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回京,一日和大臣們在處理國事,吳文軒看著自家皇后和楚殤站在一起的情形,不由的火大。
他尋思著怎么讓這個姓楚的遠離京都,也尋思著要找個人困住他,省得他每天對自家皇后心懷不軌的。
他不是小氣,而是非常小氣。尤其是對這種曾經(jīng)是敵人的人。
思前想后,這玉門關(guān),皇后途徑那里,還在那待了一段時間,說了一些那邊的情況。
有能耐的官員太少,年輕人更是沒有,那地方的老百姓生活的很是清苦。
吳文軒正想給那地派一個有智有謀且不怕吃苦的官員去呢,正好,就這個厚臉皮的楚殤了。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楚殤卻在第二日的朝堂之上親自請辭去玉門關(guān)任職,這讓吳文軒大吃了一驚,這人,他莫非知道了自己心中所想?
退了朝,特宣楚殤去宣政殿,吳文軒有些好奇的問楚殤:“你不會又用什么邪門歪道的法子來探究朕的想法吧?”
這話問的楚殤一愣,隨即跪地道:“皇上明察,微臣絕無再敢半點對皇上不忠?!?br/>
吳文軒輕笑一下道:“忠心不忠心誰都能用嘴說?!?br/>
楚殤輕輕抿了抿唇,低著頭沒作聲。
吳文軒坐在那喝了口茶,開門見山的說:“玉門關(guān)那地方,此次皇后經(jīng)過那處,說那里的百姓很是清苦,環(huán)境惡劣,酷暑嚴寒,還沼澤遍布、溝壑縱橫,更甚者年年糧食收成少的可憐,百姓們叫苦連天吃不飽穿不暖,實屬是艱難。我正想著派一個才華橫溢、高情遠致而且兩袖清風(fēng)又對朕忠心耿耿的人前去任職呢,巧了,楚愛卿你倒是和朕想到一塊去了,正好也省了朕再多說了?!?br/>
一席話說的不緊不慢,即把玉門關(guān)的環(huán)境和情況說了一下,又夸了楚殤一番,還說明了自己心中所定的人選。
楚殤聽的明明白白,磕頭叩恩道:“微臣謝皇上賞識。”略頓:“此次去玉門關(guān),微臣定當盡心竭力,不負皇上期待。”
吳文軒淡淡一笑,道:“玉門關(guān)那地方屬于邊關(guān),去那里若沒朕的旨意,你想回京什么的都是不可能的,因擅離邊關(guān)是死罪,這個你應(yīng)該知道吧?”
楚殤道:“微臣自是知道,請皇上放心,沒有皇上的旨意,微臣絕不會擅自離開那里?!?br/>
吳文軒一聽,滿意了,喝著茶沒再作聲。
這事就這么定下了,莊晗那邊也沒什么異議,在他看來楚殤是不二人選。
只是有兩點他有些許的擔(dān)心,一來他身體狀況,到了那地受得了嗎;二來則是,楚殤今年已經(jīng)三十又二了,卻依然單身,他父親母親也已經(jīng)年邁,唯一的心愿是希望他能娶妻,有個人在身邊照料著,這樣此次前去玉門關(guān)也放心。
可是,楚殤似乎對這不太在意。即使他父母已經(jīng)說了,他喜歡男人也認了,只要他身邊有個人陪著。
這日,下了朝,莊晗特地宣了楚殤來后花園,倆人邊走邊聊。
莊晗開門見山的說:“我長姐都已經(jīng)又嫁了,聽說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的,你這都三十好幾了,身體也很好了,為何還不找個人陪著?”
楚殤抿住嘴角,眸色幽深的的思索半天,斟酌著道:“有勞皇后費心了,微臣現(xiàn)如今還不想這方面的事情?!甭灶D:“再說了,我這樣的亂臣賊子,又要去玉門關(guān)任職,有何人肯跟著我自找苦吃呢?”
莊晗一怔:“楚愛卿何出此言?”
“皇后你胸襟是難得寬闊,對人即已包容和接納,深得皇上愛寵,群臣相待,無論是在朝堂之上,還是退朝之后,還真沒有人說您半個不好的;只是你有一件事讓你落了把柄。”楚殤低眉垂眼的坦白道:“就是把我這亂臣賊子恩施并用,還開恩大赦我們楚家,很多人可是對你這做法深表懷疑?!?br/>
莊晗微微蹙眉:“懷疑什么?”不等楚殤回答,他接著道:“懷疑我與你曾是拜堂成親的人還是懷疑我對你們楚家有別樣情愫?”
楚殤心中一慌,忙道:“可沒人曾敢這樣懷疑,只是,大家覺得用我這樣一個人在朝廷中實在是不妥,怕日后還會對你和皇上不利。”
莊晗嘴角噙著一絲略微清冷的笑意:“楚愛卿乃一代難得的人才,這人在高處不勝寒,你這么多年經(jīng)歷了也頗多風(fēng)雨,還怕這些言論不成?”舒口氣:“再者,你若是毫無用處,我也不會這么冰釋前嫌的任用你,是不是?我朝剛剛建立,一切還有待百廢俱興,需要各路人才為國效力,任用你這樣的一個飽讀詩書,又有頭腦的人,當然是有利的;所以,楚愛卿你且不要去管那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好好做你份內(nèi)的事,為這天下為何百姓多做點事;當初我極力保釋你,皇上他也曾和我慪氣,不過,他最終妥協(xié),倒不是說可以容忍你以往所作的一切,只是他把這黎民百姓這天下放在了第一位,把這些小恩怨擱置了,如果你現(xiàn)在因為外人那齷齪的想法,而顧慮太多,卻失掉了皇上對你的那份信任,孰輕孰重你可曾想過?”扭頭看他,輕笑一聲,低聲道:“我都快忘了和你以往有什么瓜葛了,你倒是還挺在意那些早就虛無不存在的東西,你這人啊,讓我說你什么好?”
這么一席話,聽的楚殤額上已經(jīng)冒出冷汗,這可是莊晗第一次開門見山的說清楚他們倆以往的種種,這話里的意思在明顯不過,讓他別在胡思亂想,任由他無非是看他還有用處,若是沒了用處,他可真是保不住自個和他們楚家上下了,輕輕抬手擦拭額上冷汗,思索片刻,恭恭敬敬道:“皇后所言極是,微臣自是明白,日后也斷不會再去理會那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br/>
莊晗點頭:“你早該明白這一點了。”略頓,看向不遠處說:“此次去玉門關(guān),路途遙遠,那里環(huán)境又惡劣,我原先沒打算派你去任職的,結(jié)果你倒是自個兒請辭前去,細細想想,你確實是合適人選……怕只怕那地方你這身子骨受不了……要知道那里是酷暑嚴寒,聽說最冷可是冰凍三尺,好幾個月都不曾化冰的?!?br/>
對于莊晗的擔(dān)心,楚殤靜靜聽著,而后微微一笑,微低頭道:“微臣多謝皇后關(guān)心,現(xiàn)如今微臣身體已無大礙,而且多年的臥病在床,早就想出去走走,至于那環(huán)境,只要住習(xí)慣了,其實沒什么?!?br/>
聽到這回答,莊晗嘴角略微帶笑,點頭:“這話也是,習(xí)慣了哪里都可以?!甭月酝nD:“到了那,你可要記得善用人才,把有識之士盡為已用?!?br/>
這話說的楚殤一怔,忙道:“皇后娘娘實在是折煞微臣了,微臣自會善用人才,不過卻不是盡為已用,而是為皇上和皇后而用,到了那只要您和皇上有什么吩咐,微臣定會盡心竭力,也會把那地當作自己的家鄉(xiāng)一樣,更甚者微臣的這顆心將永遠為我朝而衷,絕無二心?!?br/>
這一番保證似的話,令莊晗心里的擔(dān)心少了許多,臉上也多了些自然的笑容,可以看得出他對此次楚殤的言語還算滿意。
楚殤小心的察言觀色,也確認他這位聰明的皇上對自己的那份戒心少了些許,心中也沒那么揣揣不安了。
又聊了些題外話,莊晗知道一次話不可說太多,總要循序漸進,頓了頓,道:“時候也不早了,想必赟兒也餓了,那今日就到此吧?!?br/>
楚殤忙欠身行禮道:“皇后說的是,皇后不計寒素,親自關(guān)心微臣,實在是讓微臣受寵若驚,既然太子餓了,那微臣就先退下了?!闭f罷磕頭跪拜,而后起身緩緩?fù)讼隆?br/>
等他退下,一旁的小安子輕聲道:“皇后娘娘,您說這楚殤到了那會不會有二心???”
莊晗淡淡一笑,道:“若不是我極力保他,他在這朝中還真沒什么份量,他也自知自今日這樣窘困是他自作自受,此次去玉門關(guān)任職,對他來說倒是比在這朝堂之上來的好。”微微蹙眉:“至于二心,怕他現(xiàn)在唯恐我們不相信他衷心才是,哪里還有那份心去其他的事。”
小安子嘿嘿一笑,贊道:“皇后娘娘,可真有您的,您不知方才您那幾句話把楚殤嚇得額頭上都冒汗了?!?br/>
“我可沒嚇他,只是實話實說罷了?!鼻f晗邊走邊說:“你也知道皇上拿他當作眼中釘肉中刺,什么事總是為難他,我也不想惹皇上亂想,索性就把話說清楚,這楚殤是個聰明人,他自會懂得如何做,這樣對他以及他們楚家都是有好處的,而且也有助于穩(wěn)住皇上那亂吃醋的性子;如果此次我不把話說清楚,日后皇上真是沒了耐性,隨便找一個理由把他給殺了,這也不是不可能的,現(xiàn)如今我利害關(guān)系都給他說清,那楚殤不僅對我感激,想必對皇上也會心存感激的?!蔽⑽P了揚眉:“這楚殤多虧了他這一身的才華……若不然那就死了不止一次了……”
小安子聽的訝然,贊道:“皇后娘娘,你可真是……”想了想,抬頭看天長嘆一聲道:“可真是皇上之福,萬民之福啊……”
莊晗頗感無語,搖了搖頭:“就你話多?!?br/>
而回家路上的楚殤,坐在馬車上,把莊晗的話都前后理清楚,心中暗道,自己犯了按理是該滿門抄斬的大罪,可皇上和皇后不計前嫌,還讓自己在這朝堂之上有一席之位,更甚者不去理會那些人齷齪的流言蜚語,皇上和皇后如此厚恩,你這人還亂起什么壞心思,該是放下所有,好好報答皇上和皇后,盡心盡力為這朝出一份力了。
掀開車簾,看向窗外,心里一直茫然的想法此刻煙消云散,心中也為之大動,剩下的只有要為國效力,為民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