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主灰閻怔愣著,看著客廳的景象,第一個蹦出來的念頭是:不知道樞看到會是什么表情?
晨光微曦,燃燒了一晚的壁爐只剩下星子般的灰燼,寥寥的薄煙如同還在纏綿著的美夢。
俊秀的男孩表情安詳,長腿舒展靠在壁爐的一側(cè),銀色的發(fā)絲在線條流暢的額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他的懷里蜷縮著一個女孩,白色的睡衣顯得女孩格外孱弱惹人憐惜,可是即使睡著了,女孩依舊霸道的緊緊抱著男孩的手,或是感覺冷了,她嘴里嘟囔著,又往男孩的懷里縮了縮。
黑主灰閻的眼睛眨了眨,踢飛腦子里的幸災(zāi)樂禍,豎起大拇指,GOODJOB,優(yōu)姬,你真是太棒了。不愧是爸爸的好女兒??!
就這樣,用你的溫柔融化錐生零大冰塊吧!爸爸要用相機留下這歷史性的一幕!
錐生零警覺性很高,在察覺到客廳有人時他就醒了,不愧是吸血鬼獵人家族出身。但是他醒來的時候,第一個感覺是酸痛,第二個感覺還是酸痛。
他咬了咬牙,睜開眼睛,面前是黑主灰閻放大的欣慰表情,他嚇了一跳,條件反射的揮手只做到一半。
“咔嚓”一聲,黑主灰閻好像完全沒看到他防備的動作,沖他點了點頭,樂滋滋的說,“早上好,零”,然后又開始咔嚓咔嚓的照起相來。
他愣了一下,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然后低頭看向懷里睡熟的優(yōu)姬,一時間不知所措的僵在那里。
黑主灰閻了然的笑了笑,一手攏在思思耳邊,小聲喊:“優(yōu)姬,優(yōu)姬天亮了……”
好煩的蒼蠅??!“啪!”世界安靜了。
黑主灰閻捂著被拍的手默默淚流,他忘了優(yōu)姬的賴床。
平時挺好的一姑娘,誰喊她起床就會陷入六親不認的可怕境地,這一點玖蘭樞之前就告訴他了,他也已經(jīng)深有體會,今天一激動就給忘了。
不過沒關(guān)系,錐生零奇怪的看著黑主灰閻跑到房間里,一會兒手上拿著個鬧鐘出來,動作熟練的撥了撥。
“叮鈴鈴……”
零:“……”
于是在零無語的表情之下,思思慢慢的爬起來,閉著眼睛游向浴室的方向,頭上的呆毛晃啊晃,晃啊晃。
‘砰’摔倒在沙發(fā)里,搖了搖頭,一手捂著頭,站起來迷糊的掃視了一下周圍的環(huán)境,黑主灰閻和零看著她,一瞬間臉爆紅。
“可惡,爸爸你又看我笑話,還有零……嗚嗚……”少女心碎了一地,有木有?
看著少女絕塵而去的背影,女控黑主灰閻再次開始星星眼,“叫可愛的優(yōu)姬起床,是爸爸的樂趣之一啊?!?br/>
視線掃到錐生零脖子上的抓痕,黑主灰閻憐惜地摸摸零的頭,嘆了口氣:“優(yōu)姬真是太粗心了。”安慰人,也要先處理好別人的傷口吧!
“身體僵硬了?零也是個乖孩子,被優(yōu)姬壓得渾身僵硬,你也一聲不吭。你先別動,我給你處理傷口?!?br/>
黑主灰閻先給零消毒,錐生零沉默的任其施為,良久問:“優(yōu)姬是你的養(yǎng)女,她的父母呢?”
黑主灰閻的動作一僵,他笑了笑看向零:“零為什么突然問起這個?”
錐生零搖了搖頭,“只是有點好奇,不說也沒關(guān)系。”
“優(yōu)姬的父母都去世了,……也是被純血吸血鬼殺死的,那時候她才六歲,打擊太大所以失去了記憶。”
“六歲?那些野獸……”
“雖然是這樣,但是我很慶幸啊,因為優(yōu)姬什么也不記得了,可以像普通的女孩子那樣生活。零也可以的,不是嗎?我們會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br/>
“不一樣,……怎么可能呢?”零垂下頭顱,眼睛隱在暗處,他摸了摸頸上的傷口。他已經(jīng)被抓住了,而且,他為什么要放棄仇恨?為什么要讓受到傷害的人放棄仇恨?
浴室里。
“嘀……,錐生零好感度+5,請參賽者再接再厲?!毕到y(tǒng)無機質(zhì)的聲音再次響起,思思夢游的動作一僵,接著開始刷牙。
“嘀……,同病相憐,錐生零好感度+10,總好感度75,請參賽者再接再勵?!?br/>
“喂,系統(tǒng),今天我的問題是:我還會來到這個世界嗎,在我完成任務(wù)之后?”
系統(tǒng):“我不知道,你的任務(wù)是由你的主人設(shè)定的?!?br/>
思思吐掉嘴里的泡沫,“知道嗎,系統(tǒng)?”
“什么?”
“在我知道你也會說謊的時候,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根據(jù)這個比賽的尿性,我從不忌憚用最大的惡意揣度你們?!?br/>
系統(tǒng)君:“除了我,你還可以信任誰?”
一陣見血,精神傷害值翻倍。
“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br/>
“你確定?”
“好吧,我不確定!請一定和我說話?!闭f完這句話,思思覺得自己的下限又掉了,嗚嗚……,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沒關(guān)系,我是小女子。
前腳剛剛放完狠話,后腳就投降什么的,陰晴反復是小女子的本色。
吃完早飯,黑主灰閻提出要幫零準備一些衣物和房間的擺設(shè),思思舉雙手贊成,至于錐生零,他的意見不在參考范圍。
因為有黑主貴族私立學院在的緣故,黑主小鎮(zhèn)的經(jīng)濟很繁華,各類商店應(yīng)有盡有。黑主灰閻三人一組,在街上走走逛逛,思思看各種東西都興致勃勃。
這可不能怪她,動漫里,優(yōu)姬每一次到鎮(zhèn)子里來,都會遇到吸血鬼,身上簡直像按了一個levelE吸引器一樣。思思的膽子可沒有那么大,簡而言之,她怕死怕痛,所以她是能不下山就不下山。這十幾年可是憋死她了。
逛街購物,女人的通病嘛!看到什么東西,都想看一下,摸一下。幸虧兩位男士十分紳士,也不趕時間,就任由著思思。
“優(yōu)姬,冬天吃冷飲真的好嗎,會感冒的吧?”黑主灰閻糾結(jié)的看著優(yōu)姬手上拿著三色甜筒,舔的不亦樂乎。
“可是那邊的店在賣啊。”思思理所當然的說:“如果不能吃,那他們就不會賣的吧!”
一路充當背景的零看著手里被塞進來的甜筒滿頭黑線,所以你的意思是,都是賣甜筒的錯,對嗎?
“可是,可是為什么,沒有爸爸的?”黑主灰閻的目光火辣辣的落在錐生零手上的甜筒上,語氣哀怨。
喂喂,這才是你真正的意思吧!
“咦,爸爸也要吃嗎?可是冬天吃冷飲,不是會感冒嗎?”
黑主灰閻:“……”嗚嗚……,優(yōu)姬你又偏心!
我就偏心我就偏心!思思從瞇著的眼睛里看見黑主灰閻的表情,舔的更歡了。讓我在零面前丟臉,這樣算便宜你了。
零看看黑主灰閻,又看看思思,低下頭,三秒鐘之后,皺著眉咬了甜筒一口。很冷,但是很甜。
黑主灰閻和思思對視一眼,偷偷笑了,黑主灰閻當然不會因為一個甜筒就生氣。
“這件好看……那件也不錯……”
在銷售員小姐的推薦下,思思左右為難的挑著衣服,人好看,穿什么衣服都好看!黑主灰閻干笑著,同情的看著不懂拒絕的零一遍遍的被推進更衣間,等到思思將目光轉(zhuǎn)到他身上的時候,錐生零的臉已經(jīng)青了。
——前車之鑒,放過我吧!黑主灰閻淚目。
即使是未成年女性,也是不可小覷的女性一只。
這是身為女兒的愛!思思攤手表示:將家里的男人打扮的漂漂亮亮,這真是男性家庭里唯一女性的甜蜜煩惱??!打扮的不好看,體現(xiàn)不出她的品味,打扮的好看,又怕被別人覬覦。苦惱啊苦惱!
一旁的錐生零雖然心中后怕,但面色稍霽,還好不是只有他一個人倒霉。在拉面店吃過午飯,他們一整個下午差不多都蹉跎各種服裝店里了。
以女性的眼光挑好了衣服,結(jié)賬的時候,思思笑容甜美的將只會乖乖掏皮夾子付錢的黑主灰閻推到一邊,踮著腳尖和銷售小姐BALABALA一通討價還價,再得意洋洋地將目瞪口呆滿面佩服的爸爸桑推出去。
——不要以為我剛剛沒看見你在黑主灰閻和零的身上揩油喲!
不然你以為零的臉為什么青了,思思絕對不承認是零帥的讓人流口水,自己得意忘形的錯。
買好了衣服,黑主灰閻去買菜,思思對吵鬧嘈雜的菜市場退避三舍,被養(yǎng)子養(yǎng)女拋棄的黑主灰閻可憐巴巴的一步三回頭。
思思:沒了她當電燈泡,賣菜的阿姨嬸嬸給他的折扣才多哩!反正他有腳,還會自己走回來的。
“零,我們?nèi)デ懊娴膶櫸锏昕纯窗?,那里的小動物都超可愛。”透過櫥窗,思思看見一個超可愛的狗狗,圓滾滾的身體,白茸茸的毛,黑色的濕潤的大眼睛純純的瞅著你,還賣萌的側(cè)著頭看著櫥窗外的行人。
“好萌!”思思跑進店里,蹲在鋪著白布的籃子面前,挪不動步了。
“小姐,歡迎光臨。這只小狗很可愛吧!它只有一個月大,……”寵物店老板看到少女眼冒星星的表情,心領(lǐng)神會,開始大肆推銷自己的狗狗。
“它成年后可以長到一米五,因為是雪橇犬的一種,力量很大,對主人也很忠心。你們相處一定會非常愉快?!?br/>
“超可愛!”思思前世也養(yǎng)著一只狗狗,那只狗超大,總喜歡和她搶東西吃,壓在她身上吵她睡懶覺,可她還最喜歡它,經(jīng)常被拉著跟在它后面散步。
夕陽下,少女婉麗活潑,笑的毫無陰霾。
思思想伸手摸一摸它,雪白的狗狗圓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著她的手,還湊上去仔細的嗅了嗅。
思思的心軟的像浸了水,語調(diào)柔柔的說:“乖狗狗,讓我摸一下吧。”
就在這時,‘嗷嗚’一口,所有人都呆了。
零眼疾手快的捏住狗的下巴,把思思的手從死不撒嘴的狗嘴里救出來,思思已經(jīng)疼的流淚了,“嗚……”
誰也不知道為什么一向溫和的狗會突然發(fā)脾氣,店主人一個勁的抱歉,承諾如果思思在那里買寵物的話,會打折。
思思可憐巴巴的哽咽,搖了搖頭,抱著手臂蹲在寵物店門口默默淚流。
“沒事吧!手背沒有見血?!绷惴畔率掷锏拇蟀“自谒妓寂赃?,拿著思思的手仔細打量了一下,不自覺的松了口氣,狗還太小,皮膚沒有咬破。
思思看了看說著關(guān)心的話,依舊冷著臉的錐生零,眼淚流的更歡了,“它,它咬我?”
動物有時候比人敏感多了,思思再不承認,她也已經(jīng)不是人類了。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她才哭的那么委屈。
可是她誰也不能告訴,就像系統(tǒng)說的,除了它,她無人可以傾訴。
錐生零疑問的看著她,所以呢?要幫你欺負回去嗎?
“我再也不喜歡狗狗了?!?br/>
少女氣鼓鼓的說著撒嬌的話,眼睛紅彤彤的,留戀的瞥了一眼店里的狗狗。
零抽了抽嘴角,按捺住心里冒出的笑意,在女孩驚奇的眼神拍了拍她的頭。
這是安慰嗎?思思摸著自己的頭,傻乎乎的笑。
‘一點也不像是有仇敵的樣子,會相信她,我才是傻瓜吧!’零想起來黑主灰閻的話,不得不承認,也許失去了記憶,對她來說是一件好事。
“零,你在想什么,叫了你好久都不理我?”
“嗯?”
“爸爸來了,我們該回家了?!彼妓贾噶酥附纸侨巳褐胁粩鄵]手的黑主灰閻,不好意思的說:“還有,不許告訴爸爸,我今天被狗狗欺負了。”
回家???零愣了愣,在女孩期待的目光下點了點頭。
“嗯,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