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葉從迷迷糊糊中醒了過來,習慣性的去摸索著枕邊的手機。
“咦?”意外的落空讓他不由的在心中咦了一聲。
眼皮有些沉重,但還是將眼睛睜開,沒想到映入眼簾的不是那熟悉的天花板,而是那麻雀都能飛進來的破蚊帳。
感受了一下隔屁股的木板床,他忐忑的心安定不少,20塊錢一晚上民宿,他自認為還是有消費能力的。
摸了摸還在隱隱作痛的后腦,他猛然驚起一身冷汗。
“不是死了嗎”
腦海里依稀能回憶起死前的畫面。
那是他去鯤鵬大廈送快遞的場景,快遞簽收完剛準備離開的時候就遇到了火災,在火場里救出幾個孩子后,他很悲催的被大火給吞噬了,接著就遭遇了爆炸,隨后就從十八層樓掉下,掉在鐵軌上的時候碰巧遇到了火車,來不及反應的他毫無意外的又被火車給碾壓了過去……
按這倒霉勁兒,細算起來已經是死了三四回了,怎么還?
難道說,是因為死的過于凄慘,閻王都看不下去了?給了一次靈魂穿越的機會?
常年沉浸在穿越小說的他覺得很有這個可能。
掀開被子,他慢慢坐了起來,眼眸還有些渾濁,稍微等待了一會,眼前的一切逐漸清晰起來。
只見自己身處一個破舊的屋子里,破舊殘缺的房梁上,通過瓦片的小孔能看到外面的光亮,房梁上落滿了灰塵,同時也布滿了蜘蛛網,常時間沒人打掃的意味不言而喻。
蓋在自己身上破舊的被子散發(fā)著嗆鼻的霉味兒和餿味兒的混合體,雖然不至于讓嗅者嘔吐,但腹中胃酸翻涌總是免不了。
仔細打量了一下屋里其他的物品擺設,發(fā)現(xiàn)除了身處這張硬板床有些破舊外,其他的東西更破。
三條腿傾斜的桌子,兩條腿倒地的椅子,一些不知道生活垃圾還是生活用品已經分別不出原來模樣的黑糊糊的物件......等等的一些不知名的雜碎。
除了這些,讓他感到奇怪的是,空蕩雜亂的房間地面中間擺著一個大瓷碗。
這個大瓷碗乍看起來很是顯眼,尤其是陽光透過窗戶的竹篾紙,穿過蜘蛛網,照射在它身上,更是讓它顯得光輝神圣,想不惹人注意都不行。
李葉看到這一幕,想到舞臺上的聚光燈,想到了在聚光燈照射下那種讓人羨慕的榮耀,但不知為何他心中隱隱約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碗位置擺放如此講究,重生后的身份該不會是個要飯的吧?”
將被子整個掀開,他發(fā)現(xiàn)了很多跟他這個想法不謀而合的事情。
例如很有骨感的手掌,在前胸拍點水能映到后背的軀體,縫著多個口袋的看來像衣服……的衣服,十趾望人的襪子,鱷魚嘴牌大布靴。
一陣沉默過后,李葉罵道:“臥槽,還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此時他有些想發(fā)飆。
別人靈魂穿越都是開局一把刀,裝備全靠撿,或者各種逆天金手指,屌絲逆襲的最強系統(tǒng)啥的,即便沒有這些,也是各種逼格滿滿的王孫貴族的好身份,讓萬家美女所傾倒的好皮囊。
自己這是什么情況?開局一個碗?身份是要飯?即便往好處想,頂多也是有組織的丐幫的一份子,每天要干的事特么的也是要飯。
算了,胡思亂想沒有用,他打算出去走走,好去驗證下他這錯誤的想法,萬一不是要飯的呢,而是……他實在想不出自己這個熊樣,身處這種環(huán)境中不是要飯的還能是什么的身份。
“哎呦”
突然腦子一陣脹痛感,讓他毫無防備的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他腦海里多了一個別人的記憶,他知道這是靈魂穿越后的記憶融合,雖然融合的時機讓他觸不及防,但是結果他還是很滿意,如果重生后連這點福利都沒有的話,那他真的可以去撞墻了。
通過這次記憶的融合,他知道了身處時代是唐朝,皇帝是李世民。
對于他現(xiàn)在的身份也大致清楚了,同名也叫李葉,不過多了一個字,準確的說他現(xiàn)在叫李葉字仲元。目前是一個要飯的,跟先前他的猜測沒有太大出入,不過他這要飯的跟別的要飯的有很大的不同,別人要飯是因為不可抗拒因素……貧窮,他呢?是因為有奶不好好吃……非嘬。
一年前,身為禮部尚書李大人家二公子的他,正是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十六歲中了舉人,同時又得到了刑部聶侍郎家中小女兒長安城有名才女聶婉兒的青睞。
在一片他人所看好,稱贊和羨慕中,眼看就要達到人生小高峰的他,卻意外的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猝不及防的決定。
他要先娶青樓舞女慕容夕兒為妻,再納聶婉兒為妾,給出的理由是女子無才便是德,聶婉兒性子即強勢又缺……德。
一語成災,眾人嘩然。
那一晚,上半夜他過得很凄慘,先是領悟到了李家老祖宗從開發(fā)就沒實驗過的家法中隱藏條款里的精髓。
接著就是家中長輩對他的敦敦教誨……罵。
當然聶家也不會對他這種口無遮攔無動于衷,先是退了婚,后是畫了線,揚言以后他膽敢踏入聶府方圓三十里,不把他屎打出來,就算他拉的干凈。
不過那一晚的后半夜,他過得卻很瀟灑,抱著舞女慕容夕兒在長安城外,策馬奔騰,走向人生的另一個刺激的巔峰……私奔。
如果事情到此為止,他的后半生或許會跟慕容夕兒浪跡天下,或者找個偏僻的鄉(xiāng)下,白天種上半傾薄田,夜晚燈火下共話桑麻。
奈何事情并非如此。
由于平日里對金錢沒有什么概念,再加上夜里走的急,私奔的路上并沒有帶上多少銀兩,不足一個月已經銀盡糧絕。
沒銀子的結果是,慕容夕兒又回到了青樓,繼續(xù)開始往日里夜夜笙歌的生活,這次私奔仿佛是她忙碌的空閑去度的假。
而李葉卻很凄慘,先是聽到了被逐出家門的噩耗,接著收到了取消他舉人的公告,當然還是有好消息的,例如聶婉兒因為他的事誓不嫁人。
不過這已經跟現(xiàn)在的他沒有半毛錢的關系,沒有身份,沒有地位,恐怕連聶家方圓三十公里都進不去,即便是他屎拉的干凈。
接下去的生活更是凄慘,從打工到要飯,他只用了半年時間,從風度翩翩到了形如枯骨,又是只用了半年。
如果事情僅是如此的話,性格極度開朗的李葉或許能夠接受,起碼在接下去時間里,以他作為二十一世紀的機智青年,憑著吃苦耐鬧的精神,一定會在大唐世界中闖出一片天。
但事情并非如此,李葉要飯的時候,也沒忘記欠賭場錢,如今加利息已經滾到三十五兩,這已經相當于平常老百姓一家三口十來年的日常開銷。
現(xiàn)在的他已經失去了人生自由,門外面兩個賭場大漢宛如他的保鏢正在二十四小時保護著他,不,是監(jiān)視他防止他逃離江陽縣。
“……”
“過分了啊兄弟”這句話是他對以前的李葉說的。
“不過你放心,你的心愿我一定幫你完成,還賭場的錢,打慕容夕兒小婊子的臉,還有去聶家道歉……”這句話也是他對以前的李葉說的。
不知是這幾句話起了效果,還是李葉突然有了奮斗目標,后腦的疼痛感一時間消失的無影無痛,同時外面的陽光也轉移了方向,不在照射在大瓷碗上,而是照射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