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huán)顧四周,沈思諾發(fā)現(xiàn)自己是在一個廢棄的屋子里,頭頂上一個布滿了蜘蛛網(wǎng)的白熾燈還發(fā)著昏暗的光。
被清晨的涼風(fēng)一吹就開始搖擺起來的白熾燈仿佛隨時都會從頭頂上掉下來。
特別是中間那被燒得通紅的鐵絲,忽明忽暗,好像隨時都會爆炸一樣。
脫落了的墻皮掉在角落里,留下滿目瘡痍的墻還支撐著搖搖欲墜的屋頂,上面布滿了一層綠油油的絨毛。
地面上冰冷而又潮濕的溫度不斷的透過薄薄的衣料刺激著沈思諾的神經(jīng),沈思諾艱難的從地上坐了起來。
雙手被捆在身后,沈思諾根本就使不上多大的勁兒,雙腿的腳踝處也被一圈繩子綁著。
看樣子,那群綁架自己的人很害怕自己逃跑啊。沈思諾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對于那些人這么重視自己,她不知道是應(yīng)該感到慶幸還是難過。
突然,門外響起了手機的鈴聲,緊接著,一個男人的聲音傳進沈思諾的耳朵里。
“喂,老板。這個女人應(yīng)該怎么處置?”男人的大嗓門就在門外。
同時,沈思諾還聽到男人的腳步聲煩躁的在門口來回走動,片刻之后,沈思諾又聽到她吼道:“就這么扔在這里不管了?萬一出人命怎么辦,她頭上可還有傷呢。”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突然,男人的聲音變得有些卑躬屈膝起來,沈思諾想他或許是被電話那端的人給罵了。
歇了一會兒,沈思諾又聽到男人說,“那錢你一分不能少,而且我這可是冒了很大的危險的……”
……
“好……好好,我知道了?!弊詈?,沈思諾聽到男人壓低了聲音回答著,緊接著,就聽到男人沉重的步伐離開。
沈思諾以為綁匪就這么離開了,心里不由的松了一口氣。不過,片刻之后,那已經(jīng)離開的腳步聲又突然響了起來,最后停在了門口。
沈思諾警惕的盯著門口,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呦,這么快就醒了?!边M來的男人帶著一個黑色的口罩和帽子,除了一雙眼睛之外,其他的什么也沒有露出來。看到沈思諾醒了,男人出聲說道。
“嗚嗚……”有膠帶封在沈思諾的嘴上,沈思諾根本就說不出話來,只能發(fā)出嗚嗚的聲音。
“有什么遺言想要交代嗎?”男人突然伸手將沈思諾嘴上的膠帶撕了下來。
疼痛讓沈思諾吸了一口涼氣,但是她卻沒有表現(xiàn)出來,盯著男人的眸子,沈思諾冷冷的問道:“是沈思涵派你來的吧。”除了沈思涵,沈思諾想不出還有誰竟然敢做這種瘋狂的事情。
“沈思涵?”男人明顯愣了一下,“你說是就是吧?!蹦腥送蝗怀蛩贾Z伸出手。
沈思諾只感覺一個白色的東西在自己的眼前一晃,緊接著,昨晚熟悉的乙醚的味道便彌散在了所有的嗅覺里。
沐軒一直等著綁匪的電話,但是手機卻安靜的躺在手里,一點動靜也沒有。
監(jiān)控顯示,在沐軒帶著保鏢離開沒有幾分鐘的時候,就有四個穿著白大褂的人進了沈思諾的病房。不到兩分鐘的時間,沈思諾就被四人扛著從樓梯間走了。
在醫(yī)院外面的監(jiān)控顯示,在那段時間里只有一輛面包車離開過醫(yī)院,而那輛面包車恰好就是昨天晚上經(jīng)過沐軒的那一輛。
原來沈思諾在那時就已經(jīng)被劫走了,而且還是在自己的面前。沐軒突然一拳砸在了墻上,潔白的墻上頓時出現(xiàn)了幾點紅色的血印。
沐軒內(nèi)心無比的自責(zé),如果他昨天沒有突然離開,如果他走的時候沒有把保鏢帶走,是不是沈思諾就會安然無恙。
“對不起,軒哥哥,都是因為我……”蘇荏苒瘸著腿跳到沐軒的面前,內(nèi)疚的說道。
“當(dāng)然是因為你了,你大晚上的跑醫(yī)院里來干嘛,你吃飽了撐的沒事兒干啊!”一旁的沐茉直接怒了,她就看不慣蘇荏苒這種可憐兮兮的樣子。明明現(xiàn)在是沈思諾被綁架了,可是她卻像是受了最大的委屈一樣。
而且,蘇荏苒大晚上的把沐軒留在了自己的病房,沐茉可不認為只是蘇荏苒單純的害怕。
“說,是不是你派人綁架了小嬸嬸?!便遘砸话殉哆^蘇荏苒,厲聲的質(zhì)問道。
然而,蘇荏苒被沐茉一扯,原本就站不穩(wěn)的她直接就朝地上甩了下去。
幸虧一旁的沐軒及時接住了蘇荏苒,才不至于讓蘇荏苒和地面來了個親密的接觸。
“夠了,沐茉!”沐軒的臉色鐵青。
見狀,在看監(jiān)控的司巖上前拉了拉沐茉,提醒沐茉不要亂說話。但是沐茉卻掙開了他的手,一臉不滿的看著沐軒。
司巖無奈,雖然擔(dān)心沐茉,可是卻也無可奈何。
半抱著蘇荏苒讓她重新坐回輪椅里,沐軒頭也沒回的就對沐茉說道,“不要在這里添亂?!?br/>
“這里交給你了?!边@句話是對司巖說的,說完,沐軒推著蘇荏苒走出了監(jiān)控室,“我送你回去?!?br/>
沐軒從來沒有對自己發(fā)過這么大的火,而現(xiàn)在卻為了一個傷害了沈思諾的女人來吼她。沐茉不可置信的看著沐軒推著輪椅離去的背影,然而,就在沐茉的心呆愣的時候,蘇荏苒卻突然轉(zhuǎn)過了頭來,朝著沐茉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看到蘇荏苒臉上熟悉而又陌生的詭異笑容,沐茉的腦袋嗡的一聲就炸響開來,像是掉進了冰窟里,一陣陰寒從腳底直沖腦門而來。
“就是蘇荏苒,就是蘇荏苒!”沐茉突然轉(zhuǎn)身拉著司巖喊道。
“好了,沐茉。不要鬧了!”司巖搖晃著沐茉的肩膀大聲的吼道。
“你不相信我?”司巖竟然吼自己,和沐軒一樣,為了一個不想干的女人,“你竟然不相信我……”
“我沒有不相信你,我知道你也擔(dān)心沈思諾。但是我們要看證據(jù)的,昨天晚上沐軒一直和蘇荏苒待在一起,蘇荏苒怎么可能有機會綁架沈思諾?!笨粗偪竦你遘裕編r嘆了口氣,壓下心里的情緒,耐心的和沐茉解釋道。
停頓了片刻,司巖轉(zhuǎn)過頭示意那些人繼續(xù)調(diào)查,而他又繼續(xù)喝沐茉說道:“我知道你從小就不喜歡蘇荏苒,但是,也不能因為你的偏見亂冤枉人家是不是?咱們要就事論事?!?br/>
沐茉看著司巖的眼神一點點兒的冰冷了下來,一把甩開司巖的手,沐茉冷冷的說道,“我知道你們一直都不相信我,你們一直相信的就是蘇荏苒。十年前是這樣,十年后也是這樣。”
一滴眼淚從沐茉的眼角滑落,沐茉努力的睜大眼睛,仿佛這樣就可以阻止眼淚就出來。可是,到最后她卻發(fā)現(xiàn)這根本就是無用功。
一滴眼淚滑到唇上,沐茉伸出舌頭舔了舔,發(fā)現(xiàn)它竟然和自己此刻的心一樣苦澀,不由的露出一絲苦笑。
十年前,沐茉也還是一個孩子,甚至比蘇荏苒還要小兩歲。
那是沐茉的父親帶著她去沐家給老太太拜壽,因為和蘇荏苒相差的也不大,并且蘇荏苒長的也很漂亮。所以,沐茉就非常喜歡跟在這個漂亮的小姐姐屁股后面。
雖然他們都告訴沐茉,應(yīng)該要叫蘇荏苒阿姨,而不是姐姐。但是沐茉還是跟在蘇荏苒的屁股后面叫著她小姐姐,雖然小小的她感覺蘇荏苒似乎有些厭惡她。
小小的沐茉以為把自己最好的東西給蘇荏苒她就不會討厭自己了,于是,那天拿著自己心愛的糖果去找蘇荏苒。
結(jié)果卻在沐家的后花園里看到蘇荏苒親手把一只受傷的鳥的腿硬生生扯斷。沐茉當(dāng)場就嚇哭了起來,結(jié)果蘇荏苒卻威脅她,說她再哭就會像那只鳥一樣把她的腿扯斷。
雖然在蘇荏苒的威脅下,沐茉止住了哭聲,但是還是把沐軒他們吸引了過來。
當(dāng)時,沐軒,凌宇澤,還有司巖都聞聲趕來。而蘇荏苒在聽到腳步聲后,突然朝沐茉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之后,就跳進了一旁的游泳池里,大呼著救命。
幸虧,沐軒毫不猶豫的跳到游泳池里將她救了上來,蘇荏苒才沒事。沐茉被嚇的根本就忘記了哭泣,大人再問她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的時候,她也被嚇得根本說不出話來。
但是,蘇荏苒在醒過來的第一刻就是質(zhì)問沐茉為什么要推她。
她只是看到沐茉在玩一只小鳥而已,然后善意的提醒了沐茉一句,不能傷害小動物就被沐茉惱羞成怒的推到了游泳池里。
沐茉張口辯解說是蘇荏苒自己跳進去的,可是沒有人相信她。因為蘇荏苒非常的怕水,根本不可能自己跳到游泳池里。
并且,沐茉從小就很調(diào)皮,而蘇荏苒卻是大家公認的乖孩子,所以每個人都站在了蘇荏苒的那一邊。
那一次,沐軒二話不說的就把沐茉扔到了水里,沐茉在水里掙扎了很久,沒有人敢來救她,因為大家都知道沐軒的脾氣。就連沐茉的父親也只能恨鐵不成鋼的在一旁看著沐茉,而這也是沐茉一直在內(nèi)心里對沐軒感到恐懼的根源,而這也是沐茉對父親排斥的原因之一。
突然,手機鈴聲響起來,把沐茉的思緒拉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