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開后, 易菲菲再次打電話請了假,隨后兩人從總裁專用的電梯里下樓。
樓下,林亮早就已經車里等候。
車內寬敞,后座兩人的距離甚遠,經過剛才的事,男人坐在周身,易菲菲總覺得得有一種不明的情緒在車內流徜。
她余光瞥了男人一眼,他的目光也正好看了過來。
易菲菲又想起這次升職的原因, 微微垂眸, “顧總,剛才張小姐的事謝謝你替我出氣, 但目前我覺得行政部還是比較適合我。”
“我只是不想顧氏的職員受委屈?!鳖櫺扪拥戳怂谎? “公司內部調職的情況大有人在, 你如果選擇不,那就跟陳如意直接說。”
易菲菲微微放松, 他的話不輕不重,聽不出被自己拒絕后的情緒, 不過面色看上去并沒有什么異常。
隨后男人接起了電話, 她聽著對話,是關于老城區(qū)的中標一事。
難怪今天他說順路送。
車速開得很快,平時一個小時的私家車程用了四十分鐘就到了小區(qū)。
易菲菲下了車后,看著車迅速從自己面駛過帶起塵埃, 然后漸漸消失。
她到家時, 易母正在喂孩子吃藥。
易思媛的精神看著不太好, 她額頭上貼著退燒貼,小臉蛋微紅,看到自己進來的時候,亮黑的眼里帶著點驚訝。
“巧巧怎么不上班了?!彼f著話,聲音帶著一點啞。
“我回來看你啊。”易菲菲將包放下,看著她皺眉盯著手里的一點藥夜,便問:“苦不苦?”
易思媛看了她一會,仰著頭直接將手中的藥一口喝了下去。
“不苦啊?!彼济櫫艘幌拢D眼看著易母道:“外婆我想喝水。”
“乖。”易母忙倒了點水遞給她,“喝點水嘴巴就不苦了。”
易菲菲看著孩子的動作心里一笑,明明藥是苦的,她卻在自己面前直接喝下,看來也想在媽媽面前表現自己呢。
“好厲害!”易菲菲在孩子旁邊落座,伸手摸了摸她的脖子,體溫不止一點點燙,“哪里不舒服?”
易思媛放下杯子,舒了一口氣,“熱,肚子不舒服。”
“那我抱抱你吧。”易菲菲拿了張紙巾給她擦了擦嘴,然后將她抱了過來。
孩子窩在她懷里,軟軟趴趴的,沒什么力氣,體溫也有點高。
“退燒藥吃了沒有?”易菲菲讓易母拿體溫計給孩子量體溫。
“兩小時前吃了,體溫下了一會又上去?!币啄皋D手從桌上拿了體溫計遞給她,“實在不行,一會換家醫(yī)院看看?!?br/>
易菲菲點頭道好,她給孩子放好體溫計,又摸了摸后背,孩子有點出汗,“這兩天有上學嗎?”
“周一去學校晚上回來就燒了,昨天沒去老師打了電話,然后我就請假了。”易母就道,隨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看著易菲菲問:“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易菲菲不解看著她,“沒有啊,怎么突然這么問我?”
“前天那個自稱你公司同事的女人上門了,媛媛看到她非常不喜歡所以我就沒讓她進門?!币啄嘎溃八掖蚵犃四阋恍┣闆r。”
易菲菲心里咯噔一下,她想到了之前顧母的那句‘為孩子想想’,那個女人是不是覺得她獅子大開口所以打算自己跟顧修延一事跟易母透露好達成目的?
“她問你什么?”思慮片刻后她開口。
“東彎西拐的問著你男朋友之類的,還問了媛媛了一些情況?!币啄傅溃拔以趺锤杏X她像是為自己兒子來相親的?”
她說完一頓,又看著易菲菲,“你要是在外面談了男朋友,就應該告訴我,我就不給你張羅了?!?br/>
易菲菲心里疑惑漸漸滋生,顧母這是想干什么?有問題不會問自己嗎?還用得著偷偷摸摸來找易母?
懷里的小人動了一會,易菲菲忙回神垂首看著孩子。
易思媛抬頭看著她,眼神眨了幾下,神情悶悶不樂,不知道是因為難受還是因為聽懂了她們的對話。
易菲菲就抬頭對易母道:“我沒有男朋友,媛媛還小,現在不會想這些,你也別擔心我,順其自然?!?br/>
“我同事可能只是好奇我,我打個電話直接跟她說吧?!?br/>
易菲菲說著打開包打算給顧母打電話,可翻了半天在包里卻沒發(fā)現手機。
她想了一會,在總裁辦的時候手機還在手上,之后她就跟顧修延一起下了樓,除了在男人的車上她就沒去過別的地方。
手機應該落在他車里了。
易菲菲將包放下,從孩子腋下拿著體溫計遞給易母,“先看看,我一會再打電話?!?br/>
易母拿著體溫計,抬首看了一眼,面色微白,“要四十度了,以前也有,可很快就退下去了?!?br/>
“那先去醫(yī)院打個退燒針,再看看情況。”易菲菲垂首看易思媛,笑著問她:“你怕不怕打針?”
易思媛在她懷里縮了一下,點了點頭,“怕?!?br/>
易菲菲輕笑,“那一會我抱著你怕不怕?”
易思媛低垂著頭想了一會,然后抬頭,小小嘟囔了一聲,“不打針我就不怕了呀。”
“可是你發(fā)燒了啊?!币追品坡勓砸恍Γ缓髮⑺畔?,“我們換衣服去醫(yī)院,晚上回來你就不燒了。”
易思媛站好,然后點了點頭,跟著易母去換了衣服。
易菲菲拿著易母的手機給自己電話撥了過去,沒多久顧修延就接起,她跟男人說明情況后,因為打算換個醫(yī)院,所以她定了在小區(qū)不遠處比較方便打車的岔路口拿手機。
收拾一番,又等了一會時間,母女三人才一起出了門,但她們到交岔路口時,顧修延的車還沒到。
下午四點,路口沒什么人和車。
易菲菲等了片刻,拿著易母的手機又打了電話,電話那邊男人還沒接聽,她耳邊突兀的響起長長刺耳的喇叭響。
她猛然抬頭,視線里,對面一輛小車失控似的正朝她們沖了過來。
易菲菲尖叫一聲,立刻蹲身想抱起易思媛想要撒腿,而后側方一輛車似卷著一陣風,‘砰’的一聲在一瞬間撞上了失控的車輛。
伴著一陣長長刺耳的剎車的聲音,兩車偏離岔口在不遠處停了下來,隨后汽車引擎聲迅速的響起。
周身嘈嘈切切。
事發(fā)不過十來秒,易菲菲渾身發(fā)抖,身子也不知道什么時間就軟軟地癱坐在地上,懷里還抱著易思媛。
“死……死人了?”易母摔在地上,轉頭看著自己身側的那兩人,抖得不成樣。
易思媛將頭從易菲菲懷里抬出來,‘哇’地的一聲哭了出來。
“沒,沒事了。”與死神擦肩而過,易菲菲腦子一片空白,她又將易思媛的腦袋摁回了懷里,仔細的給她檢查,“不要看,不要怕?!?br/>
“媽,你……你沒事吧?”給孩子查看后,她又問易母。
“沒事,就是有點抖,媛媛呢?”易母驚魂未定,聲音還在發(fā)抖。
“我們沒事。”易菲菲只是手肘摔在地上的時候擦傷了一些,“打電話報警吧?!?br/>
“好,我打我打……”易母四處看了一眼,慢慢爬著拿起摔在地上的手機,“手機好像壞了?!?br/>
三人在地上呆了幾分鐘,易菲菲看著路邊行人漸漸聚起,很快就有人上來問,“你們還好嗎……”
易母連連點頭,“麻煩幫我們報警和叫救護車……”
“已經報警了,我現在給你們叫救護車……”
“謝謝謝謝……”
汽車引擎還在持續(xù),易菲菲抬頭朝那兩車方向看過去,失控的車輛車頭撞上了前方橋下的橋柱,車頭已經變形。
而它旁邊另外一輛黑色的車,有點熟悉。
她盯著前方兩車,如果不是這輛黑色的車橫插將失控車輛撞過去,一切后果,她不敢想。
“媽,你看著媛媛?!币追品票е姿兼缕鹕韺σ啄傅溃拔疫^去那邊看看。”
“別去了。”易母嚇得心都要跳了出來,忙拉住她,“已經報警了?!?br/>
“沒事?!币追品茖⒁姿兼路畔?,“人家救了我們,我過去看看情況。”
易母沒說話,剛才還沒來得及反應,確實是一輛黑色的車將那失控的車輛撞偏,要不然,現在她們肯定……
易菲菲顫著腳走了過去,在靠近車輛前看清了車。
她面色微白,拍了拍車窗叫了幾聲,“顧修延,你……你怎么樣了?”
車窗很快搖了下來,易菲菲往里一看,顧修延倒在后座暈了過去,他的額上有幾處挫傷。
“亮哥?”她看向駕駛座,安全氣囊已經彈開,林亮的頭上淌著幾縷鮮血,“你感覺怎么樣?”
“頭有點兒疼。”林亮靠著座位,有氣無力地看向車外,“看看顧總,叫救護車?!?br/>
“叫車了?!币追品莆⑽⒁Т?,看著后座的男人道。
警車很快趕到了現場對目擊的幾人盤問,隨后又對車輛進行檢查和查看現場的痕跡后,初步判斷,這只是一起因失控車主酒駕引起的交通事故。
沒多久救護車到了現場,易菲菲看著林亮跟著顧修延一起上了救護車忙問了醫(yī)院,隨后直接攔了車就跟著去了附近的醫(yī)院。
到了醫(yī)院,易思媛還在發(fā)燒,易菲菲讓易母先帶著孩子去兒科掛號,她直接去了急診室。
急診室外,林亮坐在位置上,他的額頭上已經纏了一層白紗布。
“亮哥,你的頭沒事吧?”易菲菲邊走邊問。
“我就是撞了一下?!蹦腥丝催^來,“你們沒事吧?”
易菲菲搖了搖頭,走過去在男人邊上坐了下來,小聲問:“他……他進去多久了?”
“沒多久,應該沒事?!绷至涟参克溃爸饕菦]系安全帶,我這一沖上去,就把他給甩了,估計撞在車身了。”
易菲菲微微垂眼,想著剛才兩車相撞那驚悚的畫面,咬了咬唇,“你們怎么就撞了去了……”
林亮扯了扯嘴,“我們過來時候正找著路口,剛看到你們便看到那車不對勁,顧總一叫我就直接開了過去,哪想那么多?!?br/>
“也虧了我們過來,要不然后果哪里敢想?”
易菲菲緊緊攥著手,壓抑著還有些恐懼的情緒,對男人道:“對不起,連累你們了?!?br/>
林亮按了按發(fā)脹的腦袋,從口袋里把手機給她遞過去,呵呵笑了兩聲,“這說明是緣分。”
易菲菲接過手機,心思微沉,“要不要打電話給董事長他們?”
“等下顧總醒來了我再問他的意思?!绷至恋?,“你剛才不是要帶小孩去看病嗎這里先交給我吧?!?br/>
易菲菲抬頭看了一眼急診室,又說了幾句后,里面還沒有開門,她擔心著易思媛,便先去了兒科。
到醫(yī)院的時候已經快要下班,那時候人不多,這會排了一會隊,就到她們看診。
醫(yī)生對易思媛做了檢查一番后,打了退燒針和開了一些止吐的藥,便結束了看診。
母女三人回到急診室時,那兩人已經不見人影,易菲菲忙打了林亮的手機,隨后便打算趕去住院部。
“巧巧,我要住在醫(yī)院里嗎?”易思媛摟緊了易菲菲脖子,一臉十分不情愿的樣子問。
易菲菲驚了一下午的心,聽她這一話才噗嗤一笑,隨后在她臉上親了一小口,解釋道:“不是,是剛才救了我們的叔叔住院了,我們要感謝他?!?br/>
易思媛哦了一聲,趴在易菲菲肩上,小聲問:“他受傷了嗎?”
易菲菲點頭,“他受傷了,寶貝你一會要跟人家說謝謝呢?!?br/>
“知道了?!币姿兼率媪艘豢跉?。
“要不我去買點東西吧?”易母心里過意不去。
易菲菲頓了一會,為了讓老太太安心,便點頭應下,“你看著買些實際的,水果什么的。”
易母點了點頭,便轉身出了醫(yī)院。
打了退燒針,又吃了退燒藥,易菲菲抱著孩子在懷里,終于沒感覺到她那么發(fā)燙。
兩人到住院部病房間時,顧修延已經清醒。
易菲菲拉著孩子走近病床,男人額上的挫傷涂了些藥,他的頸項被頸箍固定,看上去傷勢似乎有點嚴重。
“顧總,您……感覺怎么樣?”她眼眸微沉看著他問。
脖子被固定,顧修延不敢大動作,他微微轉著眼,看著病床上過來的一大一小,心微微一怔。
“有點腦震蕩,脖子受了點傷?!绷至撩恿嗽挘搬t(yī)生說住院幾天看看,應該不礙事?!?br/>
“是。”顧修延緩緩吐了一個字,他視線在那兩人身子來回穿梭,隨后問:“孩子沒受到驚嚇吧?”
“只是剛才嚇住了,現在已經好了。”易菲菲看著他現在的樣子,說不出心里什么感覺,只覺得他突然讓車沖上來讓自己非常意外。
在不知未來的情況下做出這種舉動,這算是以命博命嗎?
易思媛看著床上的人,黑亮的眼眸轉了轉,盯著他脖子上的東西眨了幾下,隨后小聲開口:“你的脖子痛不痛?”
顧修延一笑,“痛?!?br/>
他看著小女孩抬頭看了她一眼,隨后小手在身上摸了摸,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個東西,慢慢遞了過來。
“那我給你吃巧克力?!毙∨⒋笱劬澚藦?,“好好吃,巧巧給我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