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鬼子進了城,燒殺、Jin淫、擄掠,無惡不作,整個城市籠罩在邪惡、死亡與恐懼之中。
鄉(xiāng)親們無不感到絕望與悲哀,迫于生存必需,無奈之下,白天不得不出門,城里多少還可以見到稀疏的鄉(xiāng)親們走動,到了夜晚,家家戶戶無不想將自己置于無人可以闖入的堡壘之中,上閂鎖門是起碼的事情,在夜晚要在城里面見到鄉(xiāng)親們的影子,可以說是奇跡。
心如蛇蝎、陰險狡詐的鬼子自然明白,這種景象是不利于統(tǒng)治這座城市的,他們逐漸改變了先前政策,慘無人道的行徑有所收斂,肆意妄為的做法有所改變,繼而擺出了一副建立“東亞共榮圈”應有的虛偽,丑惡的嘴臉躲藏在了偽裝之下。
鄉(xiāng)親們并非愚昧到呆癡的程度,鬼子之前的行徑早已經(jīng)傷害到了他們的骨髓里面,豈會因為敵人刺刀見紅之后的一縷微笑而感覺親切?
雖然,現(xiàn)在的城里并沒有實施宵禁,但受傷太深的鄉(xiāng)親們還是早早就院門上閂,緊鎖屋門,只求呆在自己家里避免再受鬼子欺凌傷害。
城市陷入一派蕭瑟死寂之狀。
唯一還能讓人感覺到城市里些許生機的就剩幾家酒樓,酒樓清一色由漢奸經(jīng)營,幾乎成了日本鬼子休閑娛樂、消遣時光的場所。
酒樓全天候營業(yè),算是魚龍混雜之地,其間不時能傳出各種江湖信息,尋找龐大娘兒子小斌的一個游擊隊員就是在酒樓之中,聽到了日本三位軍官的對話,為尋找小斌的下落提供了一條極為有價值的線索。
得到這一信息之后,這個游擊隊員欣喜若狂地跑到了破爛不堪的關帝廟,三位尋找小斌下落的游擊隊員預先定好的集合地方。
聽到這一消息,其他兩位深陷無望中的兄弟瞬間高興得跳了起來,他們相擁在一起,瘋狂慶祝了一番,其興奮的程度不亞于取得了一場偉大的勝利。
之后,僅吃過一頓飯的三位兄弟突然感覺到了饑餓,隨風飄來的清香讓他們垂涎欲滴。
他們來到空曠的大街上,躲在暗處,欲尋找一處能給他們提供食物的地方,微弱的燈光下,一切都是那么的空泛,那么的空洞,甚至像空的皮囊。
這樣的夜,注定他們這種特殊身份,肩負特殊使命的人,只能空腹而眠了。呼呼的風聲如同妖怪的呼吸聲,伴隨他們度過了饑寒交迫的半個夜晚。
為何是半個夜晚?因為鬼子的一句話,“將這波無業(yè)游民送出城去”,“去前線修筑工事”。他們迷迷糊糊睡到半夜便從冰涼的地上起來了,各自拍打了幾下粘在身上的干草,打著哈欠出發(fā)了。
他們要想辦法找到這批所謂的無業(yè)游民,以期找到小斌,因為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也是最為可行的辦法。
他們?nèi)巳缤犊八赖膲咽?,在暗淡的夜色里小心翼翼地跑著,空曠的街面因為他們的出現(xiàn)而變得更加空曠了,時而出現(xiàn)的鬼子巡邏隊卻讓他們變得異常悲壯。
“我們還是想辦法靠近城門,在那里等他們?!逼渲幸粋€兄弟對這種漫無目的的跑動提出了最為含蓄的反對,他知道這種被動的找尋倒不如明確目的等待。
“好?!绷硪粋€說到。
“對,那里是出城的必經(jīng)之地?!绷硪粋€也贊同。
三人思想高度統(tǒng)一,目標高度明確,城門。
他們心無旁騖朝城門方向迂回前進,越是靠近城門,鬼子巡邏的力度越大,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甚至是傷亡,迂回是符合現(xiàn)實的。
“要加強警戒、巡查,不可疏忽大意?!薄耙粫河幸慌拗な碌闹侨艘屯熬€,千萬不可出紕漏。”“防止支那人制造混亂,乘機搶人?!薄?br/>
我們的三個兄弟東拐西拐,好不容易到了距離城門最近的一個胡同口,便聽到了鬼子各種各樣的訓令。
三人伸出腦袋向城門方向望去,盡管光線非常微弱,但還是能夠看到鬼子的隊伍以方陣的形式整齊的分布于城門周圍,每個方陣就像一塊豆腐,每個方陣的前排都站著一個人,滿嘴鳥語,正在給士兵強調(diào)任務。
顯然,今夜的城門派了重兵把守,不但人數(shù)增加了很多,就連昔日守城門的二狗子也換成了鬼子,足見今夜城門的重要性。
五更時分,守城門的鬼子突然騷動起來,他們變換了隊形,從方陣變成了一字長蛇陣,分布于城門前公路的兩側,都荷槍實彈,城門周圍彌漫著莫名的緊張與恐怖。
押送無辜貧民的隊伍隱約傳來了腳步聲,越靠近城門,腳步聲越重。
躲在胡同口的三位游擊隊員,正雙目四顧,擔心隊伍從他們身邊過來,這樣他們就會暴露在鬼子的槍口之下,同時又擔心隊伍距離他們太遠,這樣就無法確定小斌是否在這批貧民之中。
“怎么辦?到底該怎么辦呢?”三人都在心里不停自問著,臉上掛滿了不安的表情。
一支由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組成的隊伍在日本鬼子荷槍實彈的押送下,穿過大街,出現(xiàn)在了距離城門不在一里路程的公路上。
他們恐懼日本鬼子的淫威,弓著腰,低著頭,可憐兮兮地朝前走著,他們雖然不知道自己將前往何處,不知道將會有何種苦難,更不知道能不能有命看到即將升起的太陽,但他們知道日本鬼子將他們逮起來,絕對沒安好意,絕對不會是放他們出城、回家的。
因此,他們走得很慢,前面的人幾乎是被后面的人推著前進的。
“快點兒,快點兒走!”鬼子為了讓這波所謂去前線修筑工事的無業(yè)游民加快行進速度,不停地催促著,并不停地用槍托打著、驅(qū)趕著。
三個游擊隊員還躲在胡同口,偷偷觀察著城門方向的一切,負責偵查城門方向的伙計看到被鬼子押送的貧民隊伍過來,小聲對身后的兩同志說到:“快看,他們來了?!?br/>
“人還真不少,至少有三四十個?!绷硪粋€伙計貼著墻皮,偷偷探出了腦袋。
“鬼子的人更多,我看不少于七八十人。”還有一個伙計蹲在地上,歪著腦袋看了看城門口。
“天色有點兒暗,看不清有沒有小斌,怎么辦?”最早看到貧民隊伍的伙計焦急起來。
“太遠了,能近點就好了?!绷硪粋€伙計顯然有點兒失望。
“這樣吧,與其在這兒干耗,還不如我出去,讓鬼子將我也抓了去,與那些老鄉(xiāng)們押在一塊兒,不但有機會找小斌的下落,而且還能得知鬼子下一步的動向,這是一件一舉兩得的好事?!眲偛哦自诘厣系哪莻€伙計說著說著,站起身來,就想往出沖,被其他兩個戰(zhàn)友拽了回來。
“先等等,合計合計再說?!?br/>
三人都蹲下了,小聲溝通了起來,最終同意了被鬼子當漏網(wǎng)之魚抓去的想法。為了避免三人都落入鬼子之手,兩個同志撤出了胡同,躲在了不易被鬼子發(fā)現(xiàn)的角落里。
天微亮,這兩個伙計混在出城的百姓中間出了戒備森嚴的城門。
回到游擊隊,這兩個伙計向隊長和政委詳細講述了進城尋找小斌的經(jīng)過。
隊長沉思了一番,突然問到:“你們說鬼子押著抓來的老鄉(xiāng)是步行出城的?”
“對啊,是步行,絕對錯不了?!币粋€斬釘截鐵地答著話,另一個不停地點著頭。
“對啊,為什么要步行呢?”政委受隊長影響,恍然想到了這個問題。他沒有急著探討這個問題,而是打發(fā)讓這兩個又困又餓的戰(zhàn)士先去吃飯和休息。
“很顯然,又有大戰(zhàn)要打了,而且是鬼子的防御戰(zhàn)。不然,鬼子為啥要抓人去前線修筑工事呢?鬼子的車輛有大事要辦,比如運送戰(zhàn)略物資,或者兵力,無暇顧及修筑工事的事情。鬼子要修的工事距離城市應該不遠,時間相對寬裕,步行并不耽誤工程進度?!蓖蹶犻L邊說邊點了一支煙,對著掛在墻上的地圖看著,腦海中正盤算著一場戰(zhàn)役也說不定。
“是啊,國共合作抗日以來,很多城市已經(jīng)幾易其手,重又回到了中國人的手里,咱們這兒也不會需要太久了。鬼子的防御戰(zhàn)就是我們的進攻戰(zhàn),就是鬼子滾出中國的序幕戰(zhàn)?!闭nD了一下,看著還在注視地圖的隊長說,“鬼子抓我們的人去修筑工事,我們該怎么辦?”
“怎么辦?絕對不能坐視不管,必須將老鄉(xiāng)解救回來?!标犻L扭過身來,對著政委義正言辭地說,“鬼子禍害了我們多好老鄉(xiāng),老鄉(xiāng)把我們當成親人,我們必須要去救他們?!?br/>
“有啥計劃?”
“派人出去偵查,摸清情況;集合隊伍,準備出發(fā)。”
“好,我去安排?!闭叱隽朔块g。
整個小山村就像與世隔絕了一樣,異常安靜,異常悠然。
晚飯時分,在村子里逛游的翠玉跑進了房間,抓住正靠在被子上看書的喬曉靜,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到:“知道嗎?要打仗了,跟鬼子干仗?!?br/>
“誰?。俊?br/>
“游擊隊,就咱們這個游擊隊啊!”
喬曉靜聽到這一突然地消息,有點兒懵,直勾勾盯著翠玉。
“隊伍可能晚上就走,咱們也去,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你說呢?”翠玉笑著問喬曉靜。
“好好好!”也許喬曉靜的意識還沒有完全清醒。
夜幕降臨,游擊隊各參戰(zhàn)小組早早吃了晚飯,一切準備就緒,依次朝村外出發(fā)了。
喬曉靜和翠玉還是王隊長收留的客人,她們不能混入游擊隊伍中,擔心被游擊隊員發(fā)現(xiàn)半道勸回,只好偷偷地跟在游擊隊的后面。
山溝之中,狂風呼嘯著,似乎在為游擊隊和喬曉靜她們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