剛那個將死之人的地方是在干什么。
能干什么,剛剛兌換完力大無窮的沈白覺得自己即使沒有痛覺也能感受到自己的手要被切開了,從他的角度能夠看到自己的一截手骨,哪怕身體感受不到疼痛,他的心已經開始疼的發(fā)顫了。即使他擁有相持一時的力量,但難保下一秒會怎么樣,而此時可以打破僵局的,沈白看向了一邊爬起身來的麻桿。
“用刀……捅向它的軀干……”
沈白艱難的吐出一句話,他的分神導致自己的眉間感受到的那種尖銳感更加強烈。
“……快……”
這是沈白第一次和麻桿講話,他堅信只要麻桿照他說的做他們兩個人很快就可以逃脫這里。
這是麻桿第一次聽沈白講話,即使看到這個給過他食物的少年不知道為什么可以和狩獵者相抗衡,他腦海中的想法很簡單——
逃。
有個人能留下來拉住這怪物為什么自己還要在這里逗留呢?
他完全沒有一個被救的感覺,內心只有強大的生存下來的僥幸,他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的那把刀,拾了起來,正在沈白覺得自己馬上可以解放的時候,卻看到麻桿把刀迅速□□自己衣服里遠去的背影。
沈白的目光呆滯,與頭上那雙獸瞳相對視,他仿佛看到了一雙譏笑的眼睛。
“跑之前連刀帶走我該夸他持家嗎?”
【……】
“我覺得我可以放棄攻略這個世界了,遲早都會失敗關小黑屋那干脆現(xiàn)在就讓我接受懲罰吧?!?br/>
沈白嘴角勾起一個涼薄的弧度,他覺得自己在上個世界被溫養(yǎng)滋潤出來的人性和美好就在剛剛被完完整整地打破了,這一切又一次提醒他,他不再是可以讓那么多人聽話依靠維護的班長,他又變回了那個不得不去捧出一片情感任由別人肆意傷害的沈白。
即使捧出的情感是假的,但是那些為了別人切實做出的付出卻被傷害的時候,沈白并不是完全可以坦然接受的。
比如現(xiàn)在。
放棄的念頭一生他已經沒有了力氣,閉上眼睛他放任的松開了雙手。
風很涼,拂過沈白黏在一起的頭發(fā),帶來的是一股惡區(qū)揮散不去的腥臭味,混雜著新鮮血液的味道,被沈白一起吸進肺里再吐出來,感覺好像這地方要把他從里到外的染上惡區(qū)人的標志才算甘心。耳邊風拂過地上垃圾袋傳出咧咧的聲音,伴著鳥類長久的嘶鳴,這些聲音并不好聽,可沈白卻仿若躺在沙灘上聽著海浪聲一樣平靜,死亡對他,僅僅意味著再一次重生罷了,只不過這次重生前,要遭受些難以忍受的痛苦。
預想的頭顱被穿過的感覺并沒有來臨,而沈白的身邊傳來一聲重物倒地的巨響,沈白有點好奇的想要睜開眼睛但是一股暖流包圍了他,他就像一個重回母親子宮的孩子舒服的不想睜開眼睛只想好好的享受這一刻的溫暖。
手上的傷口仿佛被只小狗舔舐,讓他的手舒服的完全使不出一點點的力氣。他很想問問系統(tǒng)這是怎么了,但是此刻的他連張嘴都懶得張,恨不得溺死在這片暖流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白感受到暖意漸退,才慢慢睜開自己的眼睛。手上傳來細細密密的痛感,應該是兌換的一小時已經滿了,但是這種細細密密的痛感絕對達不到自己當時深可見骨的級別,沈白舉起雙手,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看到自己的手還殘留著兩道的傷口,不過僅僅像是不小心割破的那樣細長但不深刻。沈白在抬眼望身邊望去,看到了身旁那只倒地的龐然大物,是那只狩獵者無疑,它身上并沒有顯著的傷痕但已經失去了生命的氣息。
自己為什么會活下來?
狩獵者又是怎么死的?
手上的傷痕為什么會好轉?
那股暖流到底是怎么回事?
……
很多的疑惑在盤旋,沈白第一反應是系統(tǒng)自動為他兌換了什么,但是也不太可能。
“系統(tǒng)剛才是怎么回事?”
【……七班的守護】
沈白沉默的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臟,他知道這種動作在惡區(qū)是多余的,但他一瞬間沒辦法思考,只能通過這機械麻木的動作任由眼淚從眼眶里掙脫。
那就是被別人守護的力量。
忠犬系統(tǒng)看著濕潤了眼眶的宿主沒有發(fā)出聲音,忠犬系統(tǒng)的使命簡單而言不就是守護別人嗎?它年輕的宿主不知道自己身上有著怎樣的力量,因為給予他人這種放佛被拯救般的守護,正是他在每個世界拼盡全力所要做的。
沈白沒有想過這些,現(xiàn)在的他眼中早已褪去了最初的諷刺失望,沈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抬頭看著太陽終于一點點驅逐了黑暗升上天空,他握緊了雙拳。
有人會珍惜我的生命,那么,哪怕死亡是不可避免的,我也有不得不活著的理由啊。
艱難迎來黎明陽光的惡區(qū)人們,看著那一輪太陽心中是一種與從前截然不同的心情,然而沒變的是,每個人那雙雖然渾濁但瞳孔深處燃燒著的金色火焰。
生命在惡區(qū)顯得那么渺小,
但是生命是惡區(qū)最偉大的存在。
當活著成為奢侈品,
但我們卻都有著不能放棄它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