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的日子已經過了兩個星期了,韓殊和黑澤的生活也漸漸融洽了起來,每次吃完飯以后,黑澤仍然會搶著洗碗和盤子,不過現在已經不會再發(fā)生第一天的慘劇了,雖然動作仍然很笨拙,但也能很慢的把盤子和碗刷干凈了。每次黑澤搶先一步把碗卷起來的時候韓殊都有些戰(zhàn)戰(zhàn)兢兢,每次都跟著他去廚房,眼看這這些碗和盤子平安地被放回櫥柜里才能松口氣。
以后一定要買一套塑料的,怎么摔都摔不壞那種,韓殊默默想著……
他現在和黑澤的相處方式就好像雇傭了一個笨拙并且是個偷窺狂的女仆加保鏢,每次韓殊出門買東西的時候黑澤其實也會跟著他,只不過韓殊也不知道它到底藏到哪里去了。
身為應該是怨鬼一類的黑澤和韓殊想象的有很大出入,首先就是,他能從墻壁和地板中伸出來的軀體,是看得見摸得著的實體,而用那臺攝像機的視角的話,就能看見上面附著著一層濃郁的黑氣。而一般怨靈一樣的東西因該只是能靠類似念力的力量影響陽間,或者就是通過影響人的感官來影響人界,像是黑澤這一類還真是沒聽說過。韓殊也懷疑過是不是黑澤影響了他的五官,不過看那觸手又能洗碗又能遞水,還真不是什么幻覺所能解釋的。
韓殊也問過黑澤到底怕不怕陽光,而黑澤也沒有隱瞞地告訴他,陽光不會對他造成什么傷害,但是他很討厭陽光就是了。
悠閑地過了兩個禮拜,韓殊自己也算是徹底休息夠了,每天在家閑的都快發(fā)霉了。然而那一次醫(yī)院的事故的影響實在是超出了韓殊的估計,醫(yī)院的重建和整修至少還要花上兩個月的時間。而除了第一個月還給他們發(fā)了最低保證薪水之外,剩下的兩個月,韓殊就暫時失業(yè)了。
不是沒想過跳槽的事情,但是一院本來就是全市醫(yī)護人員待遇最好也是設備最高級的醫(yī)院了,環(huán)境也好,伙食也好。如果跳槽根本就找不到待遇這么從優(yōu)的醫(yī)院了,再者說,在一院最困難的時候選擇離開,韓殊心里也有點過意不去。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像韓殊這樣沒怎么留下心理陰影,在主樓里的那些幸存者們,包括和韓殊一起死里逃生的護士吳玫,都因為那一晚危及生命的恐怖經歷而選擇了離開這所醫(yī)院。他們對于那一晚的恐懼感遲遲無法退去,即使是白天也覺得渾身不自在,有人親眼看見有人死在自己眼前,而且還是那種非常殘忍的殺人手法,后遺癥就更大了,有的甚至得了幸存者綜合征。
在從比奇堡回來的第四天左右,韓殊就打電話給了秦文洋,想要把他妹妹借給他的設備還回去。
秦文洋作為特戰(zhàn)部隊的成員,是不可能把住所的信息透露給知道他身份的韓殊的,所以見面的地點定在了韓殊家附近的咖啡廳里。而這一次見面的仍然是秦文洋的妹妹秦文秀,她今天過來得時候穿得相當樸素,黑色的帽衫搭配牛仔褲,臉上帶著大大的墨鏡,口罩幾乎遮住了半張臉,韓殊還感嘆了一下,現在這個年頭,既不化妝還把自己折騰得密不透風的妹子真的是不多見了。
“這一次看來很順利啊?!鼻匚男泓c了杯咖啡,總算是摘下了口罩,不過墨鏡還是沒有摘,秦文秀戴的還不是那種為了時尚美觀而戴的墨鏡,而是那種純黑色還帶著反光的,這讓她在室內的場合別提有多顯眼了。
“恩”韓殊點點頭,他真心感謝秦文秀和秦文洋對他的幫助,尤其是那臺攝像機,要把它換回去韓殊還真有點舍不得?!爸x謝你們,真的很感謝?!?br/>
“其實不用謝我們,是你幫了我們很大忙呢?!鼻匚男銛[了擺手,抿了一口咖啡,舒了一口氣。
“這些東西我已經放回去了,現在物歸原主?!表n殊說著,把手里拎著的箱子遞給了秦文秀。而秦文秀也不避諱,她用大衣擋住了旁邊人的視線,直接在咖啡廳就把箱子打開了,當然,她這么不避諱的原因和她所在的部門也有很大的關系,畢竟她也算是內部人員,不會因為被發(fā)現帶了違禁品而被處罰。
秦文秀檢查了一下里面的槍支,還有那個稍微有一點磕碰痕跡的小烏龜logo的攝像機。秦文秀沒有動槍支,只是把里面那個攝像機和配套的電池拿了出來,重新遞給了韓殊。
韓殊有些疑惑地接下了,隨后又看秦文秀從包里掏出了一根數據線和一個充電器一樣的東西遞給了韓殊?!斑@些你拿著吧,以后這個dv你就留著用吧?!?br/>
“把它就這么留給我真的好嗎?”韓殊一手捧著dv一手拿著數據線,有些懵逼地看著秦文秀利落地合上了箱子,這攝像機不簡單,他是知道的,畢竟他長這么大還沒見過哪個攝像機能見鬼,一看就知道是特殊處理過的。秦文洋在朱雀部隊,看臺他妹妹的來路也不簡單。
“沒關系,這是組長的決定,你拿著就好”秦文秀又喝了一大口咖啡,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上的奶油泡沫,“不過這東西的確挺貴的就是了,其實你的獎金百分之九十都用作租借費了。以后用的時候小心一點就好?!?br/>
“獎金?什么獎金?”
“沒收到嗎?我記得已經打到你□□里了啊?!鼻匚男阌檬滞兄X袋看著他。
“給我打了錢?”韓殊這一次是真的吃驚了,他趕緊上了一下手機銀行,這一看不要緊,他的工資卡里的錢一下子從五位數變成了六位數。而這種待遇也讓他感到格外不安:“為什么給我這么多錢?”
“這是你幫忙解決比奇堡應有的報酬。實際上和你做的相比,這些錢簡直給的太少了。”秦文秀好像還對這件事有些憤憤不平,讓韓殊更覺得惶恐了,這妹子到底在什么組織干活?。恐苯泳徒o他打了十萬塊錢,還在說太少了。而且她剛剛說了什么?百分之九十當作租借費了,那豈不是本來的獎金有一百萬?
“我不能要這筆錢,我給你轉回去吧?!笔虑橐欢ㄓ絮柢E,韓殊根本不可能心安理得的接受,更何況,他家里的生活條件并不差,也沒有什么急需用錢的地方,這筆緣由不明的錢就更顯得棘手了。
秦文秀有些疑惑地看著他,那眼神就好像在看什么稀有動物一樣:“你這人真奇怪,到了手的錢還往回推,都說了這是你的獎金,你就安心拿著吧,我都說過沒事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韓殊看著喝完咖啡,還在舔著內壁上的奶油泡沫的秦文秀,在這一刻,他不得不承認,秦文秀和她哥哥真在某些地方非常相似,比如他們不拘一格的動作和不太會看臉色的說話方式?!斑€有這筆錢到底是什么奇怪的組織給我的?”
“我們才不是什么奇怪的人呢,你有聽過無敵烏龜組織嗎?”秦文秀有些自豪地指了指自己身上穿著的這件印著綠色小烏龜的體恤衫。
烏龜?韓殊有些懵逼,他腦中飛快地浮現過那些大小企業(yè)的名字,根本沒有一個和烏龜沾邊,但是如果從他哥哥秦文洋那邊聯想一下,白虎,朱雀,青龍,那不就差一個玄武了嗎?難道烏龜是指這個?難道一直三缺一的部隊并不是沒有建?而是建了別人不知道?“你……難道是玄武之類的組織嗎?”
這次秦文秀倒是詫異了一下,“你知道這個組織嗎?”
“不,我猜的……感覺并不是特別難猜出來?!表n殊撓了撓頭發(fā),突然間他聽到空氣中傳來了一聲輕笑,不過很顯然,對面的秦文秀并沒有什么反應,而那輕笑的聲音又很熟悉,黑澤他果然還是在的。不過韓殊現在并沒有理會他,他現在更關心自己卡里多出來的十萬塊錢的問題。
“也對,這種事情并不是很難猜,其實直接告訴你也沒關系,我們是專門處理這種事情的部門,這一次你幫了我們的忙,所以獎金理所當然是屬于你的?!?br/>
“那為什么過了這么多年,你們也沒有解決比奇堡的問題?”韓殊看了心不在焉地用勺子敲著杯子邊緣的秦文秀,心里有點淡淡的不爽,雖然知道并不是他們的錯,但是安梓桐的遭遇依舊讓韓殊遷怒于這個名為玄武的組織。
這就好像,國家有一個專門的處理小組,他們明知道那個地方有麻煩,但是拖著不解決,而他自己想要過去的時候也沒人站出來和他說什么,反而是給了他武器和道具,如果他死在里面大概也就是白死了,要是他活著出來了,才收到了時候的感謝款。想通了這一切的韓殊難免有點窩火。
“其實我們也不是故意放著不管的,只不過等級不夠而已……”秦文秀低著頭,稍稍把墨鏡往下推了一點,不透過鏡片,直接用眼睛看了一眼韓殊周圍,果然,他身邊的黑氣又重了,濃郁的黑氣纏在了他的皮膚上,把他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如果不是確定韓殊是個活人她都要懷疑這個人是不是什么幾百年的怨鬼了。
只看了一眼,秦文秀就趕緊把墨鏡推了回去,透過鏡片,周圍的環(huán)境在她眼里總算是恢復了正常。
“什么叫等級不夠?”韓殊皺了皺眉,“難道那種會殺人的城堡等級還不夠嗎?”
秦文秀好像有點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發(fā),“畢竟是別人的私人財產,而且地方也不算偏,里面的家伙也不會危害到城堡之外的人,而且怨念的等級還不夠我們行動的標準……”
“那你們就眼睜睜看著那么多人死了?”
“這個,其實你不要把我們想的太厲害,我們的人其實不太夠啦……畢竟有天賦的人真的不多……”秦文秀對著手指又推了一下戴在臉上的墨鏡,這一次聽說是來見韓殊才特別帶上的隔離墨鏡,畢竟擁有陰陽眼真的是一件很麻煩的事,雖然只有一只眼睛也足夠秦文秀煩惱的了,尤其是來見這種被不知名強大生物纏身的人的時候。
“人不夠是什么意思?”
“其實我們真的很忙的了……但其實真正能行動的,全國加上我也不過三十二個人……”他不好意思地卷著頭發(fā),“而且你去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你根本不會有事的……”
“為什么這么說?”
“你不是有個超s級的boss跟著你嗎,比奇堡那種程度的怨靈……”解決就是輕而易舉的事……秦文秀越說聲音越小,她的后半句被憋在了嘴里。在接近夏天的時候,卻仿佛掉進了冰窟一般,在她周圍氣溫在迅速下降,秦文秀比她哥哥的情商高了不止一點,畢竟那么多的文都看下來了,什么尺度的都見識過。她立刻就意識到了自己說的話可能是那怨鬼不想讓韓殊聽見的。
于是她很識時務地就改了口“在比奇堡,他一定能保護好你的?!?br/>
好在,這時候的韓殊倒沒有意識到什么不對勁,秦文秀松了口氣,氣溫總算是回升到了正常水平?!拔疫@次也是想來問問你的意愿,要不要加入我們,待遇比當一個普通的小醫(yī)生要強多了?!?br/>
“不,謝謝你的好意,我只想當一個普通的醫(yī)生……”
不出秦文秀的意料,韓殊再一次拒絕了他們的提議。