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召倫的關系發(fā)生了巨大的改變,甚至比曾經(jīng)的相依為命更濃稠一些。
他每天下班準時回來吃晚餐,有時候午餐也會開一個小時的車回來,吃了又折回去上班,彼此的交流不是很多,這是一種只要相伴不需言語的平靜。
她不想去想將來的事情,只想抓緊時間,在還能擁有的時候好好擁有。
這段時間她刻意忽略了小石頭和他那個小天使女兒,什么都不去想,只想這樣靜靜的發(fā)泄著感情。
天空黑沉沉的,眼看一場雷雨即將來臨。
她正憂心著還在公司的他,樓下銀灰色的勞斯萊斯幻影滑出一道迷人的弧線進了車庫。
他又提前下班回來了。
剛進門他的手機就響了,童靈靈那句‘你回來了’趕緊咽了回去,接了他手里的西裝外套。
祁召倫看了眼來電顯,邁開長腿上樓進了書房。
盯著關閉的書房門,童靈靈深呼吸調(diào)整心口的不適感,確切點說,是罪惡感。
很顯然是他家里人打來的電話,昨天新聞有播降雨的黃色預警,她很嫉妒也很慶幸,離開的這些年有另一個女人如此關心他照顧他。
這段時間每次他避著接的電話多半是他家里打來的,因為公司上的事情他從來沒避開過她。
等他從書房出來在餐廳落座后,童靈靈已經(jīng)將情緒壓制的差不多了。
“你應該?;厝タ纯春⒆樱⒆拥男撵`很脆弱,需要父母的陪伴和關愛,這對孩子的童年來說,真的特別重要?!?br/>
第一次談論他的孩子,本以為這個話題會很艱難,感覺除了心酸外,沒想會這么輕松的提起來,畢竟,孩子都是無辜的。
他接過飯碗沉默了一會,淡淡的應了句:“嗯?!?br/>
“玲玲,長的很漂亮。”她說的有些感慨,心里很苦澀,卻沒來由的喜歡那個小女孩。
這就是所謂的愛屋及烏吧。
“嗯,眼睛像你小時候,很頑皮,沒你小時候乖巧。”他隨口應著,岔開了話題:“今天的米,水放多了點,有點稀?!?br/>
童靈靈鼻頭發(fā)酸,沒再繼續(xù)這個話題,笑笑說:“是放多了點,你嘗嘗排骨湯,我熬了一下午?!?br/>
吃完飯看外面還是黑沉沉的,在刮風,黑云吹散了一些亮堂了一點。
童靈靈猶豫著,想勸他回家看看孩子,只要一想到孩子就會罪惡的喘不過氣來。
她對不起小石頭,這段時間的放縱也對不起那倆母女,可祁召倫只有一個,她不知道該怎么辦。
正不知道如何開口勸他回去,他的電話又響了,這次接聽沒有避開她,應該是公事。
電話是李輝打來的,果然是公司的事情,掛完電話就去了書房,叫她早點休息,今晚要工作一會兒。
收拾了廚房,看了會兒電視,外面下起了傾盆大雨,伴隨著陣陣雷聲。
看著緊閉的書房門,突然想起了李輝的話。
這么大的空間,確實荒涼涼的,一個人的時候尤其寂寥,他避開接電話的時候,她感到了寂寥,他關上書房門獨自通宵工作的時候,也會感到寂寥。
沖了杯咖啡輕輕敲了兩下門,推開門正對上他黝黑的眼,眼里有絲柔和,很快又低頭敲擊著鍵盤,聲音很輕柔的說:“不用等我,早點休息?!?br/>
“你不要太晚了?!?br/>
把咖啡放在他左手邊就出去了,回身關門的時候又對上了他深邃的眼,兩兩相望沒讀懂他眼里的神色就被門隔斷了。
雷聲停了雨還一直在下,越下越猛了。
在床上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她有些自嘲,這才跟他同床共枕幾天?。吭趺淳蜎]有他躺在一旁睡不著了呢?
又想起李輝說他幾年前車禍和吸毒的事情,在這個黑白色調(diào)的屋子里,他該是怎樣的絕望和無助?
想著想著全身開始發(fā)顫,心疼的不能自己。
看看時間快一點了,咖啡應該喝完了吧?
下床給他倒了杯白水,輕輕推開書房門,正準備走進去,里面的談話內(nèi)容讓她愣在了門口。
召倫戴著耳麥正對著電腦說話,應該是在跟誰視頻。
他的神色陰郁,整個書房都是他身上散發(fā)出來的冷氣場,他說:“在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她回來了,其實我也不知道這種靠近算什么,親情?愛情?”
說到這兒他的神情荒涼:“我也在想會不會是當初的不甘心?會不會是想給自己一個交代?或者是,習慣了,可我想不出答案,我一邊慢慢的靠近,又一邊拼命的掙扎,我不知道自己會堅持多久,或許是徹底投降,也或許是,等著將心里的那絲掛念徹底耗盡,然后跟蔣依妍將就這一生?!?br/>
不知道電腦屏幕那頭的人說了句什么,他慘然一笑,說:“其實你了解的,我誰都不愿意將就,包括童靈靈?!?br/>
誰都不愿意將就,包括童靈靈。
她屏住呼吸輕輕帶上了門,看見自己的一滴淚準確無誤的滴進了手里的水杯里。
其實召倫能這么理智的剖析跟她的這種關系,是件好事,至少再次離開他不會像第一次那么崩潰。
可是為什么會這么難過?
因為他的理智?
還是因為他有了一個可以毫無保留傾訴心聲的知己?
這些原因好像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